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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听宝钗这般称呼,微微一笑,抚着她腰处的手用了些力,而后温声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宝钗听罢,从贾琮怀中抬起头,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贾琮闻言,面色微变,看着宝钗道:“宝姐姐,你不会想不开吧?”
宝钗气的瞪眼,嗔道:“一会儿我妈回来了!”
说着,将衣襟领口紧了紧,开始系起盘扣来。
贾琮呵呵一笑,将宝钗横抱起,放回炕上,却又欺身压了上去,狠狠轻薄了会儿,直到宝钗面色潮红呼吸不匀后,方站起身来,看着眼中快能凝出水来的宝钗,哈哈一笑,道:“宝姐姐好生养着身子罢,别再胡思乱想了。多吃些,我还是喜欢你丰润一些,抱着舒服。”
宝钗被欺负的身子都酥了,听这无赖言,“凶巴巴”的嗔了一眼,就见贾琮又大笑一声,看她一眼后,出门离去。
待贾琮走后,宝钗怔怔出神的看着门口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混沌不清,想不出该怎样。
唯一清楚的,就是她知道,这一世,她离不开这个又霸道又温柔又君子又……色色的情郎。
她真的爱煞了他,喜欢到了骨子里……
……
皇城,坤宁宫。
后殿庵堂。
董皇后在此修行了好久,久到她已忘记了外面的日月。
她决定余生便在此处,伴着青灯菩萨度过。
直到……新后入宫那一天,她便可解脱皮囊,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再无牵挂。
她希望代替她之人,便是跟随她多年的贾女史。
因为自她修行于此,贾家那个女孩子,便日日都来请安一回。
董皇后看的出,那不是作态,贾家那丫头是果真难得心性纯良。
在宫中这样的地方,虽然也还有些小心思,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罕见了。
却不想,这一日还未到来,董皇后便看到了一个,她做梦都在想,都在怨,甚至有些恨的人……
“皇后,朕来看你了。”
崇康帝面色苍白,气息看起来就有些不足,在戴权的陪侍下,进了庵堂,捡了一处座椅落座后,方对怔住的董皇后说道。
这一刻,董皇后心里哪里还有什么怨气恨意,她连佛祖菩萨都忘在了脑后,急忙上前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崇康帝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声,没说什么,戴权却在一旁解释道:“皇后娘娘,主子去铁网山春围,设计引出了暗害皇子们的凶手,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没想到贼人歹毒之极,用火器伤着了陛下的龙体……”
“啊?!”
董皇后大吃一惊,看着崇康帝发白的面色,落泪道:“陛下!”
崇康帝看着满脸关怀,没有一丝怨意的董皇后,面色渐渐柔和下来,看着她道了声:“梓童,是朕错怪了你。朕没有想到,竟是义忠亲王刘涣联合了大部分宗室,害了朕的皇子,也险些害了朕的皇后。”
“陛下!!”
董皇后满腹心酸委屈惶恐幽怨,哀呼一声后,又连忙擦尽眼泪,急问道:“陛下,可让张老供奉看过了?龙体可无碍否?陛下龙体欠安,又何苦来臣妾这里?”
崇康帝微微摇摇头,先看了戴权一眼,戴权会意,忙将殿内侍立的几个老尼和宫中昭容带了下去。
等偌大一个皇庵只余帝后二人后,崇康帝看着董皇后,缓缓道:“梓童,朕,有事相托……”
第六百四十章 气味
贾家东府,贾母院。
贾母在东府的住处,并不比荣庆堂差多少。
这原是贾敬每年除夕回来所住之处。
他既然已让了爵,自不能再住宁安堂。
但他是贾珍的老子,所以住的不能比贾珍差。
贾珍便给他置下了这个院子,看起来,倒比宁安堂还阔绰几分。
自宝钗处出来,日已西斜,渐近黄昏,贾琮被贾母派人寻到,请至此处。
原来是忠靖侯史鼎夫妇来了……
同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见完礼,贾琮看着史鼎问道:“表叔怎得闲来此?”
经过几番清洗后,如今史鼎开始真正掌控扬威营。这几日他都要亲自把着关,从叛军俘虏中挑选精兵,重新搭构扬威营。
怕是连睡觉的功夫都没多少,不想还能走一遭贾家。
史鼎如今自然不会再拿贾琮当子侄辈的后辈晚生,他很清楚,眼前这少年的心性城府之深之狠辣,绝非寻常人能比。
其权势,更是连他都望尘莫及。
只这二三年的功夫,就让贾琮跌跌撞撞的撞出了这样一片天地来。
尤其是他协助崇康帝将满朝叛逆一网打尽之后,崇康帝并未再对他进行赏赐,明眼人一下就看出,其势已露出大成之象!
当天子主动为其避开功高不赏的危局时,就能说明太多问题……
谁也没想到,当初看起来很虚的天子爪牙,如今竟夯实了根基。
所以,史鼎客气笑道:“听说我史家的老姑奶奶身子不大爽利,就过来瞧瞧。”
贾琮点点头后,看了看上头贾母的气色,嘴角抽了抽,道:“好多了……”
史鼎夫人赵氏笑道:“外面原都道哥儿和老祖宗不亲,如今再没人说什么了。现在谁还不知道,为了让老祖宗身子早点大安,哥儿寻了千把号人,又是起老堂屋,又要准备修园子尽孝心?我就同那些诰命说,哥儿只看起来冷,心却是极善极好的。”
贾琮没有搭理这茬儿,只浅浅一笑,问贾母道:“老太太派人将我急着寻来,可是有大事?”
贾母面色一沉,心口闷,不过念及要谈及的事,还是先忍了,沉声道:“你三表叔挂念你二表叔,来问问你,怎么安置你二表叔一家子的?”
