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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抚郭钊惨笑一声,道:“元辅算尽天下,将贾家子算到江南,原意是为我等之刀,却不意太阿倒悬,锋刃过利,未曾伤敌,竟先伤己,真是讽刺啊。”
唐延忍不住道:“从那黄口小儿刚至金陵时,我就看出来他来者不善,分明就是冲我新党而来,他骨子里就是旧党的根!如今总算露出尾巴来,竟肆无忌惮的残压迫害我新党中人……是,赵寅他们的确有过,可那不过是小过,相比于新法大行,迎来崇康盛世而言,这些小过根本微不足道!什么谋逆造反,白世杰又不是疯子,他一没官二没兵,不过巴结些官员好做生意罢,怎会和谋逆牵扯上关系?要我看,这分明是那黄口小儿残害我新党官员!督臣抚臣,您二位大人一定要为我江南新党官员讨个公道啊!若在这样下去,人心惶惶之下,还怎么推行新法?”
督抚不言,诸葛泰冷冷的道:“小过?堂堂一州知府,被人呼喝而至。两千城防兵马,连我等都无权调动,白世杰又有何德何能,能以一介商贾之身调动?这不是谋逆大案又是什么?唐大人,你最好明白,这件事如果我们再次陷入被动,必然是灭顶之灾,死无葬身之地!”
方悦止住唐延的反击,沉声道:“就按元宫所言,速速上奏朝廷请罪。另外,劳元宫往扬州一行,与贾清臣合力行动。这一次,算是我新党内部自查。”
唐延面色涨红,道:“督臣,难道就任凭那黄口小儿耀武扬威?”
方悦眯起眼,道:“如果这一次过后,他还没有动作,江南之地,必让他寸步难行!”
……
“呜呜呜……”
“咦咦咦……”
“啊啊啊……”
扬州盐政衙门中院客房内,薛蟠趴在床上,哭的那样伤心,那样无助,想起又要在船上憋上两个月,薛蟠只觉得人生黯淡无光,想想他的把兄弟赵四给他安排了那样多的名妓那样多的红相公,他居然只来得及看一眼,心里就和锥子锥的一样痛,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和他娘好好闹一回……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我也要!
神京皇城,大明宫。
上书房。
暖心阁内,崇康帝皱眉看着戴权,问道:“确认了?不会和贾琮一般,也来一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吧?”
戴权忙赔笑道:“万岁爷,中车府的人就在队伍中,不会看错的,银军确实护着清主子呢。”
崇康帝闻言,眼神莫测道:“之前那些郎中都说,老九没多长日子了,结果他又活了一年多,也不知哪里出了岔子……不过,他连银军都遣了出来,送给了小九儿。武王麾下三军,剑锋所指,所向披靡。最后那场大战后,金军已死,铁军残废,只余一个银军,掌着斥候情报的人手。那些人手之前大都送给了小九儿,如今连银军也都送出去了……”
戴权小声道:“主子,中车府在龙首原上的绝密内间今儿传回信儿,说他隐隐听说,里面让准备棺栋,只是听的并不详实准备,还要再探查探查。”
崇康帝闻言面色一变,目光凌厉的看着戴权,寒声道:“怎不早报?”
戴权唬了一跳,忙解释道:“那内间只是隐隐听说,并不精准,奴婢原本寻思着,等确认后再……”
“蠢货!”
崇康帝如看蠢猪般瞪了戴权一眼后,起身来回踱步了几回,又问道:“其他府里可有异动?”
戴权小心道:“并无……倒是开国公今日午时去武王府探望,但并未能进去。古锋都未出面,以前开国公去探望武王,就算进不得里面,古锋也会出面说两句话的……”
崇康帝闻言大怒,抄起御案上的碧玉镇纸就朝戴权砸来。
戴权还不敢躲,“砰”的一下被砸在脑门上,流下血来。
偏他还不知犯了什么错,只能跪地请死……
崇康帝急步走至其跟前,怒声道:“你这狗奴才眼里还有没有朕?这等大事,你这会儿才来禀报?”
