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夜汴梁,就为杨凌一个人所彻底搅动,从今夜开始,杨凌已经彻底成为一个枭雄,一个甚而可以将帝国命运掌握在手中的枭雄人物了,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对大宋的弱点看得这么准,胆气也如铁一般刚硬,对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般的敌手,处于这种艰难的绝境还敢扬眉而上,眼看就要将大宋帝都翻转!
但凡是一个人走到了这一步,身上自然已有一种足以让人敬畏的气场在了,杨凌已经再不是在燕地和他们一口锅里面搅马勺的年轻主帅,是和他们在马场上跑得满身臭汗的那个年轻小杨将主,也不再是那个偶尔微行,一笑露出六颗白牙,让汴梁女娘芳心扑扑乱跳,眼神乱飞的年轻郎君了。
从今夜始,他就会变成一个权臣,一个枭雄,万千人的恩主,注定要做出一番绝大事业,在青史上也会留下足够份量名字的人物!杨凌此刻状若沉思,没人敢喘一口大气,生怕惊动了他。
至于杨凌在想些什么,这些亲卫连揣测也都不敢了,其实杨凌什么都没想,他赶在自家别业起火之前,就已经潜入汴梁城中,在东十字大街早就备下的宅院当中藏身,随时等着各方面传来的消息,今夜的事情,看来是做成了,自己的命好硬……
自己想挽天倾,却得先将这个天捅一个大窟窿,自己到底是在救大宋,还是在赶在女真人面前摧毁大宋?真是理不清楚啊……
将自己这个小白领从此变成一个曹操一般的人物,从此只能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在青史上留名多半也是身败名裂,贼老天,这就是你想要的?脑海中各种念头太多,怎么样也理不清楚。
到了最后杨凌只是吐了一口长气,扶着膝盖从胡凳上站起来,目光一扫,迎着他目光的亲卫都恭谨七分,畏惧三分的低下头来,不敢与他直视,这般变化,让杨凌忍不住又苦笑了一声,管******,将来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难道老子还能退回去?现在已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只能从今往后,将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绝不交给别人拨弄!
转瞬之间,杨凌面上神色就已然冷硬了下来,外间脚步声响动,却是一名打探消息的亲卫疾疾赶来,见到杨凌就深深行礼下去。
“小杨将主,人潮已然过了朱雀桥!”
杨凌点点头:“马前街那里呢?”
“赵佶还有一盏茶时间方才能到!”
杨凌目中闪过一丝凶光,“好,出发!”
小巷当中,潘易行颤颤巍巍的上前,这位都门禁军的蛀虫头子,在这一次的斗争之中嗅觉灵敏,他算准了杨凌必然倒台,虽然说自家的儿子潘飞在贸市上和杨凌交往密切,但是他的儿子又岂止是一个潘飞,杨凌倒台说不得还会牵连他,这个时候他就选择放弃杨凌,甚至刘宗宝的麾下也有他的人,在对杨凌倒算之中潘易行可谓出力甚大,不过他胆子再大,性子再直,也没见过这等场面,潘易行匆匆快马而来,也顾不上行礼,硬声硬气的道:“陛下,今夜臣与梁宫观,得到回报,那杨凌所在别业突然起火!那竖子动向不知,还在打探当中,兹事体大,臣下等不得不来面见圣人,回禀此事,还请圣人早做决断!”
大宋此刻政治体系的混乱,在今夜事中就可见一斑,杨凌并没有明旨问罪,他所在地方火起。或者是开封府管,或者是皇城司打探来消息赶紧回报,若是寻常走水,开封府自己就能料理了,就算杨凌是大臣,其间牵扯甚深,这事情也不过交到政事堂那里,由政事堂商议如何处理,再禀报给赵佶,最后由赵佶决断。
可是今夜开封府不见踪影,杨凌名义上差遣还挂在枢密院,偏偏枢密无人,政事堂诸公也无一人露面,最后出现在赵佶面前的却是一个提点宫观使和三衙当中某位头头!大宋官制混乱,各个机构杂乱无章,这是开国以来就带来的绝症。
不过以前还能勉力维持,可是到了赵佶掌权用事这么些年之后,大宋统治体系已然到了完全瘫痪的地步,兵事枢密院无法管,政事堂现在只管三司财计事,都中那么多衙门已然不是人浮于事那么简单了,完全就是不管事。
都门禁军原来归三衙约束,可三衙现在最高长官高俅又是一个病得快要死的人,赵佶也没安排人先接高俅用事,都门几十万禁军连同那么多禁军军将,现在完全就是各行其是,无法无天,更不必说驻外军镇,现在隐然有割据自立的态势,在自己军镇驻地,文臣已经再难维持百余年来对武臣的高压姿态,就算是对朝廷中枢的号令,现在也都是要讨价还价一番。
兵权人事权都给赵佶一手掌握,可他又不是朱洪武或者爱新觉罗胤禛那种勤奋型的君王,加上朝中党争极烈,说得明白一些,大宋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什么决断都难以做出!
这般气象,不要说女真大举入寇了,就连自家继续维系下去都难!若不是这个统治体系再难维系下去,最后遇上的这个皇帝如此极品,这样一个大帝国,如何能一击便倒,轻轻松松的就告灭亡?
也正因为大宋统治体系的混乱软弱,才给了杨凌这等人物行事的空间,在别人眼中,大宋还是一个庞然大物,凛然不可冒犯,在杨凌这等穿越客眼中,却到处都是漏洞,今夜就在汴梁城中搅风搅雨,从士大夫官僚体系,到几十万都门禁军,竟然没有一个人能阻挡他行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组织起力量来平定这场乱事!
潘易行这番话一说出来,咣当一声,却是赵佶顿时下轿,一叠连声的追问:“杨凌那里起火,则应奉天家诸库如何了?损失多少?现在查点清楚回报了没有?”