贾琮奇道:“安置什么?”
一旁贾政忙打圆场,道:“琮儿,你三表叔听说如今牢房紧张,二三十人挤在一间牢房里,苦闷不堪。就来家里看看,你二表叔可还好?”
亲哥哥被关进诏狱,虽是谋逆死罪,可史鼎若一直不闻不问,却也不合适。
贾琮顿了顿,道:“并没安排什么,别人怎样,他们自然也怎样。”
见堂上安静的有些尴尬和凝重,连贾政都不知该怎么圆了。
贾琮提点道:“这个时候,能让他们多吃点苦,是好事,不是坏事。朝廷里好些人都在请求陛下,能够法外开恩,不要株连太广。所以,很有可能除却首恶之外,其他人可能会有一条活路。若让人知道,贾家念在亲戚的份上,让保龄侯府在牢里过的舒坦了,呵呵……”
听闻此言,史鼎一拍脑门,自嘲笑骂道:“我这把子年纪,真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听他说的粗鄙,贾政没法接话,贾母脸色倒好看起来,嗔怪道:“也有这样说自己的?”
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娘家侄儿了,看起来还成了气候,能承嗣老保龄侯的香火了,贾母待史鼎也好了起来。
赵氏则问贾琮道:“那你二婶婶……”
贾琮呵呵笑了声,讥讽道:“什么二婶婶?不知好歹的贱妇,自己进去了还要攀扯云儿,就是一个毒妇。没动些手段让她暴毙在里面,已经是我心慈仁厚了,还二婶婶……凭她也配?”
这大概是史家明面上最羞耻的事了。
这样的大家子,除非极不讲究不要脸面的,通常都会表演出长辈慈爱晚辈纯孝的样子。
可史鼐夫人朱氏的作为,却让史家的脸面丢尽。
贾琮又直接揭破,别说贾母、史鼎,连赵氏都有些后悔对朱氏落井下石了。
朱氏是保龄侯夫人,她被人骂成狗屎,赵氏脸上同样没光。
不过就在史家人满脸羞辱时,就听贾琮又对史鼎道:“三表叔,琮还年幼,不懂得多少人情世故,只知是非黑白。我并非六亲不认,对于史家,对于三表叔和三婶婶,我素来尊敬,也愿意亲近,毕竟,贾家子孙的血脉中也流着史家的血。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只是史鼐、朱氏二人,不止大义有亏,对贾家同样无义。这等人若还拿他当至亲长辈供着,岂非是非不明恩怨不分?”
史鼎闻言,面色好看了些,却还是摇摇头叹息了声,无奈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是谁都能琮哥儿你这般看的明白……”
贾政闻言深有同感,当初贾赦的所作所为,虽让他厌恶无比,可又能怎样?
他也做不到贾琮这般,能狠下心来撕破脸面,六亲不认……
贾琮不想再扯史家那些狗皮倒灶的烂事,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表叔,扬威营有一名叫张端明的游击将军,表叔可知道?”
史鼎笑道:“他是我麾下将领,我怎能不知?不过他不是游击了,昨儿才升他当了参将……”见贾琮嘴角抽了抽,史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忙问道:“琮哥儿,可是他有什么不对?”
贾琮轻轻一叹,道:“他是义忠亲王的棋子,还是史鼐埋下的线。这次虽不知为何没有发作,但已经被人招了出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贾琮淡淡道:“这会儿,他要么已被抄家拿问,要么,已经人头落地了。表叔,你再另寻一参将吧。”
史鼎:“……”
看着堂堂忠靖武侯,且还是长辈的史鼎,在身姿修长挺拔卓尔不群的贾琮面前,气势竟始终落在下风,台上贾母、王夫人等人皆满脸的复杂。
她们总想,要是宝玉和贾琮能换一换,那该多好……
……
贾琮自贾母院出,并未直接回宁安堂,而是先去了黛玉处。
“三爷来了!”
紫鹃、小八还有雪雁正在院子里说话顽笑,见到贾琮到来,忙起身相迎。
贾琮微笑着点点头,看小八还有些羞赧,便问道:“你娘身子可好了?”
小八唬了一跳,确认了贾琮在同她说话后,红着脸低头道:“好了。”
贾琮微微颔首,道:“你爹和你家叔伯都在外面替我奔波操劳,若家里再有什么事,断不可瞒着我。”
小八闻言,心里感动,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眼贾琮,又忙垂下头,小声道:“姑娘……姑娘都帮忙了……”
紫鹃笑道:“这点子小事哪里还用扰了三爷,我们姑娘送药送银子,还请了名医,早就帮小八她娘看好了病。”
贾琮呵呵一笑,道:“那是我白话了。”
正说着,就见穿一身樱色绣栀子百花度蝶苏缎裙裳的黛玉摇摇出来,笑颜如花的看着贾琮,道:“怎在外面说话?来了也不进来。”
贾琮上前,随她入内,道:“云儿和宝玉呢?”
黛玉笑道:“在里面拌嘴呢,斗了好一阵了。”
贾琮好笑,却也没问在争什么,穿过外间进了正间后,见宝玉、湘云起身相迎,便道:“老太太寻你二人呢,催的急。云儿,你三叔三婶婶来了,说要接你回家住几天。”
湘云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然后同贾琮、黛玉道:“三哥哥、林姐姐,那我先走了。”
贾琮、黛玉一起点点头,黛玉笑道:“你放心,先回去住几日,我记得提醒你琮哥哥派人去接你。”
湘云这才又笑了起来,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贾琮,然后对不大想走的宝玉道:“快走快走,老太太原就打发人催你二三回了!三叔叔三婶婶来了,老爷必定也在,你再敢浑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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