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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男子一闪身便掠到了她们的跟前。男人的肤色似是一种常年见不到阳光的惨白,看上去额约莫四十岁,下巴处长了一小撮黑色的胡须。他的神情看上去极为温和,挥退了那些一拥而上的弟子,他叹了一口气道:“小谢,我与你师父也算是旧交,你以前也在我们修真联盟待过一段时间,难道还不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么?现在就连双生子母塔都出现了,所有的修真者更应该联合起来。”这个男人正是修真联盟的会长秦弧,联盟到了他的手中,各大家族并没有团结起来,反而是互相倾轧,这片基地里做主的几乎都是秦家的人与其势力。
“联合起来抢夺这世界的资源和灵宝么?”谢时雨冷笑了一声。这秦弧在四面都布下了阵法,就算是御剑飞行也无法从中冲去,他能当上联盟之主自然是有他的本事。谢时雨不是他的对手,可也不愿意在他的面前屈服。
“小谢。”秦弧叹了一口气,状似为难地说道,“你比你的师父还要固执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进入了双生塔想必也看到了什么吧?难道你还有别的路可走么?我知道你在寻找盘古幡,可是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成么?我知道它的下落,你可以跟我们联盟的人同行。这个末世,我们要救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解救所有,这其中必然就会有牺牲,难道你还不明白这点?”
见谢时雨噤声不语,秦弧又道:“你的朋友是个平凡人,光靠你的力量要怎么保护她呢?如果你带着她加入了我们联盟,谁都不敢轻易地为难她了。”
姜云络对这副佯装温和的虚伪嘴脸很是厌烦,她从谢时雨的身后走出,皱了皱眉喝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秦弧眸中闪过了一缕暗芒,他抚了抚下巴,叹息一声道:“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便不阻拦了,只盼你们在这末世之中有自己的大幸运处。”说着便退开了一步,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仿佛是忘记之前修真联盟的人是如何追杀她们,又是如何的想要将她们置于死地。
姜云络摸不透秦弧这厮的心思,只不过在这里停留倒不如回到H市的基地里去,最起码那地方暂时是属于她自己的领地。那座妖异的塔在身后越来越远,可是一股凝重的氛围却久久不能消散。“难道他们真的放过了我们?”怎么想都觉得怪异,眉头紧锁着,她最终还是询问出声。
“不。”谢时雨摇了摇头,又道,“我觉得秦弧已经知道了盘古咒印的事情,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而且佯装无意的询问偏偏最能暴露一切。他这个人骄傲自满,对修真者之外的可是毫无同情心,更有几分不屑在内,他怎么可能会去关照他心目中的蝼蚁?”
“你的意思是他想等我们找到了盘古幡再动手?”
“有可能。”谢时雨应道。
“我忽然想起H市也有修真联盟的势力在,苏连的兄弟在那儿。”姜云络的眉头紧凝着,她的双手握成拳举起了又放下。“我们是要返回H市,还是留在这儿?亦或是重新进入那片森林?”
“我不知道。”谢时雨叹了一口气,她揉了揉眉心,面上流露出几丝的疲惫来。光靠一个人的力量去对付那么一群阴险如同豺狼之辈,远比直面丧尸更来得危险。这个世道最可怕的哪里是那种怪东西?明明就是人心啊。姜云络从她的脸上瞧出了几分倦意,可恨自己现在除了握紧她的手便没有任何的法子。几个月前怎么都没法猜测会走到这一步,向来如同平行线的,忽然有了交集。而在刹那间的交汇后,却又想让这一瞬间变成永恒。
“我们先去找一个人吧。”谢时雨叹气道。
“找谁?”姜云络挑了挑眉。
“容凡。”
这个名字姜云络还有一些印象,隐居在了丛林中隔绝世事的年轻漂亮的男人,被谢时雨形容成活了上百岁的老男人的那位?姜云络有些讶异,在这种时候不去找盘古幡,反而去找一个不相干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时雨读懂了姜云络的疑惑,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道:“容凡他不能帮助我们对付丧尸和尸王,但是能够对付修真联盟的那一群人。他不仅是众多修真弟子的前辈,也是秦弧的前辈。说起来他跟修真联盟有很大的关系,当初的联盟最辉煌时刻就是在他的手上诞生的,后来他飘然而去,联盟里头的人以为他出事了,这才重新选了一位。”
“秦弧说他跟我师父是旧交,其实不过是当年在容凡的带领下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要说是旧交,容凡跟我师父才是。”
“他很厉害么?”姜云络眨了眨眼,对那些旧事并不感兴趣。
谢时雨轻轻一笑,点头道:“很厉害,这老家伙比我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那他为什么不出来对付尸王?”姜云络又问。
谢时雨道:“因为他也对付不了。”
姜云络沉默了片刻,面上流露出了几分焦虑:“如果他都对付不了,那谁能行呢?”
“你的问题真多。”谢时雨轻嗤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你。”
“啊哈?”姜云络愣了片刻后才明白她的意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厮铁定是开玩笑的吧?自己还指望着抱着她的大腿呢,怎么一下子被推到了最前列,身上背负着这么一座沉重的大山?
