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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你捏泥人?”芸夕玩心大起,就着溪边的水,也不顾脏乱,就蘸着水捏泥人。
她在此颇有些天赋,十数息之后,一个小巧灵动的小人便栩栩如生了。
“真是精致!”魏笙晴由衷赞叹道,心里却是一动,这个小人儿怎么越看越像自己?
芸夕挑眉:“我不是天赋异禀,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魏笙晴顿时怔住了,见魏笙晴不说话,芸夕茫然地回头,却猛的顿住。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
“那个,师姐,我将这个泥人送给你,权当是你给我授课解惑的一个小小报酬如何?”装作镇定的样子,芸夕笑道。
魏笙晴也恢复了淡淡的模样,“好。”
“那,今晚,夕夕就等着师姐了。”
······
“八步御天,五九归元······万物既生,未有其间——若是能够填满空间中的任何一处,这万物既生变算大乘。”
素手低回,缓慢行动间配合着讲解,深入浅出简单易懂,魏笙晴神色认真,芸夕有些痴傻。
月华似练,那人素衣白裳,肤若霜雪,眸中雾气潜藏,却依旧通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下山买桃花酥时,那个老人曾说过,桃花酥便是这种含义。
无心去追究是那老人是诓自己还是真有此意,芸夕把它记在心间,近乎偏执。
“夕夕可懂了?”
“师姐教的好,我已明了了。”芸夕仰头笑道,眼中若繁星点缀。
她鬓角的发丝有些散乱,胡乱给这如花面容添了一份凌乱。
魏笙晴想都没有想,伸出手来,将她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芸夕刹那间几乎无法呼吸,这种她苦苦追寻地温柔,此时就在魏笙晴手中的那一缕发上。
“师姐······”她喉间阻塞,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脑中也是空白。
魏笙晴看见她呆呆的模样,不由得轻笑起来。
师姐笑起来的时候真美,如同这月光落在心头······见此一眼,误终身,不外如是。
风的流动突然间迅速起来,破坏了这温馨的画面。
魏笙晴神色一喜又是一痛,甚至来不及对芸夕说一声,便径自转身掠去。
那突如其来的温柔就像是一场完美的梦境。
晃过眼前的,苏烟儿的面容将梦境狠狠撕碎。
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却越来越淡,芸夕张开双臂想要揽住这些空气,却只得到了清冷的月光。
那月光就在掌心,却无法握住。
······
“小师姐还想着我啊?这次追过来莫不是要杀了我这妖孽啊?”苏烟儿的语气算不上是好,隐隐有些妒意。
魏笙晴手足无措:“我,我那日对你说过,再见便是敌人,你为何······”
“那小师姐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拔剑呢?”苏烟儿欺上来,“小师姐,我的手臂可是还未好利索呢,你现在动手,有很大把握拿下我哦。”那她的神色,分明是笃定了魏笙晴不会伤害她。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赖?”魏笙晴咬唇。
苏烟儿因为她这样可爱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到底,有什么事?”
“咳咳,”回过神来的苏烟儿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我只是想要见一见师姐罢了。”
魏笙晴微微动容,嘴上却道:“我才不信······这里修仙者太多,你孤身前来,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
“小师姐才不会让我被发现的是不是?”苏烟儿贴近她,鼻翼几乎要挨在一起。
如此近的距离让魏笙晴的耳根红了起来,只觉得虽然没有接触到,但是面上却是异常的麻痒。
“小师姐害羞了呢······”苏烟儿调笑道,她本想着继续调戏自己几乎朝思暮想的小师姐,却猛然间神色一变,匆匆道:“小师姐,族内有变,我得马上赶回去了。”
苏烟儿说了一句,就好像一阵风一样走了。
苏烟儿来去都是风,可是却是魏笙晴把握不住的风。她们两个,今后会怎样呢?
茫然走回去,魏笙晴满脑子都在想着苏烟儿,心脏时而温暖,时而抽痛。
然而等她看到一片狼藉的驻扎地时,她的瞳孔紧缩。
满地的鲜血和碎肉,空气中还残留着各种属性术法的气息,却只在这一小片空间徘徊,此时才慢慢往远处散去,素白的衣裳染成了红色的布条,玄青色的服饰更加暗黑低沉。
残缺的手中有紧扣着符箓的,有捏着丹药的,还有掐着法印的,只是······它们都是残缺的。
一个金丹长老身形落寞,如同老了好几十岁一般,坐在旁边,睁着眼睛,却目光空洞。
满身是血的奇楠摇摇晃晃站起来,手中的剑都拿不稳,却异常惨烈地向魏笙晴刺来。
“你为什么不在?——”沙哑的声音破了音之后极为难听,魏笙晴心中似乎被这个声音划拉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再也填不上。
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影还残留着往日的潇洒和镇定,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帮助自己,和自己情同手足,在过去的近二十年里他们几乎从未分开。
“师兄,师兄你别担心,会有办法的,你会有救的。”
直接跪倒在怀空身边,魏笙晴的泪水倏地就涌出来了,把怀空面目全非的脸都模糊了,她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怀空。
“师兄,你看,师傅给的生白骨药死人的灵药!我现在就喂给你吃。”
那张脸上有着大大小小数十条深可见骨的抓痕,怀空半个脑袋都被削去,他还存留着一口气,回光返照一般紧紧抓住了魏笙晴的手。
“没用的,我知道,不要浪费。现在,你听我说。”
“我死后,你一定要振作,光大空山即使不是你我二人,你一人也要完成!”
