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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遥绷着脸,眼圈渐渐泛红,将软弱的心情压下去。
“姐姐向你认个错,好不好?”她声调微扬,含着散漫的轻笑,说的是道歉的话,却听不出来她对这件事有半点的愧疚,更像是哄家里无理取闹的小宠物。
唐若遥抿紧了唇,望着她的眼睛,赌气地憋出一句:“不好。”
“道歉也不行?那你要什么?”秦意浓笑着,笑意却不及凉薄的眼底。
主人的耐心和纵容都是有限度的。
兜头浇下一盆凉水,唐若遥被感情冲昏的头脑顷刻间冷静下来,她脸色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变了几变,眸光里闪过挣扎,最终换上了一副温顺面孔,这是她作为金丝雀的本分。
是她犯糊涂,一时僭越了。
唐若遥没说话,微微仰起脸,倾身过去,亲了一下秦意浓的脸颊。
唇瓣柔软,带着少女独特的清甜芳香。
秦意浓眸色一暗,霍然抬手攫住了唐若遥尚未来得及离开的下巴。唐若遥不躲不避,唇角一弯,在她掌中缓缓绽出一个柔媚入骨的笑容。
“姐姐……”她喃喃,微张红唇,发出无声的邀请。
她是演员,还是个天分极高的演员。
演勾人的狐狸,她信手拈来。
越是清高的,作出这样菟丝花般攀附的娇媚姿态,就越是效果奇佳。不用看镜子,唐若遥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
秦意浓眼里掠过一丝惊艳。
自己是不是有些小瞧了她?
她捏住唐若瑶的下巴,听从自己的心意,噙住了她的薄唇。她是个调情高手,要碰不碰地轻轻啄吻着,勾得唐若遥情不自禁地靠近她。
再用舌尖濡湿她的唇瓣,辗转深入,一点一点温柔掠夺她的呼吸,汲取她的甘甜,直到彼此的气息相融,再分不出你我。
唐若遥感觉自己无比清醒地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跟随情感,投入到连灵魂都要随之战栗的亲吻中;另一个人则高高在上,理智地审视着她们。
唐若遥从意乱情迷中挣得了一丝神智,慢慢睁眼,看进侧旁的穿衣镜里,唇舌纠缠、难舍难分的两个女人,眸底一片冷漠。
她很清楚,秦意浓不爱她。
也不能完全说不爱。
秦意浓爱她,像爱一朵美丽的花,像爱一幅名贵的画,像爱拥有婉转歌喉的黄莺……像很多,唯独不像爱一个恋人。
秦意浓轻咬她的唇瓣,惩罚她的不专心。唐若遥眉头轻锁,泄出一丝吟哼,将纷飞的思绪收了回来。
衣帽间温度越来越高。
既然注定要步入深渊,不如主动跃下。
唐若遥清浅而急促地喘息着,不满足地拉过秦意浓的手腕,却没拉动,她疑惑地再度睁眼,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娇意的鼻音。
秦意浓松开了她的唇,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白皙的脸颊因为情动染上绯意,呼吸紊乱,声音喑哑:“阿狸……”
唐若遥低低地嗯了声。
她在心里又补了一句,秦意浓爱她,就像爱一只猫,对待宠物极尽周到与柔情。
“去洗澡吧。”秦意浓搂着她,无声地亲昵了一会儿,低声说。
话虽如此说,她迷离的双眼微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浅吻着唐若遥的唇角,不时地喊她的小名——她亲自取的,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名字。
这大概极大地满足了她的占有欲。
唐若遥想,耐心地等她彻底平复下来,放开捧着自己的脸颊的手,才姿态落落地往后退一步,不卑不亢道:“那我先去洗澡了。”
秦意浓忍不住莞尔:“好。”
唐若遥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微凉的发梢扬起,擦过秦意浓的脸颊又落下,修长的天鹅颈上戴着秦意浓送她的新项链,闪烁着凌凌冷光,和她淡漠的表情十分相衬。
