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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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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身笑道:“丫头不中用,便只能亲自来了。”竟能察觉我袖口绣着的一个暗银的“王”,可见其观察细致,心思万千。
  妙言上前瞧了瞧我的脸,自言自语道:“看着气色倒是不错,只是怎的就有痼疾消不去呢……”说着,又往廊口走,“二小姐且随我来取药。”
  穿过挂着许多山水淡墨画卷的幽深回廊,不多时便豁然开朗,外头瞧着平淡无奇,此中却另有千秋——阔大的白玉台,中有一大水缸,繁复祥云细细镌于其上,昨日下过雨,高高飞起的檐角偶尔往下滴着水线,宁静平和极了。之后为药堂主厅,空气中满是好闻的浅浅药味,细细一闻竟有些熟悉。
  主厅里头有些昏暗,隔着个院子,更是看不清。只听得一个温温如流水的声音从其中传来,穿过空气中稠厚的潮气,蒙上点神秘:“要你取的草药拿来了吗?”
  听到这声音,我愣了片刻——有点儿耳熟。
  妙言夸张地吞了口口水,哇啦啦叫道:“哎呀师父我给忘了!师父我错了!徒儿马上就去取!”又冲我挤挤眼睛,抱歉道:“对不住了二小姐,烦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着,方才还落落大方似个大人般的妙言撒丫子奔走,须臾,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这里气氛肃然,又有这个令妙言都如此害怕的“师父”压着,我自然束手束脚,不敢走动,只抬头望着清朗蓝天发呆。
  “面色清寡,经络依稀可见,唇色浅淡,发梢枯黄无光。久病不愈?”那平和淡然的声音复又响起,只是这会近了些,听得清晰不少。
  我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拾起身后垂着的头发,绕至眼前,对着光瞧了瞧——哪里枯黄了?哪里无光了?这简直就是诋毁。
  我瘪瘪嘴,往院中望去,只见那半人高的青铜大肚水缸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她一身柔青长衫,外头罩了素白纱衣,侧身负手而立,望着水缸中央刚舒展开的一片嫩莲叶。她的长发遮了脸,看不清其容貌,只依稀瞧见那雪峰般的鼻尖。
  这想必便是那传说中的“老神仙”了,只是看似年纪不大嘛。说不定会长生之术!我心中一凛,赶忙敬畏道:“师父好。”
  她轻声一笑,继续淡然道:“怎的我也成了你师父了?”
  我有些语塞,这……难道不是尊称吗?!
  见我不说话,她微微侧身向我,一双沉如墨玉的眸子瞥了我一眼,只这一眼,我便如木鸡一般痴愣在原地——怎有人会有如此好看的眼睛,即使隔得不近,却分明能感受到其平静与澄澈,带着治愈人心的魔力。
  不对,我捂着胸口眯眼再仔细一看,这人……我好像认识啊。
  “钟离?!”我瞪大眼睛,失声叫了出来。
  正伸手拨弄着那片可怜的荷叶的女子顿了顿,皱着眉狐疑地复又望着我。
  我快步绕过回廊,三两步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来,高兴地挥挥手:“不记得我了啊?真没良心,不记得当年谁给你捏肩捶背拍腿的还不收钱了?!”
  好看的柔眉挑了起来,钟离的眼睛亮了亮,终于噗嗤笑出来:“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没嫌你下手没轻重就不错了。”她将滑落的鬓发别至耳后,露出干净明朗的脸庞。
  我亦抿唇笑得开心:“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煞有其事地绕着钟离走两圈,啧啧叹道,“还真没看出来,出落成个大美人了嘛。”
  钟离拿手比划着我的身高:“妮子高了不少,从前又矮又瘦,只在我腰际。”说着又忍不住笑,“不过这横行霸道的脾气还是没改,跟只小螃蟹似的。”
  我拿跟手指指着她:“说谁又矮又瘦!”
