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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个孩子仍住在净室内,新生儿的抵抗力弱些,如今入了秋,气温变幻不定,容易染上风寒。
净室内一天十二个时辰温度变化都不大,常保持清洁,细菌也少些。
其实净室就相当于后世的保温箱,和母体相似,是新生儿最好的生长环境。
之所以绝大多数婴孩不住其中,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太贵了……
住上三四个月,就要百万花费,远非寻常百姓能承担得起。
好在,这等事对天家而言,不是问题。
“若非这间屋子,还真真不好说哩!纵是老奴有天大的能为,也未必顶用。小郡主好大的福运!”
净室内,苗条了好多的孙老嬷嬷面带笑容,表功道。
如今大乾朝野上下都知道贾琮爱女如命,为了这个女儿,连续十来日住在左春坊,还亲自起了乳名。
所以孙嬷嬷知道该怎样巴结讨好。
贾琮确也比寻常笑的深了些,道:“辛苦嬷嬷了……”一手手指勾着闺女的小手,随口道:“嬷嬷家里人,孤抽了功夫也了解了下。大都是不成器的……”
孙老嬷嬷正想着得个彩头,虽不图什么赏赐,能得一句赞也成啊!谁曾想,转眼就落了个没脸。
一旁正和姊妹们逗大宝、小宝笑的黛玉闻言回过头,嗔了眼。
贾琮侧眸看着她,呵呵一笑,继续道:“不过嬷嬷有个孙子倒是机灵,虽读不好书,却算得一笔好帐。回头嬷嬷让他进内务府,考个笔帖式,随邱三一道办差事罢。”
孙老嬷嬷闻言,一双老眼差点没突出来,连忙跪下磕头谢恩道:“千岁爷厚恩哪,奴婢粉身碎骨不能报答!”
随着内阁辣手整治吏治,如今早和先前不同了。
早先花点银子,就能买一个官衔儿,再使银子寻寻关系,说不得还能捞个实缺儿。
如今再没这等好事,且原先花钱买官的人,虚名倒也罢,花钱买掌印官的人,不仅官儿没了,连人都进去了。
使得官位越发贵重。
虽然贾琮许下的不过一笔帖式,可内务府笔帖式也是有门槛儿的,起码秀才出身。
然而大乾秀才成千上万,又有几个能进得了内务府这等一等一的“国企”?
又是太子钦点进去的,只要好好办差,早早晚晚要升上去。
这些门道,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的孙老嬷嬷门清儿,所以愈发感激。
贾琮摆摆手,让她退去后,见连宝钗都在那悄悄的比划着大宝小宝的小脚丫,看样子是准备做鞋,不由笑了起来。
武王太将起名当回事了,至今还在和钦天监及礼部官员探讨,往往昨夜快要定下来了,第二天又觉得不妥。
一来二去至今还未有个正经的名字。
倒是小角儿厉害,带着方方元元天天过来瞧,直接喊大宝小宝,居然还喊开了……
“再过些日子让大宝小宝搬出去,两个胖小子也好意思跟着妹妹蹭吃蹭喝,过二年就准备小马驹儿……”
贾琮话没说完,就引起了公愤来。
“啊……”
一阵嫌弃的声讨声响起,惹的大宝小宝俩小子无声的咧嘴笑了起来,愈发萌得一众女孩子心都化了。
大宝小宝的亲娘茶娘子也出了月子,此刻反倒站在后面,面带柔和笑意的看着一众姑娘围着她的一双儿子。
感觉贾琮看来,她也望了过来,二人对视一笑。
茶娘子打心里感激这些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们,她并非没有见识的内宅妇人,见多了富人后宅的勾心斗角。
江南八大盐商家里,哪家后院不比江湖还险恶?