戴权差点没委屈死,回道:“主子,你从早起就开始忙,连午膳都对付着用,哪有功夫……再者,每回不都是这个时候才上报么?”
崇康帝面色一滞,随即愈发暴怒,一脚踹倒戴权,不过力道并不狠,冷哼一声道:“你还敢还嘴?这等事与寻常事能一般么?”
骂罢,崇康帝的面色却比先前好看了许多,连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减了大半。
他眼眸精亮,吩咐道:“让人不惜代价,打探清楚王府内详实情况。如今看来,朕这个九弟,确实要走到尽头了……”言至此,崇康帝忽然又犹豫了起来,迟疑片刻后道:“算了,别刻意打探了,顺其自然吧。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做不了什么了。逼迫太过,反而不美。”
戴权似乎想不明白,直愣愣的看着崇康帝。
崇康帝瞥了眼,讥笑一声,也不理会,重回御案后坐下,理起政务来。
脑中闪过那个人的身影,虽多年未见,但依旧清晰。
不过随即,崇康帝冷笑一声,身影消散。
如今,朕为天子!
……
龙首原,武王府。
王府后院,那间十数年来鲜有人进入的武王卧房中,并不孤寒,地龙烧的滚热。
临窗前,武王刘成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喝着一碗药粥。
此时的他,看起来依旧瘦弱,毕竟积毁十三年……
但是,面上的惨白之色已然不多,出现了唯有健康之人才会有的红润。
眼中目光更是内敛深邃,古波无澜。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将死之人能有的目光……
“咔哒。”
忽地,寂静无声的房间角落,突兀的响起一道声音。
原本平滑的地面,翘起一块砖石,然后周围三尺见方的地面整个被推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洞来。
武王面色不变,侧目看去,就见其心腹古锋,从地洞中爬了上来。
素来不苟言笑古板的如同铁疙瘩的古锋,此刻竟然面色激荡,目光振奋。
他两步从地洞中跨出,然后走到武王身边,附耳小声说了片刻。
许是太激动了些,所以有些话音隐隐传出:
“王爷,那位说……不忘……只等……就可……”
武王却始终未变面色,一直平静的听着,等听罢,也轻声耳语了几句后,古锋脸上的激荡立刻平息下来。
他看着武王,重重点点头,肃穆道:“末将知道了。”
武王微微颔首,将手中药碗中剩余不多的药粥一口饮尽,才旁拿起一本书,聚在烛火下静静看了起来。
古锋看着此刻的武王,忽然觉得,其威仪,竟比当年更甚!
……
翌日清晨,盐政衙门后街。
原白家外宅。
正门大开,四驾马车缓缓驶出。
贾琮骑于马上,在展鹏、沈浪并二百锦衣缇骑的护卫下,护送着四驾马车驶往扬州城外古河码头。
至码头,四驾马车未停,直接从船板而上,贾琮一般骑马登船。
至船楼前,马车止,亲兵退后,数名嬷嬷上前,放下脚凳,请了宝钗、黛玉、平儿、莺儿、紫鹃、晴雯、青兮、彩儿等人下车。
除却宝钗、平儿、莺儿、青兮和彩儿外,其她人都是前来送行的。
宝钗看了看偌大一艘巨船,再次对贾琮道:“其实乘寻常客船就好的……”
平儿也附和道:“正是,哪里用的了这么大的船?”
贾琮摇头道:“这些不用你们操心,男主外,女主内。”
黛玉在一旁掩口冷笑道:“好嫂子,可别忒贤惠过了。虽大船耗费些嚼用,可也比我这三哥哥心疼的强!”
宝钗俏脸大红,气的去揪黛玉,啐道:“好个颦丫头!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好嘴!”
