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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姨太。”婢女微微欠身行礼,转身出了包厢。
突然,一楼的内堂响起一阵欢呼声。
“快瞧!是墨老板登场了!”
“哇!是墨老板!是墨老板耶!”
二姨太闻声连忙转过头去,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中央,目光瞬间变得痴迷。
冷翊蒹的注意力自然也是被吸引了过去,也跟着望向了舞台。
墨羽一身粉色对襟褙子立在舞台中央,外搭着一件浅杏色的立领袄子,裙身和裙摆处秀着俏丽的大红牡丹花。
头上满是珠钗步摇,翡翠玛瑙,璀璨夺目得紧。随着墨羽步屡轻移,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墨羽的一颦一笑,皆带动着观众们的情绪。
一个长袖拂面,墨羽低垂着一双凤眼,余光赤丨裸裸的望向了二楼的冷翊蒹,悲凉着道,“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翔。”
“问晓来谁染得霜林绛?总是离人泪千行。成就迟分别早叫人惆怅,系不住骏马儿空有这柳丝长。七星车与我把马儿赶上,那疏林也与我挂住了斜阳。”
“好叫我与张郎把知心话讲,远望那十里亭痛断人肠!”
远远的隔着众人,冷翊蒹和墨羽来了个四目相对。
冷翊蒹一紧张,手肘一个不小心将茶杯给碰落在地。
“啪”的一声,陶瓷杯摔了个粉碎,茶叶混合着茶水溅了一地。
一旁的婢女见状,赶紧蹲下身子,收拾起了陶瓷碎片。
“妹妹,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二姨太闻声转过头来,看着冷翊蒹关心着问道,“瞧着这般魂不守舍。”
“没事,没事。”冷翊蒹连连摆手,保持着嘴角的微笑,“我只是看戏看得入了迷,这才不小心碰掉了茶杯。”
“妹妹说得极是!”二姨太对着冷翊蒹挤了挤眼睛,“我们且不说话了,认真看戏。”
再望向舞台时,墨羽与张珙的扮演者正深情对望,诉说着一腔情话,一副情意绵绵之态。
明知是在唱戏,明知是演给众人看的假象罢了,可冷翊蒹的心里却一阵堵得慌。
不知不觉间,一出戏已谢幕。
顷刻间,整个内堂与二楼的包厢内,通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长飞站在墨羽身边,跟着众演员们一起谢幕,双眸中早已是充满了泪花。
看着热情的观众们,那个吸了白面后才出现的幻影,今日终于如愿得以实现。
墨羽立在舞台中央,如众星拱月一般,嘴角挂着端庄儒雅的微笑。微微欠身,向着观众们谢礼。
“赏!重重的有赏!”总理站起身来,激动的鼓着掌,对着舞台高喝一声。
“这墨老板果真不一般,当真唱得好啊!”方督丞转过头来,对着蒋浩天兴奋着邀约道,“走,蒋老弟,我们同去后台。”
“方兄,这边请。”蒋浩天说着转身,领着方督丞出了包厢。
以总理和海关总长为首,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后台化妆间走去。
长飞同墨羽一起回了化妆间,其余演员则回了旁边的混合化妆间。
“咚”的一声,长飞双膝跪在了地上,对着墨羽感激着道,“墨老板,感谢您圆了长飞的此生夙愿!”
“长飞无以回报,甘愿为婢为奴,一生侍奉墨老板左右。”长飞一边磕着头,一边哽咽着说道。
“快起来,不可随便给别人行此大礼,连我也不行。”墨羽一个上前,立在长飞面前,弯腰扶起了地上的长飞。
“是。。。。。。墨老板。。。。。”长飞缓缓站起身来,眼角还淌着眼泪。
“快把眼泪擦了。”墨羽看着长飞,嘱咐一句,“总理他们一会儿该来了,被瞧见了不好。”
“嗯嗯。。。。。是。。。。。。”长飞背过身去,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泪。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墨羽抬头,目光望向了门口。
只见一众人出现在了化妆间门口,总理和海关总长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姨太和冷翊蒹。
两位副官领着两队士官站在最后面,将走廊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一队身穿深棕色军服,另一队身穿白色军服。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皮带上别着手丨枪,表情严肃的平视着前方。
“墨老板,今天这出真不愧是你的拿手好戏啊!”方督丞走在最前面,几步来到墨羽面前,夸奖着道。
目光先是落在了墨羽的身上,然后再移动到一旁的长飞身上。
那赤丨裸裸的眼神,仿佛将长飞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旁人或许没注意,可一旁的墨羽和蒋浩天瞬间明白。
“多谢总理夸奖。”墨羽微微欠了欠身,然后站直身子看向一旁的长飞,“长飞,快谢过总理。”
“长飞谢过总理。”长飞一步上前,对着方督丞躬身行礼。
“快请起!”方督丞一个上前,一把握住了长飞的双手,趁机摸了一把长飞细滑的小手。
长飞惊讶的瞪大了一双眼睛,试图抽回自己的双手。
可这军人出身的方督丞一身的蛮劲儿,即便是轻轻一握,也让长飞一时挣脱不开。
“咳咳!”蒋浩天站在一旁,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于是假装咳嗽了一声。
方督丞这才放开了长飞的手,看着长飞夸奖着道,“这‘红娘’小小年纪,唱功也是极了的。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名角儿。”
“总理谬赞了,长飞愧不敢当。”长飞低着脑袋,不敢去看总理。
“哈哈,这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嘛!”方督丞朗声一笑,看着长飞反问一句。
“没,没有。”长飞吓得不敢再多言,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了总理不痛快。
“方兄,瞧你把长飞给吓得。”蒋浩天在一旁打着圆场。
“我有吗?”方督丞转头,看着蒋浩天反问着道。
“嗯。”蒋浩天应一声。
“别怕。”方督丞转头看向长飞,赶紧解释着道,“我没有故意要吓唬你的意思。”
“长飞明白。”长飞低头小声道一句,额头却一直在不停地冒着细细汗珠。
长飞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太过害怕,所以才会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汗珠似流不尽似的,颗颗往下淌。
可发冷后,接着又是明显一阵发热。冷热交替间,更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后退,长飞跌坐在了椅子上,双手吃力的扶着椅子把手。
“长飞,你怎么了?”墨羽见状,几步上前,蹲在了长飞的身边。
冷翊蒹闻声,疾步来到长飞面前,也跟着蹲下身来。一把拉过长飞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长飞的手腕侧处。
“蒋老弟,这是怎么回事?”方督丞疑惑的看着身旁的蒋浩天,问道,“这人可是有什么旧疾?”