她一方面寄人篱下,作为被豢养的金丝雀,可以姿态研媚、极尽讨好之能;一方面也孤傲清高得像是一只高贵的黑天鹅。两种气质很奇异地融合在她身上,矛盾着,却又和谐着,每次都给秦意浓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娱乐圈里呆久了,就会知道这里有很多种人,很多张脸,很多种气质,都是会骗人的。就像是有的男星明明家境贫寒,却天生一张王子脸,影视剧里也是贵族专业户,气质浑然天成;唐若遥就是女版的王子,天生就适合当一朵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被人仰望。
天生……
秦意浓转脸望向一旁的穿衣镜,里面映出女人深邃妩媚的五官,眼角稍微往上弯一弯,便是足以倾倒众生的风情。
秦意浓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她讨厌这个词。
唐若遥住的这所房子是秦意浓买的,三年前,她包下唐若遥后,这里就成了她的第二个住所。因为从小日子过得艰难,她没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不买满车库的豪车,除了代言品牌送的外也不戴名表。
媒体随意编排她,给她名下“盖章”了不少豪宅金屋藏娇,实际除此之外,她只给妈妈买了套房子,另外有两套一直没人住,以备不时之需,顺便升升值。
秦意浓踏进主卧的时候,唐若遥刚进浴室,浴室是全透明的玻璃间,设计的时候是因为什么她忘记了,后果就是从房间里能直接看到浴室,一览无遗。
为了情趣?秦意浓倚着桌沿,白细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望着唐若遥的背影好心情地笑了笑。
察觉到什么,唐若遥扭头,视线自里投过来,隔着玻璃正对上秦意浓揶揄的双眼,表情很明显地僵住,像被点了穴似的,扣在腰带的手也一并僵住。
秦意浓心念一动,故意冲她眨眼,眉梢眼角飞扬着桃花,笑得风情万种。
唐若遥转回了眼,心砰砰直跳。
秦意浓别开脸,去看窗外夜色,闷笑出声,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女孩。
唐若遥衣冠整齐,先开了浴室的花洒,等热气上来,腾腾的水汽弥漫,在玻璃上侵蚀出奇怪的形状,才抿唇踏进了淋浴间。
秦意浓凝目望着玻璃间里蒸腾的水雾,半遮半掩下窈窕有致的身形,光影变幻,她都能推断出唐若遥具体在做什么。
秦意浓眸光渐深,喉咙往下轻轻一滚,舔了舔干燥的唇,小腿一迈,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玻璃间里水汽朦胧。
唐若遥刚洗完头,白皙的脖颈扬起,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手臂一抬,习惯性去关头顶的花洒,却在想起卧室还有一个人后停下了动作。她往旁侧走了两步,让花洒喷出来的热水淋在地上,手掌托在沐浴露瓶身的泵头下,一只手朝下一压,沐浴露挤在掌心。
水溅在瓷砖地面噼里啪啦地响,不绝于耳,很吵,却又离奇的安静。
唐若遥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里,心里的小野兽幽幽地探出了一点脑袋。
她很想……看一看秦意浓。
唐若遥眉头轻拧,贝齿咬住下唇,到底没能压得住冲动,慢慢地将视线移到正对浴室的那面玻璃墙上,指尖仔细地抹掉了一小片薄薄的雾幕。
怕被秦意浓发现,这个空隙大概只能容得下一只眼睛窥视。
她屏息凝神,缓缓地将脸贴在了玻璃上。
唐若遥双眸睁大。
——卧室里竟然空无一人。
唐若遥立时双眉紧蹙。
秦意浓呢?
唐若遥眼皮子没来由地一跳,挥手将花洒关掉了,四下安静得很。她侧耳去细听,从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慌,是个甜文
这本书的攻受你们现在就可以压了,很快就会揭晓(*/ω\*)
第四章 004
唐若遥一颗心跳到喉咙口:“!!!”