“我的功法注定了我活不长久,你终归要送我入土,所以你不必伤心,长痛不如短痛。”
“师傅一定会很伤心,你要多陪陪他,他其实也老了。”
“五年小劫,三十年大劫,你一定记得要多多修炼,好自保过去。”
“你不要再和那只狐狸来往了,她和你生死魂符是天地凶煞。”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师傅,保护好空山。”
魏笙晴反握住他的手,只知道点头。
“还有啊······小时候,你吃糖葫芦牙齿会疼,我把你的糖葫芦都藏在了后山我们常去的那个小潭附近······也许还没有坏呢······”
也许,它是永远都不会坏的糖葫芦。
只是糖葫芦,一开始是甜的,后来就是酸涩的了。
107。第十二章
城墙之上,四处忙碌着练气期的各门弟子,一个孤单的身影异常明显。
“诶,那不是空山的人吗?听说他们被妖兽报复,连少掌门都死了呢!”
“还不是太过于出风头了?我早就知道这样的弟子都活不久。”
“真是可惜了怀空那样一个惊采绝艳的人物,原本有了他,空山不说成为最顶尖的大派,至少辉煌近千年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空山双秀不是还有一个魏笙晴吗?”
“切,你看她那呆呆傻傻的样子,估计是被吓破胆了吧,你瞧瞧那么多人都死了,只有她毫发无损,这是为什么?”
“临阵脱逃?”
“嘘——你不要命了啊?”
很多修仙者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传到耳中,魏笙晴的神色却依旧木然。
她盘膝坐在城墙之上,墙下数百练气期的妖兽被守卫的弟子轻松挡在了一里之外。
“师姐,此处人多喧杂,我们去驻扎地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魏笙晴披麻戴孝,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动了动,看向芸夕。
芸夕用纱巾缠住自己的脖颈,魏笙晴知道那里有一道几乎将她头都斩下来的伤口。
用了最好的灵药来救,芸夕才捡回一条命,但是脖子上那道丑陋可怖的疤痕却是消不掉的了。
此时芸夕的面色很差,她大病未愈,本来是不应该出来的。
“回去。”声音干涩,就好像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样,魏笙晴自己也怔了一下。
“师姐和我一同回去吧。”
芸夕拉了拉魏笙晴的衣角,以往厌恶身体接触的魏笙晴此时却没有一点反应。
神智渐渐回到躯壳,魏笙晴看着芸夕近乎于哀求的脸,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是大师兄逝世的第三天,魏笙晴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她的一切似乎就停在了那一瞬间,一闭上眼睛都是怀空被削去了一半的脑袋。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披麻戴孝,毕竟怀空只是大师兄,也只是少掌门,而并非真正当上了掌门——师傅养育近二十年,殚精竭虑培养的继承者就这么轻易的在这次战争中死去。消息已经传回了空山,只是空山却没有传一丝消息过来——一丝消息都没有。
如果传过来说掌门悲哭的话,魏笙晴还能够理解,只是师傅没有任何反应。
哀莫大于死心。
“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魏笙晴微微闭上眼睛,任由芸夕牵着袖子领自己下城墙。
那天晚上,空山弟子几乎都在潜心修炼,芸夕失魂落魄地回去,发现有敌人的时候甚至连呼喊都来不及,螳螂妖兽的镰刀斩断了芸夕的呼吸。
那是三个妖族的倾力攻击,他们甚至动用了妖族屏蔽能量属性的宝物,让那个圈子里的声音和火焰都传出不去。
螳螂的刀臂,蛇妖的劲尾······还有狐族的魅惑,这是妖兽和人类目前为止最惨烈的短兵相接。
怀空一力承担了大部分的攻击,化身金刚古佛一般,竟然在短时间内和数十名筑基的妖族打成了平手,那么多强劲的妖族竟然都奈何不了怀空。
可是不知道为何,怀空突然陷入那一种僵硬的状态。
十几道凌乱的攻击转瞬就将他的身躯划得残破,那一刻,他本该就闭上眼睛的,可是他却拼死用尽力量打破了禁锢,将传音符传给了驻守在那里的金丹长老。
可是金丹长老来时,妖族已经撤离进了十万大山了,只留下了遍地的鲜血和碎肉。
看到横尸当场的几乎是空山最优秀的一波弟子的时候,金丹长老急气攻心,几乎要晕厥过去,心里却是深切悲凉。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是在纠结于自己的儿女情长,而是像答应奇楠的那样,时刻守护在怀空身边,那么自己完全可以发出传音符,就算是战死在当场,舍去了这具肉身,也好过现在万蚁噬心般的疼痛,无尽的愧疚几乎要埋没了她。
苏烟儿,那个时候你真的是单纯地想看看我吗?还是说······你想要引开我,让你的族人们好下手?或者一种另类的保护我?可惜,你注定失望了,我现在恨不得杀了自己,恨不得毁灭所有妖族。
“苏烟儿,你会后悔的!”
眼睛突然有一阵暴戾,魏笙晴恨自己,也迁怒了苏烟儿,她是因为苏烟儿才回去晚了的,就算事情和苏烟儿并无关系,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