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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满的十八。”长飞说完,看着冷翊蒹微笑着问道,“冷医生呢?”
“我与你同岁,我也十八了。”
既然已经十八了?为何还未变音,且这脉象看上去也挺奇怪的,冷翊蒹有点想不明白。
“平时吃饭怎么样?胃口好吗?”
“就是不太好,不怎么吃得下。”
“从脉象上看,你的脾胃没有什么问题。”冷翊蒹看着长飞,思索着道,“看来是平时运动量太少了,所以不怎么觉得饿。”
“在饮食方面要多摄入一些含高蛋白的食物,比如肉类和豆类,当然还得多喝牛奶。”
“嗯,我定谨记着冷医生的叮嘱。”长飞虽然听不太懂冷医生的话,不明白这“高蛋白”为何物,但其他话还是听明白了的,便点了点脑袋。
“长飞,既然你身体已无大碍,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关于试药的事吧。”冷翊蒹虽面带着微笑,实则内心很沉重,甚至有点不想面对。
试问,身为一个医者,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身体康健之人,因吸食毒丨品而走上了绝路;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被毒品所消耗,最后变得枯瘦如柴,甚至油尽灯枯。
冷翊蒹暗暗在心里下决定,一定要尽力保全长飞的性命。可这其中有几成把握,冷翊蒹心里很清楚。
但冷翊蒹既然已经答应了墨羽,要保全长飞的性命,就一定会倾尽全力。
哪怕每晚挑灯夜读,也要赶在长飞身体和意志力彻底垮掉之前,将这药方给研制出来。
“好。”长飞微笑着应了一声,看不出半点情绪,天真得如孩童般。
“那我先给你讲讲这人吸食白面后,身体会有怎样的反应和变化。”冷翊蒹看着长飞这个天真的笑容,内心更加愧疚了。
“冷医生请讲。”
“初食白面者,第一口下去会感到有所不适,伴随头晕目眩和头痛恶心。随后,就会觉得特别得亢奋,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过量食用白面者,后期就会造成急性中毒。开始出现昏迷、呼吸抑制、低血压等症状,严重的可引起呼吸抑止,以至最后死亡。”
当冷翊蒹说完这席话后,明显在长飞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害怕和恐惧。
“长飞,你别怕。”冷翊蒹一双杏眼盯着长飞,鼓励着道,“我定会竭尽全力,保你性命的。”
“。。。。。。。。。。。”
长飞的眼神仍旧呈游离状,害怕的双肩发着微颤。
“长飞。”冷翊蒹又唤了一声长飞,然后补充着道,“我会严控你吸食白面的剂量,循序渐进的增加。你每次吸食的剂量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这样我们的胜算就会大一些,你明白吗?!”
“冷医生。”长飞突然笑了,轻唤了一声冷翊蒹。
“嗯?”冷翊蒹不明所以的看着长飞。
“我这命本来就是墨老板的,如若当初不是墨老板看我可怜,收留了我。”长飞动容着道,眼泪开始充盈着眼眶,“我不知已死在了哪个嘎啦角落。所以,我这次试药已然是报了必死的决心。”
“这两日,我也看淡了。”长飞叹口气,眼角恰逢滴落一滴眼泪,“这早死与晚死,还不都一样。”
冷翊蒹看着长飞这幅模样,赶紧转过头去,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
第三十章
将关于试药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后; 已是近午饭时间。
从长飞哪儿出来,冷翊蒹一直低垂着脑袋; 强忍着一腔的情绪,径直绕过长廊,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坐在书桌前; 冷翊蒹双手托着下巴; 望着眼前的这一摞古书发呆。
一双清澈如溪水的眸子,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红了整个眼眶。
“啪嗒啪嗒”,滴滴晶莹的泪珠沿着如凝脂般的雪白脸庞; 颗颗掉落在了书桌上。
救民众于水火中固然重要; 可为何就要用旁人的性命来做这基石?