她站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应该先把自己抹了一半的沐浴露给冲了,在秦意浓进来前赶紧找块浴袍包紧自己,抑或是……干脆什么都不做,看看秦意浓要做什么。
肌肤之亲,鱼水之乐。
唐若遥滚了滚喉咙,做了个很小的吞咽动作。
无论她要做什么,自己只需要顺从就好了。
这个想法有一点羞耻,可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唐若遥撩了下湿润的长发,不自觉地抿唇,耳尖微微发热。
秦意浓的脚步声很轻,但因着集中精力,唐若遥听得分明,一下,一下,就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唐若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聚精会神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秦意浓的身影映在了门上!
唐若遥全身紧绷,一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才能勉强抑制紧张的颤抖。
秦意浓进来以后,自己要说什么?打招呼吗?一言不发?
是高冷一点欲拒还迎,还是放低姿态讨好她?
她低头环视自己一圈,半身都是沐浴露的白色泡沫,如梦初醒般,慌忙开了花洒,热水重新淋下来,鼓噪的心跳被掩盖在了水声里。
拜先前那位设计师所赐,浴室和卧室也只是一道玻璃门,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忽然响起的淋浴声让秦意浓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她闭了闭眼,轻轻地呼吸了下,强迫自己收回了推门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
唐若遥披了件浴袍出来,系带端端正正地系紧,一抬头便怔住了。
秦意浓靠坐在卧室的飘窗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悬空,轻轻地晃动着,目光缥缈。令唐若遥怔愣的不是她的动作,而是她细白指间夹着一支烟。
“什么时候抽烟了?”唐若遥移步上前,自若地从她手里将未点燃的烟接了过来。
女士香烟,烟身细长,淡白,微香,烟蒂处纹有野性张扬的黑色荆棘。
秦意浓笑笑,被她抽走烟也不恼,二指从一旁的烟盒里又夹出一根,舌尖微卷,娴熟地含在了嘴里。
她含烟时自然而然地偏了一点头,呼吸往下轻微一沉,嘴角挑起,眼神追着烟,清澈又迷离,表现得完全像是个经年的老烟枪。
她怎么忽然染上这么重的烟瘾?
唐若遥内心微愠,却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秦意浓不解释,垂在一侧的手抬起来,掌心握着同样纯黑色的金属打火机。
咔——嗒——
咔——嗒——
打火机盖打开又合拢,在秦意浓白皙修长的指尖灵活轻盈地跳。
唐若遥微不可察地做了个调整呼吸的动作。
“上部戏拍戏需要。”秦意浓不紧不慢地开口,把玩着手里的火机,仰脸望向唐若遥的目光充满揶揄。
这小孩儿,毛都快炸起来了,还得忍着不出声教育自己。
唐若遥被她看穿心思,耳根染上点点绯红,沉默一秒后,轻声说:“那个,抽烟对身体不好。”
秦意浓颔首,轻笑一声。
“我知道,已经在戒了。”
“那你还……”唐若遥不解。
戒烟不应该把烟丢得远远的吗?
秦意浓按下打火机开关,黄红火舌腾地窜上来。
唐若遥看着那道火苗慢慢靠近秦意浓嘴里噙着的香烟,指尖蜷了蜷,就在她想伸手夺过的时候,火舌在离烟头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秦意浓的手很稳,烟瘾上来也没有半分挣扎。
“阿狸。”秦意浓忽然抬眸看她,过分沉静的目光尽头是一片荒凉萧索。
唐若遥低低嗯了声,心脏莫名被她的眼神揪了一下。
秦意浓眼里的凄婉倏忽不见,快得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将嘴里的烟拿在手上,淡淡道:“人有那么多的欲望,每一个欲望,我们都要去满足它吗?”
“如果不涉及法律道德,是可以的吧。”唐若遥斟酌着回答。
“但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怎么保证只满足到这一步,一旦尝到了甜头,再想停下来就难了。”秦意浓嗤笑,“不然怎么会有个词叫欲壑难填?”
欲望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