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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下一个。”他的惋惜只是一瞬,却并没有再执着于此。
我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动作——那边浮罗宗的筑基修士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我几乎能够想象自己凄惨的下场。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啊……”我垂下头,不愿让自己绝望而软弱的神情现于人前。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悠悠响起,似在远处,偏偏又清晰得仿佛在耳边低语:“且慢。”
我霍然抬头,就看到那一众白衣中,一个最单薄的身影立于人前,分明比那儒雅修士要矮了一个头去,却丝毫没有羸弱之感。
眉目清隽出尘,身姿清朗如月,教人再难挪开视线。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个人,模糊了年龄,模糊了性别,却美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从前,我对一见钟情这个词不屑一顾;今时今刻,见了这人,我才信了。
一见卿卿误终身。
就算这是一场飞蛾扑火的追逐,我也甘之如饴。
因为那人的一句话,我被带回了崇华剑派。
从最低等的灰衣弟子开始,只花了半年的时间,我便进了内门的青云院。
我从未有丝毫懈怠,也从不爱出风头,一心修炼,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再见到那人。
春去秋来,不知几番寒暑,我终于穿上了一袭白衣。
凭着在丹道上的天分,我被长老空阳子收为亲传,在拜师大典上,我如愿见到了——她。
原来,我该叫她师姐。
她的身量高了些许,眉眼愈发秀美出尘,气质也愈发飘渺如仙,唯有那嘴角浅浅的微笑与当年别无二致。
她看着我的目光平和而淡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般,我心中一痛,却只能暗自伤心,不能轻易现于人前。
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怎么会想到,有这样一个少女,心心念念地记挂了她这么多年呢?
我努力地修炼,拼命地炼丹,向师父请求去主峰孤鸿峰送成丹。
当她接过丹药对着我微微一笑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有了色彩。
“多谢师妹。”她摸了摸我的发髻,我的脸迅速烧了起来,心却凉了几分:她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稚嫩的孩子。
可是,我早已及笄了啊。
每一次,趁着师父闭关,我会偷偷溜去孤鸿峰后山——那是她练剑的地方。
我的师父空阳子以丹道著称,不为人知的却是他独创的一套隐匿行踪的功法,举世无双,即便是大乘期的高手也难以分辨。
得了他的真传,我可以任意出入崇华上下,只要不触动禁制,就没有人能发现我的存在。
我最喜欢隐在枝桠中,默默地看着她舞剑。
难以想象,她这么淡雅温和的人,本命剑竟是一把通体墨色的宽背大剑。
然而每当她执剑起舞,那凛凛剑意扑面而来,我仿佛见到了一柄锐意难挡的绝世神兵森然出鞘。
她是个天生的剑客。
她的眼神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我以为,她的眼中除了不杀,不会有其他的存在。
但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
她也会如普通的少女那般笑颜如花,她也会羞涩、会嗔怒,她会用盈盈如水的温软目光凝视,用宠溺无奈的叹息包容,这一切的一切却是对着另一个女孩——而不是我。
我知道了那个女孩叫冷嫣,是个魔修。
论美貌,她不如我。
但是,在那人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她。
在她心里,我是她最疼爱的师妹,却也只是师妹而已。
我依然会趁着师父闭关的时候潜进孤鸿峰的后山,只是默默地看着,从不现身。
我知道她不会属于我——可只要看着她,我便心满意足。
结丹之后,我戴上了蜃魔珠所制的面具,从此将自己的容貌掩盖,也将那份奢求深埋心底——我希望,这世上只有她能得见我的真容。
心中的祈愿,一瓣一瓣结成花朵,兀自盛开却无人来嗅……唯有在寂静中,独自枯萎。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哎哟我好喜欢欧巴桑写着写着先把自己虐cry了二二ps:其实本文不是正经修仙文,很多概念都被我刻意模糊了,力求欢脱搞笑为主,以后哦~是本篇番外涉及到修真界的一些规则和等级制度,属于正统修真的背景构架,开一篇无cp的女主修真升级文,苑长老和小柔师妹什么的也会出来打酱油的但会~敬请期待~?
第109章 情丝债
“姓叶的;你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女儿!”一把甩开攀上肩膀的柔荑,华发女子目光灼灼地瞪着温柔浅笑的崇华掌门;冷若冰霜的容颜沾染了薄薄的一层绯色;不知是羞是嗔。
“嫣儿,莫要任性,”叶知秋好整以暇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套青瓷茶具,行云流水地煮起了茶汤;“情儿是去办正事。”
“正事?身为魔修需要办什么正事!”冷嫣怒视着悠然自得的叶知秋;劈手一道冰箭甩向她——手中的茶盏。
“嫣儿,莫要调皮。”正在专心点茶的人头也不抬;只是温和地劝道;眼看着那冰箭就要穿过茶盏刺向她的心窝;冷嫣气极,却还是立即又打出一道冰箭,比之前更添了三倍劲道,斜里刺进后发至上,冲开了先前的攻击。
“叮——”两支冰箭双双碎裂开来,绽成数不清的冰晶粉末,在空中四散飘逸,煞是好看。
却听叶知秋轻笑一声道:“成了。”
纤纤素手端起一杯青瓷茶盏微笑着问:“嫣儿可要尝尝为夫的手艺?”
“哼!”冷嫣撇开脸,不去看她,耳尖却红透了:为为为、为你个头啊!谁是夫还不一定呢!