冷翊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刽子手一般,如若手上的刀一松,便可要了长飞的性命。
杀人与救人,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用午饭的时候,未见墨羽回来。
冷翊蒹向婢女打听后才知; 原来是天音阁的老板做东; 请墨羽在酒楼吃席,午饭就不回来吃了。
“可不应该; 这吴老板小气得很; 怎舍得请客吃酒。”长飞一听; 立即回应了一句。
说者无心,冷翊蒹却是听者有意。
“那为何要请墨老板吃饭?”冷翊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长飞问道。
“想来这吴老板; 定是有什么事要求咱们墨老板。”
“那一般都会是怎样的事?”
“这个。。。。。。。。。长飞就不知道了。”
“哦。”
“放心吧,冷医生,不会有事的。”长飞看着冷翊蒹,安慰着道,“可能是关于戏曲曲目的事,大概是那些个贵胄们想点曲儿。”
“这点曲儿的话,还会和墨老板商量吗?”冷翊蒹皱眉看着长飞,不解的问道。
“这个自然。”长飞看着冷翊蒹,略带自豪的回答,“咱们墨老板心气儿高,不是你想听什么曲儿就能听,就能随便点。”
“墨老板上戏都是有自己的规矩,所以不光是你有钱就可以听到自己想听的曲儿。”长飞说着,又补充一句,“当然,这海关总长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其余那些个贵胄们,就不用太在乎他们的想法。”
不知为何,听完长飞的这席话后,冷翊蒹瞬间松了好大一口气,心里的担忧也消散了。
“冷医生。”长飞见冷翊蒹碗里的汤已经快凉了,赶紧又重新盛了一碗,“我们是下午就要开始试药了吗?”
“明天吧。”冷翊蒹看着长飞天真无辜的表情,惭愧的低着头,用筷子夹了几粒米饭,“待我下午把第一次的剂量配好了再说。”
长飞温柔的一笑,将冒着热气儿的汤碗放到了冷翊蒹的面前,“冷医生,这扇贝汤凉了就有股腥味,我重新给你盛了一碗。”
“长飞,你不用管我。”冷翊蒹其实最不习惯吃个饭,还有人在一旁伺候,“我自己来就好。”
“冷医生真是客气。”长飞笑笑,用筷子夹了一片鲜翠的莴苣,送进嘴里。
用过午饭后,冷翊蒹回到房间,开始研制这第一次吸食鸦片的剂量。
冷翊蒹坐在书桌前,低垂着一双杏眼。一手翻书,一手写着笔记。
写了又划掉,划掉了又重写,不时眉头微皱,不时又舒展开来。
这剂量不可多一克,也不可少一克。这样才能根据剂量,更好的配比出戒除鸦片的方子。
窗外的阳光刚好洒在书桌上,洒在了冷翊蒹的头发和侧脸上。
金灿灿的阳光,宛若一层金粉,镀在了冷翊蒹浓密纤细的睫毛上。
冷翊蒹认真的埋头做着笔记,不时用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细细汗珠,又随手将手帕放在了一旁。
由始至终,冷翊蒹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眼前的笔记。
一旁伺候的婢女耳聪目明,一个见状,赶紧来到窗前,将窗帘给拉上。
再出门去取了一筐冰块,倒进了空调里,然后打开了空调的开关。
不消一会儿,一丝丝袅袅凉气儿便从那楠木柜子的镂空中冒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屋内顿感凉意舒适。
“冷医生,天热,喝口凉茶吧。”婢女倒了一杯凉茶,双手捧着茶杯,来到了冷翊蒹的面前。
“谢谢你了,小雯。”冷翊蒹抬头,双手接过婢女送到自己面前的凉茶,微笑着道了一声谢。
“冷医生真是客气。”婢女微笑着,看着冷翊蒹又问了一句,“冷医生会不会觉得太凉,需一张毯子吗?”
