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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头冒黑线:“你当你是孙悟空吗?”
陈默茫然眨巴眼睛,不依不饶地说:“花花; 花花花花……你为什么不应我一声?是我说的太小声了吗……花花花。”
顾寻额角青筋一抽一抽,揉一把她的脸,无奈哎了一声,道:“我们回家。”
陈默揉揉眼睛,可怜巴巴说:“我不回家,你就是坏人。”
顾寻把她胳膊拉住,随口道:“我哪里坏啦?”
陈默打个酒嗝,又瘫倒在地:“你要把我卖掉换酒喝,我要找我妈妈,她老喜欢我了,才不会不要我,不会让我吃馒头; 不会让我喝白开水,不会欺负我。”
长得好看就是招人待见。
路上也歪歪斜斜倒了几个酒鬼,路人投过去都是厌恶的目光,但是他们看到陈默,投过来通常都是同情目光,这绝对是一个有故事的少女。
特别是听到她酒话的路人中,有个仗义的女生询问陈默需不需要帮忙。
顾寻手腕用力托起小酒鬼,解释道:“不用,她喝醉酒,我带她回家。”
女生横眉竖挑:“带回去喂她一天吃一个馒头喝一杯白开水?你这人看着年纪轻轻,心肠这么就这么狠毒。”
顾寻嘴角抽了抽:“你相信一个小酒鬼的话?”
女生语气笃定地道:“我相信酒后吐真言。”
“没错!花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毒,你就是……白雪公主的后妈!”陈默趴在垃圾桶边吐出来,她手颤着指着顾寻,哇的一声哭出来。“好臭,你要把我扔垃圾桶里了呜呜呜。”
顾寻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祖宗你别说话成吗?是你自己跑到垃圾桶边。”
陈默一股气直冲太阳穴,正义凛然地叉腰:“不要。我就要说,你不喜欢,你骗我,你要把我卖掉换钱买包包!”
陈默声音中气十足,路过巡逻的警察被吸引过来,江湖气十足的女生作证把陈默说过的话添油加醋说出来,那双上挑的丹凤眼凝望顾寻,满是嫌弃。
女生走了。
警察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贩卖人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顾寻抬头看看天,她都这么冤枉,是不是该六月下飞雪才对。
警察局。
顾寻没有做笔录,她手里握着一杯茶水,小小喝了几口。
警察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警察的另外两名同事一人一胳膊拽起发疯陈默,一丝丝的夜风吹过来,透过窗户外面看,城市的夜晚依然那么繁华,S市是个商店二十四小时都不会关店的不夜城。
附近经常出刑事案件,拐卖人口又是大事,陈默一看就是在上学的年龄。
酒后又说自己饱受虐待,多么苦逼。
警察负责任想要管理这件事也是应该的。
顾寻理解,她深呼吸一口气:“我在想,等她清醒后,和她讨论一下,喝酒的危害。”
陈默被人挣扎灌起醒酒汤,她哭着喊着:“我喝酒为了解愁。”
顾寻身上的衣服都湿透,她说道:“你有什么愁?”
陈默眨了眨眼睛,灵巧挣脱开束缚住她的警察同事,顾寻伸手一挡住,她长长的睫毛划过顾寻的掌心,陈默咳嗽两声,哼唱起:“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在感情的世界我受尽折磨——”
顾寻:“……”妈的有病。
陈默唱歌不止跑调和五音不全,简直比杀猪的惨叫声还难听。
顾寻强忍捂住耳朵,任凭她把唱完。
陈默乐呵呵地说:“花花,我唱得好听吗?”
顾寻摸着良心,凉凉道:“好听,可以去惊悚片当主题曲。”
陈默喝糊涂,以为顾寻她是在夸自己,开心的鼓掌:“太好了,那以后我要经常唱歌给你听,花花,我还会唱丢手帕、丢、丢丢手帕啦啦啦。”
她左腿绊倒右腿,一脑袋撞到沙发里。
傻乎乎自己爬起来,蠢得不忍直视——
顾寻对面色如常的警察翘起大拇指,真心夸奖道:“没想到您对音乐的欣赏品味这么高。”
警察干巴巴笑着,他只是忘记捂住耳朵,“还好还好。”
警察在电脑查探一番陈默和顾寻的资料,确定顾寻的确是陈默监护人,对她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至少倒给她的茶水不是隔夜的茶包,顾寻已经心满意足。
她还是不能带陈默离开。
负责任的警察想等陈默清醒询问一遍,顾寻是不是虐待青少年。
钢笔划过记事本,警察抬头,念叨:“不给陈默吃肉,每天就让陈默吃馒头、喝白开水。”
顾寻捂住脸:“这是误会。”
顾寻早期生活困难时的确让陈默陪她度过一段苦日子,后来缓过劲来,顾寻也开始悉心照顾陈默,三餐都讲究营养均衡,看到警察不信任的神情。
顾寻的心哇凉哇凉。
她这辈子都不想听到馒头和白开水,也不想吃到这两样东西。
…………
陈默睡了四个多小时。
一睁开眼就看到顾寻幽怨的小眼神,顾寻的眼底有淤青,脸色苍白蜡黄,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看起来没睡觉,照顾了她一晚上。
陈默没想到自己会醉得这样厉害,声音软软糯糯,难得带着一股撒娇劲道:“我头疼。”
顾寻起身借了葡萄糖,撒在温水中晃荡。
陈默垂下眼帘,小口喝着温水:“这里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寻一言难尽看着陈默,陈默茫然挠头。
很快陈默就知道自己做的好事情。
她脸色又青又红,使劲牵着顾寻的手,说:“花花把我照顾的很好,很抱歉,给你们带来困扰。”
陈默恢复理智还是很讨人好感,说话进退有宜。确定陈默说话时没有被强迫,警察分别劝告她们几句就放她们离开。
