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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啦。”度珍宝叹了一声,好像到了生命尽头,她所遗憾的只有这件事。
两分钟。
度若飞一直不理解度珍宝,从没理解过,但她忽然不在乎了。她闷笑了两声,把心底话掏了出来:“我不是个好姐姐,你小时候我没陪过你,等你长大了,我也没想过去了解你,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关心你,可能我们就走不到这一步。”
“没关系。”度珍宝毫不在意,“姐姐,我做过很多事情,让你生气,害你受伤,还把你骗来这里陪我一起死……”
度若飞只是想说说心里话,没想到竟然会听见度珍宝的道歉。她还没做好原谅的打算,但是都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可计较?
“没关系。”度若飞道。
度珍宝揪着她的领子:“不,别原谅我,我做过的每一件事你都要记得,别忘了我是怎么对你的。如果你死也不肯爱我,那就恨我吧。”说完,度珍宝开始脱自己的短裤。
度若飞使劲按她的手:“别再这样!”
度珍宝大腿上一片血,无比凄惨,就算她愿意,看着那片血也会因为负罪感做不下去啊。
浪歌在旁边大舌头地说了句:“你们当我死的啊?”
度珍宝:“差点忘了。如果毒雾比我喂你的毒…药厉害,先死的就是我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毒雾刺激得疼,体内呼吸器官更疼,但最疼的是大腿上的伤口。
“那怎么可以呢?”度珍宝低喃一声,在浪歌大腿上扎了一刀。
度若飞心一跳,替浪歌疼。
浪歌原本对疼痛的耐受度就高,被注射了麻醉,感觉更不敏锐,哼都没哼一声,看着度珍宝随即又扎两刀,弄得大腿鲜血淋漓。
度珍宝笑起来:“好玩吗?”
“好玩。”浪歌闭眼靠在金属门上。
我们真的要死了?度若飞对眼前的一切产生怀疑,为什么她们对死亡的态度都这样玩闹?她以为自己算是慷慨赴死,和她们一比自己真的毫无优势。
罢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度若飞自我安慰。
已经三分钟过去了。
度珍宝扎完一条大腿,正想扎另一条,身后的金属门突然动了,“嘶嘶”声也停止。度珍宝立刻抱住浪歌,刀尖对准浪歌的颈动脉。
金属门上升,露出两双腿,度珍宝认出它们属于首领和保镖,他们身后是第三道金属门。
而后手臂,首领与保镖手中各有一把枪,再上面,是两人戴着防毒面罩的头脸。
浪歌看到首领,笑了一下:“开门干什么,收尸就行了。”
首领举起枪,枪口对着挡在度珍宝身前的浪歌,保镖紧随其后瞄准度若飞。
这边毒雾已经很浓,门一开,便朝着另一边涌去,首领和保镖穿着长衣长裤,戴防毒面罩,短短几秒时间,身体几乎不会遭到伤害。
保镖等待首领先动。
度珍宝从浪歌的颈窝里露出一只眼睛。她看到首领的胳膊转了方向,“砰”一枪,保镖的胸口溅出一朵血花。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了,先写完再修,尽量改成最初心里想的样子。
看出来了吗?添了上部末尾度珍宝自行车的情节。这里先写一笔,以后修改的时候在前面也提一提。大家如果对文章有什么想法请尽管说,我参考着来。么么哒~
感谢 雌雄公母男女鸡 的手榴弹!
第42章
时间仿佛掐准了,保镖一倒地; 度珍宝背后那道金属门也徐徐升起。
“走。”首领上前拉浪歌。但她身材纤瘦; 力气不足以拖起一个半昏迷的浪歌,还得度若飞来。
时间紧迫容不得浪费; 度若飞重新屏住呼吸,背上浪歌,一手拽住度珍宝; 跟着首领走出山洞。
度珍宝嗓子像灌了辣椒水; 又刺又疼; 声音带着点嘶哑:“去实验室; 带丘杉一起走。”
首领摘掉防毒面罩; 随手丢掉,当先朝实验总部跑去。有她在,各项权限不必担心; 她一路刷脸刷芯片下到实验层,直奔新人类项目组的地盘; 进入一间实验室。
“带丘杉出来。”首领说。
坐在外面隔间监测数据的负责人怔了怔; 看表情已然认出了她的身份; 似乎不习惯看到她的脸; 对这个当面下达的指令有些迟疑; 扫了眼她身后伤残三人组; 说:“实验正在进行,不能中断。”
首领举枪对着他。
负责人慌张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首领:“中断实验,带她出来; 这是命令。”
大概是“这是命令”四个字说服了他,负责人眼神惊惶,不敢再多问,两股战战地开了门,将丘杉从充满淡蓝营养液的睡眠舱中释放出来。
度珍宝恢复了点力气,拉住丘杉的手腕:“丘姐姐,我们走。”
丘杉昏头昏脑被拉着跑,路过研究员时顺手扯了一把,把他也给带上了。
“下一层能出去吗?”度珍宝问。
“能。”首领对路线熟记于心,越来越多的研究人员听到声音出来查看,就快堵住过道,她喊道,“紧急命令!所有人回到原位!”
研究人员们踟躇着停下脚步,有些退回到实验室内,有些仍在观望,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行六人飞快穿过,进入通道,下到地下储备层。实验层议论纷纷:“下面出什么事了?难道材料暴动了?”
