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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宝玉又不敢辩解他只是觉得小七可爱,方想讨过来,却并不曾想过要怎样。
他一屋子漂亮丫鬟,如今也不过只和袭人发生过关系而已。
他不说,贾母代他说:“我的宝玉我知道,断不会做出那等事。他只是觉得那个丫头好,才想要过来,本不是什么大事,偏那个下作小娼妇不识抬举,竟敢动手打倒了宝玉,若不是宝玉求……”
“求情”二字还没说完,就见贾政面若金纸,全身颤栗,已是气极。
虽早知贾母溺爱宝玉,可贾政万万没有想到,会溺爱到这个地步!
连这等大错也能遮掩,指鹿为马……
此刻,江南大儒名士们写的信中夸赞他之言,好似一把把尖刀,直扎在他的心头。
都赞他教导子侄有方,侄儿被他调理成世间一等一的英才,可谁知亲生儿子却被养成了寡廉鲜耻的畜生!
非他不能教,实在是老太太不讲理,不许教,才让他日后必沦落为他人取笑的地步……
念及此,贾政心中憋屈愤懑之极,脖颈一梗,嘴角竟是溢出了一抹殷红,身子往一旁倒去。
“啊!”
贾母、王夫人等人见之唬的魂飞魄散,赶紧让健妇抬起送往屋里。
贾母老泪纵横,打发凤姐儿速派人去请太医,又让泪流满面的宝玉起来,再打发其她女孩子各回各屋。
最后眼神落在惶恐不安的平儿和小七身上,咬牙恨声道:“害人精,那个孽障身边都是害人精,还不快离了我这地儿!也是奇了,怎和他牵连上的人,就没一个省事的?你们再不许踏入府中半步,来人,快与我打将出去。”
说罢,贾母由面色担忧的鸳鸯搀扶进屋,鸳鸯临进屋前,回头对嬷嬷使了个眼色。
原本鸳鸯就暗中叮嘱过嬷嬷,虽是在外面打人,也只做做样子,并不真打,打完了老太太出了气也就完了。
却不曾想惊动了贾政,闹到这个地步……
等贾母进屋后,院里的嬷嬷对平儿道:“姑娘,快出去吧,老太太一会儿更恼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平儿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苦笑,对嬷嬷道了谢后,带着懵懵然的小七出了院门。
门口处,宝钗、湘云、探春等人还在等候,见到平儿,宝钗赶紧劝慰道:“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今日本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知哪个犯口舌,传的不成样儿了。”
平儿红着眼圈摇摇头道:“我并没什么,只是若因此而累得老爷身子不适,阖家不宁,却成了大罪过了。”
一旁小七更加愧疚,自觉连累了平儿,眼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落下。
探春心里亦是愧疚不已,却不能说出真凶来,不然非得死人不可,她劝道:“快都别哭了,本是误会。咱们这样的人家里,难免七嘴八舌之人多些。袭人往太太处传的还好,其他人再往老太太处传就走了样儿,再到老爷处还不知成什么了。左右咱们自己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你们去东府里住着其实更好,更自在些。我们也好过去寻你们顽……”
平儿轻叹一声,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又对还在抽噎落泪的小七道:“不哭了,不干你的事,不要紧的。”
一会儿打发了人去请太医的王熙凤急急回来,对平儿道:“你先去东府,一会儿丰儿让人把你们的东西送过去,回头我去寻你说话!”
说罢又急急往荣庆堂去。
平儿再不停留,与小七乘上马车,往东府去了。
东府一直闭门,有贾琮留下的一队亲兵护卫着。
不过平儿有贾琮令牌,自然可以随意进出。
等平儿离去后,其她姊妹们也没了兴致,各自摇头叹息的回了各处。
探春却直接去了赵姨娘小院,寻那个弄鬼之人!
……
扬州府,盐政衙门。
相比于都中贾府内肃风厉雨愁煞人的气氛,盐政衙门后宅则暖煦得太多。
午宴罢,小红、春燕借口要为贾琮准备行囊,拉着晴雯等人离去。
经过昨夜之事后,黛玉的心思,其实差不离儿已经明了了。
被那样狠狠欺负了,她都没有哭闹惊吓大病一场,简简单单的就原谅了贾琮,这放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至此,许多事已不需明言。
只可惜,前面有个宝姑娘早早的相中了三爷……
几个丫头心中无不惋惜,不过也不算惋惜,因为宝姑娘也很不错……
可林姑娘这边又该怎么办呢?
这两个姑娘可不似寻常丫头,或者说旁的什么人,贾琮收了也就收了,做个妾室也好。
这两个姑娘必是都要做正室太太的,可正室太太只有一个啊……
这种极难之事,她们实想不出法子,就只能交给贾琮自己去解决了。
等晴雯等人走后,茶娘子也去准备了。
相比于素未蒙面的那位宝姑娘,其实她更亲近这位真性情不作伪的林姑娘。
但这种事,断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茶娘子走了,紫鹃竟也胡乱寻了个由子跑开。
她们这般,倒将原本温馨的气氛,弄的尴尬起来。
好在贾琮心智成熟些,他看着微微垂着臻首,俏脸晕红的黛玉,笑道:“刚吃饱肚子,出去走走,消消食?”
黛玉抬起眼帘,看了贾琮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贾琮一笑,站起身来。
黛玉亦跟着起身,却先走到右侧立柜处,将贾琮的大氅取来,走到他身后,微微踮起脚为他披上……
贾琮一怔后,自己系上了丝绦。
再看黛玉,就见她自己也取了她的银狐镶边浅红色羽纱面斗篷,贾琮笑道:“我来罢。”
说着,从黛玉手中接过斗篷,倒没绕到身后。
他身量比黛玉高半个头,站在她面前,双手一环,便将斗篷披在了黛玉肩头,又随手为她系上了丝绦。
被这般温柔对待,黛玉一双眸横秋水的眼睛,清幽的看着贾琮,眉眼中丝丝情意,再难遮掩。
此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然而,两滴相思泪,却无言落下。
虽已一往情深,可她却做不出,夺人心上人的勾当来……
因而,心如刀绞。
阵阵剧痛!