“唔,为夫明白了。”叶知秋似是恍然大悟一般,仰头抿了一口清茶,在冷嫣莫名的眼神中一把搂过她的腰,扶着她的脑袋,印上她淡粉色的唇。
良久,唇分。
叶知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那水嫩的唇瓣,眸光湛湛,欲意深深:“嫣儿,这天元山顶的寸茶滋味如何?”
“……”轻喘不已,冷嫣垂眸不答。
这厢气氛正旖旎时,却听门外喧哗大起,随后叶知秋寝殿的大门被猛地轰开。
负责守门的青衣弟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掌门,弟子、弟子……”
“滚开!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本座!”另一个跋扈的女声打断了那青衣弟子的话,伴随着他的哀叫,房门轰然洞开。
叶知秋并未动怒,就连唇边的笑意也丝毫不变,然而被她搂在怀里的冷嫣却是觉得她周身的气息骤然转冷,缭绕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煞气。
“喂……”冷嫣担心地点了点叶知秋的肩膀。
后者将她乱动的手攥住,挑逗似地捏了捏,在她发怒前柔声哄道:“嘘——嫣儿乖,莫要害怕,一切交给为夫。”
——谁怕了!
还有,说了谁是夫还没定呢!
“……切。”冷嫣冷嗤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放松了身体靠坐在叶知秋怀里,把自己当成一座冰雕,不言不语。
“尹师姐,堂堂一峰之主,何苦为难一介青衣呢?”叶知秋挥挥手,示意那委屈的守门青衣退下,朝着不速之客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看不出丝毫不悦,“不知,尹师姐擅闯九寒殿,所为何事?”叶知秋从容浅笑,平和的语调中却是加重了“擅闯”二字。
“你还有脸问!当然是因为你身边那个魔修了!”尹潇湘一抖艳丽的衣袍,纤纤玉指直直地戳向端坐叶知秋腿上将她无视得彻底的冷嫣,“你居然敢把她放出来!是想要违抗师命么!”
叶知秋淡淡地一笑,对她的音波攻击不以为意:“尹师姐,本尊不明白你的意思。”她歪着头无辜地眨了眨眼,“师父仙逝多年,他老人家的遗命本尊自然会办到……至于嫣儿,本尊唤醒自己的妻子,有什么不对?”
“就为了她,你置本门弟子于不顾,让他们与数万魔修同归于尽?这就是你身为一派掌门该做的?”尹潇湘气得柳眉倒竖,若不是修为摆在那儿,怕是要忍不住与她动手了。
“尹师姐此言差矣,”叶知秋顺了顺冷嫣丝滑的长发,笑得万分温柔,却让靠得极近的冷嫣从她眸中窥出了几分极致的凉薄,“身为崇华弟子,以身殉道乃是荣耀,何足惜也?”
——说这话的时候先把你怀里的魔修放下啊魂淡!
尹潇湘的指尖哆哆嗦嗦指了她半晌,终于气得拂袖而去,临出门还不忘撂下话来:“叶知秋你给老娘记着!等……等他醒来,看你怎么交代!”
“本尊……静候佳音。”叶知秋目送她风风火火的身影刮出一阵澎湃的劲风,拂得秋叶峰上的花花草草一片狼藉,心中叹息,脸上胸有成竹的笑也淡了下来。
见她周身萦绕着丝丝萧索之意,冷嫣心里一紧,别别扭扭地问道:“喂,你、你怎么了?”
叶知秋幽邃的双眸凝望着她,好似有漩涡酝酿着要将她吸入其中一般,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说不出口。
“嫣儿,为夫需要安慰。”只听叶知秋有些脆弱的呢喃在她耳边响起。
冷嫣心头一软,正要答应下来,脸色猛地一黑,恶狠狠地一掌拍开某人贴上她胸口的素手,怒叱:“下流!”
她正要好好给这登徒子一个深刻的教训,却听门扉被敲响三记,随后是一个明朗悦耳的女声:“打扰了。”
她转过身看去——那是一个妩然窈窕的女子,五官端正,神色却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为何,明明这女子未曾释放半分敌意,她却觉得心头笼罩着难言的危机感,有心开口询问,却有人比她更快。
“霜霜,你来了。”叶知秋笑眯眯地看着身姿秀挺的苑琼霜,眼波流转间俱是柔意,“如何?”
“十万生魂均已收拢在此,”苑琼霜轻轻颔首,翻手递来一只手掌大小的玉匣,声如清泉洌洌,却隐含了一丝担忧,“他们已等不及要行动了。”
“我知道。”叶知秋扬手止住了她的话,做了一个隔墙有耳的手势,“这场博弈,胜负难料,全看天意了。”
苑琼霜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在她即将走出门口时,却听叶知秋轻声道:“霜霜,谢谢……还有,对不起。”
苑琼霜的脚步一顿,却没说什么,快步走了出去,眼角却飞出了一片晶莹。
——原来,你都知道……那你又是否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歉意。
“姓叶的,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么?”在苑琼霜前脚刚离开不久,冷嫣便反手一掌拂去,摔上了门,眯着眼打量了她一番,推开揽在腰间的手,翻身面对面跨坐在她腿上,压着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那女的,是谁?”
“你说霜霜?”叶知秋眼珠一转,顺从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冷嫣钳制住自己,“她是我空阳子师叔的弟子,青云院的传功长老,我的师妹。”
“还有呢……嗯?”冷嫣沁凉尤甚寒玉的指尖轻点着叶知秋的脖颈,顺着曲线下滑,悠悠地抵住她的喉骨,凤眸轻眯,紫芒冷凝。
“还有……什么?”艰难地顺着她的手势吞咽了一下,叶知秋仍旧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