若在那样的家里,茶娘子根本不可能敢让其她女人接触孩子。
保不齐一个不留神,孩子就没了……
然而她却没想到,这宫里的女孩子们,一个个竟这般善良。
尽管听说,下个月宫廷选秀会进来许多人,还有前任宰相的女儿……
不过有宝姑娘、三姑娘她们几个镇着,还有叶姑娘,必不会出岔子的。
这里真的是家了……
“主子,万岁爷派人招主子过去,有急事……”
忽地,净室外王春急急过来通秉道。
众人闻言齐齐看过来,贾琮摆手道:“没事,想来是北面的战事爆发了。你们继续在这顽罢,我先过去。晚上再一起吃饭……”
宝钗气笑道:“吃饭值当什么,爷快去罢!果真不当紧?”
贾琮轻笑了声,道:“如今不比当年了,北面草原困扰了中原王朝几千年的危局,再不复存在。这一战之后,北面万里草原,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中原百姓提供马匹还有牛羊肉和牛皮羊毛。好了,都安心罢。我早去早回……”
说罢,贾琮出了净室,将身上的白大褂脱去后,带着王春出了左春坊,往大明宫行去。
第七百五十八章 天家宗训
“扎萨克图、土谢图、车臣三大漠北蒙古汗帐,聚集控弦之士二十万南下。”
“阿尔楚博罗特、格埒森扎、巴布三人合谋,背后还有厄罗斯罗刹鬼的支持,火炮和火器皆有。”
“阿尔楚博罗特派使者给出休战条件:金银一百万两,粮食八十万石,并开放大同府、延绥镇、太原镇等六镇,准许三帐汗国进驻。”
“割让蓟州镇以北,辽东镇于罗刹国……”
“另外,格埒森扎说,怀宁公主薨了,让朝廷再送一公主去扎萨克图……”
大明宫含元殿内,新任兵部尚书叶楚面色阴沉的像武王并李道林、屠尤、刘智并内阁诸大臣宣读着自北面送回来的公文。
贾琮进来时,正好听了最后这几句,在一片暴怒中,他却气急反笑道:“格埒森扎脑仁子坏掉了,谁给他们的勇气提出这等条件?”
李道林沉声道:“戍守北部边境的九边军镇突然裁撤,再加上一些传过去的流言蜚语,让喀尔喀蒙古以为大乾国事衰颓,中原病弱。自古以来,每当中原发生大变,北部草原必有狼子野心之贼南下,烧杀抢掠,倾覆河山。再加上今年漠北草原大汉,半年无雨,河流枯竭,牛羊饿旱而死无数,损失惨重。所以,阿尔楚博罗特之流便勾结罗刹鬼,南下侵犯。”
郑国公屠尤也眉头紧皱,缓缓道:“殿下,据说漠北蒙古和罗刹鬼勾结,他们也有火炮和火器……”
赵青山等内阁阁臣闻言,纷纷面色凝重看向贾琮。
裁撤九边,是贾琮一力主张的。
凭借的,就是火器之威,可以藐视草原的弯刀骏马和弓箭。
但是现在……
如果如北面传回的消息果真,那情形就太过不妙了。
极有可能,有社稷倾覆之忧。
然而贾琮面上却不见多少忧色,还带着一抹笑意,淡淡道:“这等鬼话根本不必放在心上,莫说罗刹鬼距离他们内陆腹地万里之遥,他们自身都没多少火器,就算能支援一部分,对喀尔喀蒙古来说,反倒是累赘。火器之长处,除了锐利无匹外,最优者,便是无需经过长久训练。能够长期训练当然也好,但纵然是农夫,教他三五日,给他一把火器,他也能站在那开火。子药的威力,不会因为他是新手而减弱。排枪毙敌下,也无需他有多好的射术。但一名合格的弓箭手,至少要经过二三年的训练。”
“且纵然喀尔喀蒙古得到了火器,但在马上射箭和在马上开火器是完全两码事。他们可以凭借精湛的骑术和射术杀伤对手,但想在马上用火器骑射,那几乎没有可能。对于喀尔喀蒙古来说,火器是弊,而不是利。”
“最重要的是,打火器之战,关键在于后勤补给。罗刹鬼能给他们一部分火器,但绝不可能再给他们送补给。敌人用多少就少多少,我们却是源源不断的送去。”
“二十万大军南下,大军踪迹根本无法遮掩。虽然草原茫茫,好似处处皆可行军。但实则,能够行军的路线其实就那么几处,必是有河水之路。”
“如此,我等还能以逸待劳,多挖战壕壕沟!”