第26章 末世(二十六)
再一次踏入了林子中,对周边的环境也算是熟悉了几分。阴沉沉的森林中,原本死寂的树木与藤蔓一下子活络起来,仿佛是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交错的枝干藤蔓遮天蔽日,碧绿色的叶子此时被一股淡淡的黑气笼罩着。比之初来此处时,它们更是茁壮了几分。本在地底下汲取着养分的根系,也悄然冒到了地面。
对付这些藤蔓树木,一向是用火的。谢时雨拔出的长剑又变更了一种颜色,如同烧得通红的炽铁,滋滋的声音响起,隐约中听到了尖利的叫喊。他们前行着,而这些藤蔓则是远远地跟随。手臂上传来一阵麻痒,似是被什么东西叮咬。姜云络低头瞧上一眼,一只约莫有半个手掌大的花斑蜘蛛正吞吐着丝,在她的手臂上编织一张网。啪地一下,姜云络眼都不眨一下,便将这只蜘蛛打成了肉酱,随手摘了一片绿叶当做是擦拭的纸巾。
“胆子大了不少。”容凡含着淡笑的话语传来,紧接着面色微微一变,低声道,“后头有东西跟着。”
“修真联盟的人?”谢时雨低声问道,面上流露出几分了然来。而容凡点了点头后又摇摇头,让人分辨不明白他的意思。
尖叫声与求救声交织在了一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姜云络最终被系统君的声音给惊醒,每一个人都要救?日后付出的代价和侠义值可会对等?她转头望着谢时雨,只见她眉头微蹙,紧抿的唇角流露出几分迟疑来。
确实是修真联盟的人,他们招惹到了隐藏在林子里的丧尸。原本不该畏惧,可是忽然发现他们的术法对这东西忽然不起作用了,符箓直接被撕烂,而那隐藏在的阵法还没来得及健全,便被丧尸一脚踏破。其中甚至有丧尸身后还背着一把剑,学着他们的样子画符,看来生前是修真者的同类。
姜云络他们站的角度被一丛灌木遮挡着,不易暴露行迹,他们可以清晰地看见那群丧尸扭曲狰狞的面容,也能看清修道者因为恐惧和绝望骤然大变的神情。救还是不救?三个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没有等他们有所动作,一道凛冽的剑光便劈开了一具丧尸,它的内里早已经腐烂,只剩下一阵黑气漫延。
“秦弧竟然亲自来了。”谢时雨的神情有几分微妙,她还看见了郑秀秀、苏连高加他们,这三个人似乎是形影不离的。“如果秦弧不留在Q市,子塔能够被镇住么?他留下的符箓和禁制能够镇压多久?”没有人回答,谢时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获得答案,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视野中,秦弧他们还在与三三两两的丧尸做着斗争。
“不用管他们,继续走。”容凡忽地开了口。
忽略了系统君那什么见死不救的提示音,姜云络转身望向前方,林子里实在是幽暗,只能瞧见几道稀薄的山影。窸窸窣窣的动静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的清晰,那些妖藤飞快而又小心翼翼地延伸自己的枝蔓,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探向了姜云络她们的脑后。
心中涌上来的一股燥意让姜云络有些不耐,她嘟囔了一句真烦人,便狠狠地一跺脚,哪里知道地上竟然留下了一个脚印的深坑,那藏在地表的根系竟然被硬生生地踩断。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面就是断崖,从那儿跳下去,就可以找到盘古幡了。”姜云络拨开了挡在面前的枝干,冲着谢时雨淡淡地说道。一股浓烈的不安在心中蔓延,眼皮子剧烈的跳动,连修真联盟的人都对付不了,难道会是千年尸王的对手么?
“我们快些走吧。”谢时雨沉声应道,“秦弧他们还尾随在了后头,以为我们没有发现,他还觊觎着盘古幡呢。”
吹拂在了脸上的山风越来越冷峭,姜云络拂开了额前的碎发,她偏头望着谢时雨的面庞,思绪又不知不觉飘往它方。如果不是在末世,她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交集呢?她看待自己的眼神又会是怎么样呢?如果这末世终结了,她们有幸平安地回去,再碰面是故作冷漠的疏离,还是同生共死后的亲昵?谢时雨喜欢女人啊!心里忽然间划过了这么一道叹息。手腕忽地被人扼住,下一瞬间就撞入了带着淡雅清香的怀中。
“我说姜同学,就算到了悬崖边,你也不用这么火急火燎往下跳吧?”容凡的双手环在了胸前,面上浮现出几抹的戏谑之意。
“小心些。”谢时雨的声音响在了耳畔,如同春风吹过。她松开了手,那个温暖的怀抱旋即远离,姜云络竟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指尖微微地蜷缩,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歉疚的笑容。
“上来!”容凡已经招出了一柄飞剑,他整个人立在上头,倒是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姜云络还在出神,便已经被谢时雨带着,稳稳地踩在了剑身上。御着飞剑向着山谷中俯冲而去,越往下那剑身摇晃越是剧烈,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将人从上头甩落。
“容——”
“小谢,你可别小瞧我,怎么可能连这点都搞不定?”容凡故作轻松地打断了谢时雨的话。这藏在了山洞中的盘古幡到底是一种先天圣物,对着凡兵自然有些斥力。姜云络听不清容凡在念叨着什么,只知道在片刻之后,剑身稳稳当当,直到下落在山谷中。
容凡深呼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落下的汗水,笑道:“难怪找不到,要不是有姜同学引路,恐怕我们还在森林中瞎转悠。”顿了顿又道,“这条溪水中灵力涌动,它流淌向哪一处?”
“跟我来。”姜云络的脑海中还记着路,行走在这个空旷的山谷中,又想起了那几日的艰难困顿。这儿还是老样子,似是她离开后便没有人再来过了。黑色的巨石看着普通,可却是那个窟窿的入口。
那种掉入了无底深渊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还以为自己会撞上那坚硬的石壁,可事实上跌进了谢时雨的怀中,几个纵身便已经稳稳落在了地面。这一回洞中的寒气更甚,水面与倒垂的冰棱上泛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