“嗯,给我一张吧。”
“冷医生,您稍等。”
婢女取来毯子,轻轻的披在了冷翊蒹的肩膀上,再退到了一旁的角落。
冷翊蒹转头,对着婢女道了一声谢,又继续埋头认真的计算起剂量的配比。
如此,一下午的时光就过去了。
冷翊蒹看着自己的笔记,满意的点了点头,视若珍宝般的捧在手心里。
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云霞已是绯红一片,成堆的火烧云层层密布开来,瞬息万变。
“对了,小雯。”冷翊蒹收回视线,看着一旁的婢女问道,“墨老板回来了吗?”
“还没呢。”
“晚饭也不回来吃吗?”
“这个倒还没说。”
“哦。”
“冷医生可是饿了?我让厨房先做晚饭。”
“不用,我等着墨老板,到时候一起吃。”冷翊蒹说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肩上的毯子顺势掉落在了地上。
“我有点困了。”冷翊蒹说着站起身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肩上的毯子掉落了,“我先睡一会儿,晚饭再叫我吧。”
冷翊蒹看了一下午的书,做了整整十来页的笔记。此刻一放松下来,便觉得乏的厉害。
“好的,冷医生。”婢女赶紧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毯子,抱在怀里,“我这就给您铺床。”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已经入夜了。
冷翊蒹一个翻身,醒神了好一会儿。再坐起身来,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漆黑夜空。
夜色渐渐暗了,月亮已露出了脑袋,夜空中开始出现了盏盏繁星。
都已经这么晚了,墨羽也应该回来了吧?
冷翊蒹从房间里出来,问过一旁刚好路过的婢女。得知墨羽还未回来后,明显有点失落。
“怎么还没回来?”冷翊蒹站在门口,目光一直眺望着前方,自言自语着道。
整整一天了,就算是有天大的要紧事也是能商议完的。
与此同时,从不远处疾步跑来一婢女,待近了,对着冷翊蒹微微欠了欠身,礼貌着道,“冷医生,墨老板方才来电话了,说晚上不回来用饭。让你自个儿用晚饭,不用等她。”
“哦,好。”冷翊蒹淡淡应了一声,不知为何情绪突然有点低落,甚至担心。
转身回屋,冷翊蒹将门给关了过去,整个人背靠在了门上。
为什么会担心呢?
第三十一章
明膳楼里; 其内最大的那间雅间门被关了过去,门口的走廊上站着一众士官们。
个个身穿深棕色军服; 腰间扎着一根黑色皮带,头上戴着一顶棕色军帽,皮带上别着手丨枪。
士官们个个挺直着腰板; 面无表情的平视着前方。
偶尔过往一两个客人; 赶紧低着脑袋疾步走开,生怕那不长眼的枪子儿打到了自个儿身上。
“墨老板,可会唱《贵妃醉酒》啊?”
问这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正端坐在主座上; 微笑着看着对面坐着的墨羽。
男子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 浓眉大眼,高鼻梁,举手投足间颇有贵族气质。
一身深棕色军服穿在身上,腰间扎着一根浅棕色皮带。肩膀两侧挂着金色带穗肩章,胸前挂了一排耀眼的金色勋章。
墨羽一身雪白长衫端坐在男子的对面; 雪白的脸上不施粉黛; 只涂了点口脂。
一头长卷发蜿蜒盘在脑后,小巧的耳垂上戴了一对润白的珍珠耳钉。整个脖子修长光洁; 如那天鹅颈一般。
一大早; 便有天音阁的小厮来传话; 说是吴老板有关于上戏的要紧事同墨羽商议。
墨羽还觉得有点奇怪,即便有什么要紧事也不用这么早派人来传话,但墨羽也没多想。
梳洗一番后; 随便换了一身衣裳,便前往了天音阁。
吴老板倒是装得有模有样,先是同墨羽商议了一番有关上戏的事。意再故意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