“方兄,忘给你介绍了。”蒋浩天不紧不慢的回答,抬手指了指冷翊蒹,“这位就是负责配制戒白面方子的冷医生。”
“至于这位呢,就是试药者。”蒋浩天说着又指了指眼前的长飞,说道,“我们且等冷医生号完脉再说。”
“嗯,好。”方督丞点了点头,一副担忧的模样看着长飞。
冷翊蒹把完脉,一把拉过长飞的另一只手。将其袖子卷了起来,果真如自己所料,手臂上已经出现了密集的鸡皮疙瘩。
“冷医生,长飞他怎么了?”墨羽蹲在一旁,关切的问道,“脸色怎这般差。”
“毒瘾发作了。”冷翊蒹看着墨羽回答一句,然后转头看着海关总长,急切着道,“总长,我们现在必须得马上回去!长飞他毒瘾发作了!”
“张副官,备车。”蒋浩天皱眉,吩咐一句。
“是,总长!”张副官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海关总长的背影敬了一个军礼。
第三十九章
墨家大宅; 西院内。
远远的,就能听到长飞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墨老板。。。。。求求您。。。。。。给我白面。。。。。给我白面。。。。好不好。。。。。”
长飞本来是被人安置在床上的; 此刻已从床上滚了下来,在地上一边打着滚儿,一边痛苦呻丨吟着。
“冷医生怎还没来!”墨羽一把拉过身旁的婢女; 一双凤眼瞪着婢女吼道。
“冷医生。。。。。。她。。。。。。她在煎药。。。。。”婢女从未见过墨老板发火的样子; 有些被吓到了,哆嗦着回答。
“你去冷医生那儿,讨些白面来。”墨羽目光注视着地上的长飞,沉声着道。
“墨老板; 万万不可!”婢女回答; “冷医生方才特意给我吩咐过,此刻千万不能给长飞少爷吸食白面。”
“墨老板。。。。我好难受。。。。。”长飞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墨羽的脚边,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墨羽的脚踝。
长飞仰着脑袋望着墨羽,一张脸苍白无血色,唇色发青; 豆大的汗珠布满整个额头和脸颊。
“救我。。。。。。救救我。。。。。。有蚂蚁啃我骨头。。。。。”长飞痛苦呻丨吟一句; 一个翻身,松开了墨羽的脚踝。
双手环抱住自个儿; 十指指甲使劲儿挠着手臂和脖子; 手臂上瞬间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去找人来。”墨羽琥珀色的瞳孔中溢着泪花; 看着地上的长飞,头也没转的对着婢女吩咐道,“用绳子将长飞给绑起来。”
“是; 墨老板,我这就去!”婢女连连点头应道,急匆匆的跑出了房间。
此刻的长飞备受毒瘾折磨,已不知不觉滚到了墙脚。一双手仍在拼命的挠着痒,将自个儿抓了个鲜血淋漓。
墨羽一步步走到长飞面前,步履艰难。待近了后,蹲下身子,一把抓起长飞的手腕,用力紧紧禁锢住。
“长飞,你听我说。”墨羽看着长飞,严厉着道,“你要挨过去,懂吗?”
“墨老板。。。。。。。长飞快挨。。。。。。。不过了。。。。。。”
“你忘了你当年是怎样挨过屈辱的吗?”
“长飞不敢忘。。。。。。也不能忘。。。。。。。”长飞一双泪眼望着墨羽,痛哭着说着。
长飞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先前在戏班子里的光景。
那豪不顾及颜面的辱骂声,那无情鞭子抽落在身上的声音,声声不绝于耳。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班主,长飞知道错了!”长飞捂着耳朵,用力摇着脑袋,哭泣着道,“我唱。。。。。。我定好好唱。。。。。。”
“嫋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别唱了!我让你别唱了!”墨羽蹲在一旁,满目泪花的看着长飞,大声吼道。
厨房内,冷翊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亲自看着火。
前日,冷翊蒹便研制出了这戒除白面的最初版药方:延胡索一两、丹参一两、当归一两、川芎四钱、桃仁一两。。。。。。。
就等着长飞毒瘾发作,好亲身试验一二。
这药方只是个初版,作用性还不确定。
想要研制出完全戒除白面的方子,需长飞不断加大对白面的吸食量,再根据身体的变化,不断改进药方。
在一次次的吸食白面上瘾的过程中,靠着药方抑制住体内的毒瘾。
当这次体内毒瘾被抑制住后,再加大白面吸食的剂量。再上瘾,再靠药方抑制毒瘾,如此反复循环。
计算着时间,终于将草药给熬好了。
“嘶!好烫!”冷翊蒹一时情急,便直接上手去碰那熬药的砂锅,结果手指瞬间被烫起了水泡。
“冷医生,您怎么了?”一旁的婢女闻声,赶紧上前询问道,“哎呀!这手都烫出泡了!”
“没事儿,我自己先简单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