天气闷热,陈默浑身冒着热汗,她把外套脱下扎在腰间,找借口道:“花花,我怕黑,你别走太快。”
“我只是一个不让你吃肉的坏人。”
顾寻慢吞吞重复一遍陈默醉后的话,她生气也不打架也不骂人,就这样冷冷淡淡。
陈默头很疼,她也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按照计划告白,一点记忆都没有。
陈默跺跺脚,上前舔着脸挽住顾寻的胳膊,她的手软趴趴没有力气,打着哈欠:“我还晕着,走不动了。”
说罢,陈默闭上眼睛,她刚刚是被强迫清醒,此时困得只想要睡觉。
顾寻尝试背起陈默,少女看起来单薄,瘦得一道风就能吹走,重量一点都不轻。
背着走几步,顾寻就想喘气。
要不把她扔路边长板凳上待一宿,不过这个时间,蚊子蟑螂好多……
【顾寻陷入纠结:我觉得崽已经长大,可以体验一趟野外生存,这里的环境不错。】
顾寻怕系统反对,左顾右盼,拉着陈默往长板凳走去。
公园地面上铺着稻草就能睡人,几个流浪汉躺着,每个人都固定占一个位置。
顾寻走近他们连眼睛都不抬,随口说:“自己找位置,口渴去打水,一块钱一壶。”
顾寻真诚地道:“谢谢啊。”
口袋摸了一个硬币打水,又买了毛巾沾湿给陈默洗脸。
陈默的睫毛挺翘,小刷子一样卷曲,她的五官没有瑕疵,白皙细嫩,脸上浮现红晕,看起来又乖又懂事,要不是鼻子灵敏嗅到汗水和酒精的味道,顾寻也不会越来越生气。
她帮陈默擦擦脸、脖子、手,决定以后限制不让陈默碰这种东西。
陈默迷迷糊糊说:“我好难受,我想喝酒。”
顾寻冷酷无情道:“作业太少,时间太多。”
陈默眉头紧蹙成一道线,嘀咕说:“花花答应我,我带戒指回来要跟我结婚,可是她忘记这件事了,她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无论哪个童养媳都不会有我好,花花现在不把我确定下来,就不怕我跑了?花花真傻。”
“我真的好愁。”
这逻辑多清晰,哪里像喝醉酒的样子。
崽她是不是认真起来了……
【系统:别慌。】
【顾寻心里慌的一批:现在怎么办?】
【系统安抚道:首先,她送你的戒指呢?】
【顾寻摸着满是浆糊的脑袋:被我在网上一百块钱卖掉了。】
昨天刚寄的快递,陈默刚刚吃的烤肉串钱就是用这笔钱消费。
【系统疯了:快去赎回来啊啊啊!!】
【顾寻利落地说:好!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我要怎么让陈默变正常?】
【系统:……】它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顾寻她在陈默身边,用真心赚生命点。
她有想过,以后自己在这个世界慢慢稳定,看着陈默结婚生子,成立自己的家庭就很好。
说不定未来的未来,她还能当外婆帮陈默带孩子,当一名优雅的老太太直至老死。
她以为,陈默对她是朦胧的好感,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就会想明白,所以她一直在转移对方的感情,没想过陈默会这样认真。
陈默呼吸均匀,睡得香甜,顾寻揪自己的头发,还是根白头发。“我已经老了。”
陈默指尖苍白,动了动。
顾寻却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那年那兔那些事扔了1个地雷
第58章 (一更)
晨曦;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雾落在打瞌睡的人身上; 仿佛渡上一层薄薄的光芒,虚幻的有些不真实一样。
陈默撑着下巴,意味不明盯着着打瞌睡的顾寻; 她比她大几岁; 还很年轻,她只是在拒绝她。
有那么一瞬间陈默想到鱼死网破。
她的手缓缓凑近顾寻的脖子。
顾寻的脖子要天鹅一样流畅曲线,同时又是那么脆弱不堪,掐死她再掐死自己,就不会有苦恼。
最终; 陈默的手指遗落在顾寻的耳根,小心翼翼摩挲她耳后根那颗痣; 幽幽叹口气。
活着多好。
半响,面容恢复冷静的陈默才推了推顾寻:“快醒醒。”
顾寻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陈默已经坐直了身体,把头发拉拢扎成马尾辫,顾寻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陈默不太确定抿唇道:“不记得。”
顾寻没有让陈默跟她吃过很多苦,除了被催债那几天让她跟着吃馒头喝白开水,接下来顾寻都没有亏待过陈默,没想到陈默会记白开水和馒头记这两样东西到现在。
顾寻一脸心痛控诉,崽,你怎么可以忘记你的闹腾。
陈默听完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那不正好; 证明我愿意和你一起同甘共苦。”
顾寻:“……”还可以这样解释吗,崽。
陈默说:“我们一同进过监狱,一同吹过江景,真好。”
顾寻神情复杂:“崽,你有点傻。”
陈默:“我以为你想说我漂亮!”
陈默眨巴眼睛,和喝醉酒爱闹腾有点软萌的她不一样,莫名有些反差萌。
顾寻忍不住揉揉她的头,“漂亮漂亮,你最漂亮了!”
不过要下的禁酒令顾寻还是下出来。
和崽崽的第一条约定。
无论顾寻和陈默谁都不许喝酒,谁要是喝酒了就要答应彼此一件事,可以是敬老院打扫卫生,或者去大马路上奉献出一点点爱。
顾寻想的招全是和做好人有关系。
陈默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
街边的早餐店陆陆续续开门,人间烟火气息浓郁,上早班和下晚班的客人碰面,一个精神抖擞,一个垂头丧气恨不得尽快吃完东西回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