说着,开始捉起黛玉来。
如今偌大个甲板比一个庭院还大,亲兵们又还未上来,就可着她二人追逐。
旁人还好,只看着她二人顽闹。
小角儿却拉着方方元元一起蹦蹦跳跳的加油,恨不能参与其中。
黛玉毕竟体弱,跑了几步就娇喘微微,额头见了细汗。
宝钗心细,赶紧叫停,道:“快先到里面凉凉汗,江上有风,吹风寒了可不是顽笑的。”
后面的嬷嬷们也上前劝说。
黛玉这才和众人一起进了船楼中,一起上了三楼。
“啧啧啧!”
方才见这样大一条船,黛玉就羡慕,这会儿看到三楼的陈设,更是吃起醋来。
当初她来京和南下时,乘坐的客船和这锦衣卫指挥使专船相比,就同茅草屋遇到了荣国府。
三楼的陈设尤其舒适奢华,根本就是一座豪宅。
她本就小性儿,这会儿可酸的不得了!
宝钗在一旁也气:“你若喜欢,只管和我一起走,我把最好的屋子给你,三层都给你也成!”
黛玉不承认了,小傲娇道:“谁喜欢了?”
本还想再刺两句,不过念及宝钗马上就要走了,到底心软了下来,嘴下留情。
她从紫鹃手里接过一个小包裹,递给宝钗,道:“送你的仪程。”
宝钗好笑,在她眉心处点了点,道:“你这送我的是金银还是头面首饰?苏扬锦绣也不差,我也喜欢。”
黛玉红脸道:“我可没你家富裕,这是南边儿把三哥哥这些日子来的事迹写成了话本儿,你们才来这边,未必听过。你若不喜,就还我!”
宝钗却赶紧抱住,笑道:“好,怎么不喜?有了这个,回去就能和三丫头交账了。”
黛玉闻言,看了贾琮一眼,笑道:“是,三丫头最喜欢她这个三哥哥。等看过这个后,愈发了不得了。”
宝钗笑了笑,探春喜欢贾琮她可不怕……
等黛玉、紫鹃两人将三楼观看了遍后,贾琮笑道:“好了,就这样吧,宝姐姐还要回去看姨妈,咱们就不在这留午饭了。”
此言一出,宝钗、平儿等人的面色都黯淡了下来。
黛玉轻轻一叹,劝道:“倒也不必太悲戚,顶多一年功夫,我们也要回都中去。爹爹身子那样,做不得掌印官,兴许不要一年呢。”
宝钗关心道:“那往后怎么办?”
黛玉又看了眼贾琮,眼圈微红,轻声道:“三哥哥说,林家举家迁往都中,也好有个照应。”
宝钗点点头,道:“合该如此。”
正这时,李蓉带着两个女孩子从楼下走来,对贾琮道:“大人,她们二人是我二师伯和四师伯家的女儿,一个叫小五,一个叫小七,和我一般,都不通文墨女红,只会些粗陋拳脚功夫。”
听她这般说,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贾琮也打量了番二人,看起来都不过是十一二的模样,都还留着头,便看向李蓉问道:“她们这点大,能护得住人么?”
李蓉抽了抽嘴角,道:“小五和小七年纪虽不大,功夫也没多高,但两人天生奇力,莫说我,连展鹏对上她们比气力都吃力。”
许是见贾琮不信,惹恼了其中那个叫小七的小丫头,就见她几步上前,抄起一个圆凳,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呲牙一喝,随即就听“咔嚓”一声,实木凳子腿儿竟生生被她拆了下来……
满堂人都唬了一跳,小七则仰着脸傲娇的看贾琮……
贾琮眨了眨眼,看向李蓉,问道:“听话不听话?这力气和孙行者一样,万一在家里闹起来,谁治的住?”
李蓉好笑道:“小五、小七很乖的,就是有一点……”
“什么?”
贾琮忙问道。
小五、小七俩姊妹羞赧的低下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