第五百八十三章 改天(十三)
梁师成顿时就咽了一口唾沫,圣人啊圣人,你现在怎么想到的还是钱?赵佶这番话是冲着他问的,梁师成不得不回答:“回禀圣人,臣下一得知火起就遣人去打探了,然后赶紧来拜见圣人,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回报。”
赵佶愤愤跺脚:“你管的好差事,你选的好人手,连这点事情都照应不来!还有三哥提点的好皇城司,朕早就该换人提点此事,现在皇城司莫不也是和那竖子做了一处?这么大事情事先都没发现端倪?要是应奉天家诸库所失大了,朕定要一个个从重治罪!”
潘易行终于忍不住,放声道:“圣人,此刻还管什么财计事?若是让此子潜逃河东河北,与两军连通一处,则北地不复为大宋所有!不管此子是据河东河北自立还是直迫黄河,都是了不得的大事!现下要紧之处,就是赶紧将此子寻出拿下!”
赵佶刚才光想着钱了,现下潘易行这么一嚷,他立刻也就反应过来,顿时就是脸色发白,头一晕就靠在了轿子里,大宋如何还经得起生出如此大的乱事?兵不足用,财赋竭蹶,河东河北要是两路兴兵,近十万悍军鼓噪而逼黄河,这该如何应付才好?这样只有将西军又调出来,再竭力搜刮以供军用,可西军与乱军混战与河内之地,则大宋腹心就打得稀烂了,就算乱事得平,这烂摊子什么时侯才能收拾好?
自己这圣君颜面,这竭力维持的丰亨豫大的局面,就成泡影,将来史书斑斑,自己又该是个什么名声?竖子,竖子!朕起初不知道怎么迷了心窍,居然重用于他!
赵佶忍不住想到了李师师,当时杨凌就是走通了李师师的门路,才自达于他面前,从此就在汴梁搅风搅雨,生出多少事端,再者,今天自家准备去马前街,就到了这里,进退不得——不过赵佶此刻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被杨凌那几百万贯砸晕了,唉,这样的女子,又怎么知道俗世间是如许的险恶呢?
只恨自己不能将她接回禁中保护起来,还要在这红尘俗世当中历劫,此子的事情,如何又能怪到她一个弱女子的头上?只恨那个竖子,居然能挖空心思,走门路都走到马前街这里了!
赵佶在心里叹口气回头,潘易行却又大声开口:“回禀圣人,臣事前与梁宫观商议,已然遣人去制住那反贼,除了臣麾下一些得用军将之外,还拣选了数百禁军军汉,现在怕已然出了南薰门了,现在南薰门外有火光连绵,一直向汴梁而来,少停定然有消息回报过来,还请圣人下诏,臣好召集禁军得用军马,有备无患,天明之后也可去搜捕反贼……”
赵佶点点头,调兵是枢密的事情,管兵是三衙的事情,现在枢密无人,三衙高俅病重,这些权力都抓在他手里了,正常来说,调兵只认枢密号令,不认皇帝手诏的,可是到了大宋现在,赵佶是言出法随,谁也不会那么没成色封还他的手诏,潘易行说的自然是正理,赵佶刚想点头,转瞬间又迟疑了,要下诏书就得用宝,此刻不要说正式下诏该用的印玺,自己身上连闲章都没带上一枚,如何下手诏出去?
更不必说这诏书要为人认可,还得按一定流程,知制诰的翰林草诏,东府或者西府副署,自己再用宝,饶是现在西府副署是不必了,可自家总不能拿一张麻纸草草写就,也不用印,随便找根带子一束就让潘易行出去传诏罢?
这样行事,潘易行会不会为那些禁军军将赶出来不一定,肯定是一个兵也调不出来,要走完这些正式的流程,自己就得紧急赶回禁中,将相关人等都召入禁中,大宋立国以来,对漏夜召见大臣是极端忌讳的,这表明定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稍微有些法度的大臣,不是君王不豫,遇见国本延续的大事,也绝不会奉召漏夜入宫的,自己要这么一动作,拿就是动静太大了,此子之事,就闹得天下皆知,自己颜面事小,可是河东河北可能会因此进一步变乱,甚而不可收拾的消息就再也瞒不住了!
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还有连夜在都门当中召集兵马也是了不得的大动静,花朝之节夜中,金吾不禁,歌舞升平,突然传骑四出,各处聚将点兵,按照现在都门禁军的德行,不闹得全城骚然是不能罢休的,就算召集出一支几千人的人马,天差不多也亮了,又何苦闹这么一出?
反正潘易行说他已经遣出人马行事了,等这支人马回报进一步消息再说罢,至少有什么动作,也等到天明再说,杨凌这厮,在汴梁毫无根基,难道还能在这煌煌都门闹出多大的动静来?现在估计忙不迭的再奔命罢……
天明再安排这一些也不迟?杨凌就算仓惶出奔,飞骑穿抢先,沿着黄河守候,几名县中快手就能将他拿下了……
就算他在两军中有一定影响力,不过是以前用财货结之,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掌握汴梁财源,自己着意安抚之下,两军中不少还是西军出身的,未必会和竖子一起作乱,自己还是镇之以静为好,大宋帝君,哪能这般沉不住气?
一转眼间,赵佶心中念头此起彼伏,已然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弯,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自己贸然在夜间行事,召集大臣,点选兵马,平白将汴梁城搅得大乱,赵佶恐怕自己都不明白,潜意识里,他未尝不知道在他治下,这些年大宋到处都是生烟起火,现在汴梁城中畸形的繁华富丽,已然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层遮羞布了,一旦将这层遮羞布扯开,他就要直面他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些事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汴梁城中自乱起来!
在梁师成与潘易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