“若是对面来的是二十万装备精锐的罗刹鬼子,这一战将会很难打。可是来的是一群终究以弓箭弯刀为兵刃的骑兵,对于火器营来说,骑兵就和活靶子差不多!只要后勤跟得上,有多少都有来无回!”
“父皇,儿臣想去前线……”
“不可!!”
贾琮正说的起兴,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内阁一众阁臣齐齐喝断。
开什么顽笑?!
武王也眼神莫名不无责备的看着贾琮,道:“太子为国本,焉能轻动?”
又问李道林等人:“你们以为如何?”
李道林肃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又看了贾琮一眼后,摇头道:“殿下奇才天赋,目光深远,气魄之远大,根本不是少年人该有。最难得的是,殿下能断定局势,还能坚信不疑,这一点八成以上的老将都做不到。皇上,臣无话可说。”
刘智也点点头,啧啧叹道:“臣等当年是在草原上滚怕惯了的,吃了多少苦头,摔了多少跟头,才知道水纹地理,知道那条哈拉哈河。殿下连这也知道?”
贾琮摇头道:“这些多读点书也就知道了……”说着,又同满面凝重,似觉得不大靠谱的赵青山道:“太傅不用担心,蒙古人出征,和咱们不同。他们不备粮草,而是专门使奴隶邀赶羊群,随大军出征,以牛羊肉为军粮,这些牛羊群是断不能离水太远的。再加上今年草原大旱,许多小河流干枯,所以对方大军的路线,基本上就能确定。阿尔楚博罗特他们只看到咱们裁撤了九边,又听信一些败类说大乾内乱,所以才起了狼子野心。却正好给咱们机会,永除后患!”
赵青山闻言,虽一颗苍迈坚韧的心忍不住沸腾,但到底老成的多,他缓缓道:“殿下,若果真能不设九边,只以两镇兵马就能击溃三大汗帐,那何止是朝廷之幸,更是中原亿万黎庶之幸,亦是社稷之幸。自商周之时,中原便受犬戎之祸。绵延数千载,几度祖宗坟寝被禽兽铁蹄践踏。千百年来,始皇帝修长城,历代皇朝皆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来抵御边寇。若果真能永除后患,只每年省下的九边军费,就能减轻多少百姓的负担。只是……大意不得啊。一旦二十万蒙古铁骑冲破九边防线,杀入关内,社稷危矣!”
林清河忍了又忍,见赵青山都开口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皇上,殿下,如今国朝多事,齐鲁大旱,长江水患虽去,但河道两岸到底还是淹没了不少地方,再加上九边大军南下,一路上造出了不知多少祸事,西南又准备灭国之战……若是北面果真能一战而定,那倒也罢。一旦战事迁延,陷入僵局,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臣之意,是不是先稳住阿尔楚博罗特他们?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先舍给他便是。一旦打起来,军费也不止此数,这还不算一旦被他们突入关内造成的损失。至于粮食,给不了太多,少给一些,总能商讨一番,至于下嫁公主,国朝本有前例,以宗室公主安抚蒙古诸王……”
林清河话没说完,赵青山都忍不住干咳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赵青山心中纳罕,这林棉花今日中邪了不成,连脸色都不会看了?
天子和太子二人的脸都快成青的了,还在那胡言乱语。
林清河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殿下,臣知道,说出这番话,臣会落个什么下场。纵然天家不罪我,天下人必罪我,春秋青史必罪我!可是,臣依旧要说!一旦北面战事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