贾琮低下头,看着苍白脸上泪如雨下的黛玉,目光一凝。
他又怎能不明白她的心意?
是该早点决断了,再拖下去,太伤人心。
拿定主意后,贾琮微笑的目光里带上了抹怜惜,取出帕子轻柔的替黛玉擦拭着眼泪。
如此体贴,却让黛玉心愈痛,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贾琮,终究鼓起勇气,轻轻的靠进了贾琮怀里……
哪怕只能在这一刻……
贾琮轻笑了声,双手轻轻环住黛玉,却问道:“林妹妹可知,我曾对平儿姐姐许过的诺言?”
黛玉莫名,在贾琮怀中微微摇头。
贾琮道:“在我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甚至,还之前,在那段似乎不属于我的黑暗记忆中,平儿姐姐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亮色和暖色。所以我发过誓,此生必不负她。好些人以为,平儿姐姐不过一个卑贱的丫头,但对我来说,她比世间任何人都高贵,她有一颗皎皎如明月般的心。所以,我对她许下诺言:今生,必不使她沦为姬妾之流。”
听出此中含义,黛玉震惊的抬起头,看向贾琮,声音微微黯哑地问道:“那宝丫头呢?她可知道?”
贾琮缓缓点头,微微一笑道:“她知道。”
这一刻,黛玉甚至都忘了自己心里的苦和痛,不敢置信的看着贾琮。
以她对宝丫头的了解……
怎么可能?!
不过随即,她的心头忽地一跳,想到了某种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黛玉感觉到,口中渐渐有了苦涩的味道,秋水般的眸眼中,目光变的复杂之极,怔怔的看着贾琮:
宝丫头对你的情意,已经深到了这等地步了么?
不过又见贾琮笑道:“我对宝姐姐和平儿姐姐说,我房里的女人,日后都不分什么大小,不站规矩。子嗣也不分嫡庶,能者上,庸者下。能进我家门的,都是因一个情字,非为富贵。即使对外时,有些时日不得不虚与委蛇,但在家里,是没什么区别的。当然,家里总要有个主事的,谁愿意主事,谁管的好,就让谁主事。还有如晴雯、春燕她们那样,一心想做小老婆的,我也可以成全她们,呵呵。”
这番话,若是换个经历过世故的女人来听,多半会嗤之以鼻。
世间大道,连天家都讲究一个嫡庶有别,唯有皇后所出为元子,更何况臣子家中?
嫡庶不分,主次不明,一来没有规矩,二来,更会埋下萧墙之祸根。
可是黛玉,正是在幻想能终身活在童话中的年纪,哪怕心中也有怀疑此举不妥之处,却被她强自压下心底,不去理会。
她盲目的选择了相信贾琮之言,反正她不会去争那劳什子管事的差事。
而后,眸眼中忍不住渐渐生起了笑意……
看出黛玉眼中的喜悦,贾琮呵呵一笑,再度有些霸道的伸手将面色娇羞的黛玉揽入怀中。
躲在贾琮怀中,黛玉脸上笑的无比灿烂安心!
贾琮下颌轻轻摩挲着黛玉的发梢,目光温润。
若没有昨夜之事也就罢了,可经过昨夜之事,她难放手,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总该有个担当才是。
至于规矩……
呵呵,他连这个世界都想要砸碎,更何况这些无聊透顶的规矩?
那不叫规矩,而是枷锁,套在这个民族脖颈上的枷锁!
与其等百年后西方的坚船利炮将这方浸着祖宗血液的土地打个稀巴烂,不如就由他先开始改变。
就从,这落后的一夫一妻制度开始……
第四百七十七章 薨
这一浅浅的拥抱后,二人的关系便有了质的升华。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人才缓缓分开,脸上都带着柔和如蜜的微笑。
本就生的极好的二人,此刻宛如一对璧人。
一个飘然出尘,俊逸不俗风华绝代。
一个天姿胜仙,若出水芙蓉我见犹怜。
两人又凝望了好久后,方一起笑了起来。
贾琮目光柔和,黛玉眸眼含羞。
这是一个真正为“情”字而生的女孩儿,前世,贾府自上而下都宣扬着“金玉良缘”,远比这一世更鼓噪。
然而,眼前这个女孩子,直到最后泪尽而亡那一刻,许还在相信着宝玉……
她平日里的小性儿,都与宝玉相关,难道不是因为她将全部的人生希望,都寄托在了宝玉身上,却始终心难安?
诗云: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即使一个男子,若无父母之怙恃,也会出门行走心含悲,入门茫然不知止。
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孩?
只可惜,她前世终究所托非人。
宝玉连句安心的话都不能给她,让这个负天地钟灵毓秀之德的女孩子,红颜早逝,泪尽而亡。
“怎么呢?”
看出贾琮目光中愈发浓厚的怜惜之意,黛玉虽然心中暖煦,却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似雪山冬泉氤氲出的美眸中,蕴着点点疑惑。
美不胜收。
贾琮见之,眼中的怜惜之意忽变得有些炙热,竟忍不住低头在那纤薄红润的樱唇上,轻轻一啄。
“呀!”
黛玉眸眼中瞳孔在这一刻都微微扩散,身子一软,迷瞪瞪的倒向一旁……
贾琮见之哈哈一笑,将她揽入怀中,用力抱住,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