这话也不算说错,因为楼下某处正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储备层空间高阔,但只有顶部面向山外的一排矮窗和少量电灯支持照明,比上面几层都要暗。一进入这里,扑面而来的是浓重到捂着鼻子也挡不住的腥臊腐臭味,空气因此变得污浊粘稠,又被警报声和哭号惨叫刺穿,如置身炼狱。
首领:“不必管,跟我走。”
望不到边的铁栅栏将这里布成大型监狱,关着的却不全是穷凶极恶之徒,徒劳嚎叫的丧尸、身体僵化但神志尚存的半感染者、存活着却已丧失尊严的人……
仅仅是余光扫到的场景已足够让度若飞愤怒和作呕。她们不能停留,跑过一间又一间,度若飞牙齿几乎咬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发泄胸中窒闷。丘杉眉头不由自主皱着,一声不吭,眼睛只望向前方。
前方的首领,背上的浪歌,都对这场景无动于衷。度珍宝只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很快便不去关注两旁的实验材料。研究员向来只需要打上申请,等待材料被运到实验层,今天亲眼见了材料库,被吓得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前方声音嘈杂,似乎发生了意外状况,间或听见守卫的呼喝叫骂,度若飞焦急欲问,这时几人恰好跑到一处交叉口,首领向左转,来到尽头飞快通过权限验证,铁门打开,几辆空置待命的武装押运车出现在眼前。
度若飞大松一口气,急忙打开车厢侧门把半昏迷的浪歌甩进去,攀上驾驶位发动。度珍宝正要绕过去上车,首领攥住她的手臂,脸上是超负荷运动后的惨白:“解药。”
度珍宝笑了下,将首领手腕一扭,往车厢里一推:“骗你的,三十分钟才会死,别着急。”说罢上了副驾驶。
丘杉拉着被抓来的研究员钻进车厢,关上门。度若飞毫不耽误,发动押运车顺着坡道开上地面。
丘杉打开前后车厢之间的窗口,让光线照进后车厢。首领胸脯剧烈起伏,两三分钟后才缓过来些,苍白的脸上慢慢布上潮红,好像冰冷的机械突然被赋予生命,有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没有人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开口,将浪歌扶坐在长椅上,要了研究员身上的白大褂。浪歌大腿上刀痕交错,没办法一个个包扎,首领用衣服整个裹起来,然后闭目靠在旁边。
前车厢,度若飞不熟悉地形,但认得出车辙,她车技高超,担心后有追兵因此一路开得极快,凭着当运动员时练出的敏捷反应力屡屡与危险擦肩而过,带着一车人冲出了戎矶山脉。
度珍宝问首领:“总部多久才会发现你叛逃了?”
“三个小时。”
“够了。”度珍宝说,“你和浪歌身上有新世界的定位器吗?”
“有,在后背里。”
度珍宝:“等我们和接应的连队会合,就给你们取出来。”
首领不语。
度珍宝好奇:“你什么时候决定和我们走的?”
首领又闭上了眼睛。
度珍宝转回去闹度若飞:“姐姐,你答应我的事情不准不算数。”
度若飞:“我答应你什么了?”
度珍宝:“答应和我做。”
丘杉:“啧。”
度若飞恼羞成怒:“我没答应。你看看时候吧!我们还没到安全的地方。”
黑山基地接应连队藏身地有些远,所幸没挪地方,度若飞绷紧神经开进地图上画过圈的那片山林,见到第十七集 团军的制服,大喜过望连忙挥手招呼。连队在这林子里窝了两个月,个个像野人一样,见她们如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来不及互相询问,连队以最快速度整装完毕,一排车队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度若飞和度珍宝也钻进了押运车后车厢,一边三人,相对坐在长椅上,气氛凝滞。浪歌已经吃下解药,大腿的和后背取出定位芯片的伤口也止住了血,唯有麻醉剂效果强劲,因而昏沉着要醒未醒。
下手真黑,度若飞默默地想。下一秒,一只柔软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紧紧握住了。
度若飞没吭声,手使劲抽,度珍宝手指嵌入她指缝中,就是不放。
丘杉转开头,车厢壁都比身边两个人好看。
车里的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连队返回黑山基地的路线已提前规划好,为防新世界追击或者与新世界成员狭路相逢,他们故意避开新世界采用的近路,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崎岖绕远的路线,车辆一阵接着一阵地颠簸。
震动中,浪歌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
首领发觉了:“怎么样?”
浪歌开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晃了几下没能集中,麻醉剂的后遗症。
浪歌嘴唇微微开阖,似乎无声地说了什么。
“是我。”首领应道。
浪歌两只手都被铐在长椅上,只能小范围活动,她手撑着椅子一用力,身子挺直,立时比其他人更高,无形的气势回到她身上,她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度珍宝身上。
度珍宝笑着问:“你好啦?”
“还差点。”浪歌说话有些拖音。
度珍宝看向首领:“这位姐姐叫潮汐呀?”
度若飞、丘杉和研究员都意外地看过来,再去看首领。
“我听到了。”度珍宝有点骄傲,摇了摇度若飞的手。
“是。”首领说。
“潮汐姐姐,你和浪歌是一起长大的吗?”度珍宝自来熟地跟人搭话。
潮汐:“……”常年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浪歌:“滚去你姐姐怀里。”
度若飞怒目而视。
度珍宝听话地“滚”进了度若飞怀里,偏头靠近度若飞肩窝。度若飞一呆,悄悄推了一下没推动,闷闷地坐着。
在度若飞怀里也不老实,她歪着头,视线正好对着缩成一只鹌鹑样的研究员,这位三十多岁的斯文中年男人从开始到现在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可是他既不叫喊崩溃,也没有试图破坏她们的行动。
“丘姐姐,你真的对他洗脑了?”度珍宝问。
丘杉:“还没洗干净。”
研究员抖了抖,想问点什么,瞥一眼身旁的大佬,又不敢说了。
度珍宝看出来了:“你们首领都从了我们,你还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