  “看吧,拿钳子指我。”钟离笑起来,唇角边上有个很小很深的酒窝,明眸灿灿。
  “你——”
  没等我想好怎么反击,气喘吁吁的妙言便抱着个深蓝匣子跑来了。见我们俩剑拔弩张的,眼珠子乱转,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钟离漠然转身,故作不快:“这人是谁,搅得我好生心烦。”
  妙言被这么一吓,扁着嘴角看起来委屈极了:“师父……”那泫然欲泪,梨花带雨的,着实令人心疼。见钟离仍旧毫无反应,妙言一手抓着匣子,一手抱着钟离胳膊干嚎,“师父,我错了啊,师父啊师父呜呜呜……”
  钟离瞧着有些尴尬,伸手将妙言推了远:“好好的,哭什么丧。”
  我面无表情地看戏许久,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钟离望我一眼,亦笑。唯有妙言一人呆呆的彻底傻了眼。
  直到钟离拿了她手中的匣子,又与我一同步入大厅,妙言愤怒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混蛋啊!你们居然原先就认识!串通好了欺负我!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有意思吗啊!混蛋!”
  “现在承认你是小孩了?”
  “……”
  匣子雕刻地极为精致,边上一圈生动地刻了一节一节的相思草,舒展自在,漂亮极了。钟离随意坐在靠外的乌木椅上,抽开隔板,我凑过去一看,里面竟是当年在沉海谷见过的那些在夜里会发光的草药,只是当时钟离就不肯告诉我这是什么,做什么用,如今一见我便更加好奇。
  “这便是剩下所有的仙灵枝了,师父你……”妙言望了我一眼,咬了唇,没继续说。
  “这些就够了。”钟离神情淡淡的,又盖上匣子,对妙言道,“放到我房间去。”
  妙言二话不说,拔腿便走,这模样不似徒弟,倒像跑腿的,还是特勤快的那种。
  “何时收了徒弟了?”我望着妙言的背影,坐在钟离边上问道。
  “你走了之后甚是无聊,恰好遇上个孤儿,闲着无聊便教了她医术。”这语气简直像在说,今天炸了根油条,味道还不错,“说起来,为何当年不辞而别?”
  我摊摊手,无奈道:“那次去取药,不料我娘竟在三日前就被突发的痨病夺了性命。唯一的房子亦被褫夺,只能去寻亲了,出了山才记起来忘了告知你。”我冲她眨眨眼,“你可想我了?”
  钟离瞥我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那么是寻着亲了?在京城?”
  “嗯,原来我是大学士王辛的女儿。”我又盯着她道,“回避我问题便是承认了!既然想我,有没有礼物予我?”
  钟离捏了捏我的脸:“做梦吧你。”
  她的手指有些凉,触上面颊柔柔滑滑。我没想到她竟有如此举动,微张着口却瞬间忘了要说什么,只愣愣地看着她抿唇微笑的脸——从前便觉得钟离是世上最好看的人,离开之后便见着他人总忍不住拿她作比较,然总觉不及她。这么十年下来,虽然钟离的模样已然模糊,只在我心中依旧是美得恍若神仙一般的人物。
  如今突然相遇,她竟比我脑海中的模样还要高出几分。
  见我望着她发呆,钟离手指轻轻弹了下我脑门:“想什么这么入神?病还没好?”
  我捂着额头离她远了些,怒目而视:“你方才不都损了我周身一遍么,还问我?!”
  钟离笑着靠在椅背,乜斜着望我:“不高兴了?”
  “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转过去,给你按按肩。”
  我二话不说背过身去。
  钟离的手触上我的肩周,指尖精准地摁着穴位,隔着后领,那股子轻柔而恰到好处的力道犹如往我身体里注入源源不断的清泉,许多年拖着我的疲惫与酸麻一时间被洗荡而去。
  纤细手指从肩头继而转向脖颈,触上后颈肌肤时,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疼?”钟离顿了顿。
  我赶紧摇头:“好久没被人捏脖子了,有些不习惯。一直在用你当年给我的药,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就这几个穴位罢了,回去叫你身边丫头学了,天天捏好得更快些。过些天立夏之后重新给你开贴药,配合穴位刺激,应该不多时便会好全。”
  钟离顺着脊柱轻轻推着,这种奇妙的触觉令我头皮发麻——从前天天被其如此“蹂躏”只觉舒服,而如今却恍然有种别样的感觉,它牵动着心脉,莫名有些悸动不已。
  我摇摇头:“身边都是手脚粗笨的,不被按出更多毛病就不错了。”手指在我后脑与脖颈相连的风池穴上一按,我脑子一抽,轻抽口气,“要是你能天天帮我按就好了。”
  “想得倒挺美,欠了我多少债了?”
  “以身相许够不够?”
  钟离手指停了。
  我的心跳差不多也快停了。
  罢了,我又脑抽了。

☆、第88章 灵丹妙药( 二) 二姐与神医番外

  “这么瘦,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罢。”钟离语气平淡,显然没把我那句话放在心上。
  我无声舒口气,笑道:“什么时候你竟也钻到钱眼子里了?”
  钟离打趣:“人为财死,我也得吃饭。”
  分明就不是这种人,竟也说得出这种话,我心底暗笑。又说:“还以为你成仙了呢,不食人间烟火。”
  钟离没说话,我忽然想起那些被称作“仙灵枝”的药材,又想到从前不小心窥见其怪病发作时的场景,我自觉失言,咬着唇后悔不已。
  “好了。”钟离放开了我的脑袋。
  我浑身舒爽地伸个懒腰,对方才的话有些歉意,便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说真的,不然你也收我为徒吧!端茶送水捏肩捶腿,毫无怨言!”
  钟离笑着眯了眼,起身往厅外走:“妙言一个都让我烦心不已,再来个你,你是想让我短寿十年吗?”
  ……哪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我默然,不知为何,心情陡然差了许多。跟着起身慢慢踱着:“好吧,好吧。那,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钟离颔首道。
  “哦……”伤心欲绝地往回廊走,冥冥中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却又全然记不起来。正皱着眉头苦思冥想,钟离的声音从身后再次飘来。
  “这些天我都在仁济堂,不嫌麻烦有空就过来吧。”
  乌云消散地比翻书快。我欢喜地回头看着她的身影:“那我明天再来!”
  欢欣雀跃地回了王府,一路上家丁见着我都跟见了鬼似的。直到望着铜镜傻笑许久,我才陡然意识过来,原来是忘了取药。
  这天夜里,我做了梦。做梦本不新奇,只是这些年心宽无烦恼,一觉到天明,极少做梦。其实只是小时候与钟离在一起的场景,那些画面在我记忆中早已混沌不已,梦中重见却清晰如昨。
  梦里的钟离温柔得夺人魂魄,虽然我明知她绝不可能如此温柔,只是见着却那样心满意足。
  沉海谷,云骨杉,素雪皑皑,景色如幻。
  村里人都知道后山另一面的断崖下面隐居了个神医,只是她从来都是戴着面纱或遮着帘子,因此谁都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
  一到冬天,我的脊柱便疼痛得要命,虽然不懂事,三分是装的,只为能在床上多睡半晌。娘亲却急得直掉泪,想把我弄到那神医那里去瞧瞧,只是自己患了风寒卧床,又没人肯帮着抬我。
  没法子,我见不得娘亲红眼哭,只好安慰着她,然后自己一步步摸索着去找了那传说中的神医。
  那年我七岁,钟离……看上去大抵十五六。
  我在雪地里摸爬滚打了一晚上,终于望见一丝灯火,感激涕零地一脚踹开那小木屋的门,她支着脑袋在摊了本破烂古医书的桌上睡得香,于是从未被人见过的容貌就这么被我无情地看走了——被我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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