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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萍果顺着陆安的名字看了一系列八卦和分析,有点为《故人犹唱》的前途担心了,她过去晃晃雷丘的肩膀,再次把手机放到了她眼前:“没问题吧?我看这陆安挺邪乎啊?”
“邪乎好啊,咱们剧组不就缺这么一个邪乎的吗?”
宋萍果干脆就顺着调查了下去,除了男主角单谨修之外,再去演准女主角方澈的演员那里看了看。
然而方澈的演员不像陆安,刚考完高考高三毕业,这之前也从来没演过戏——也没有开微博。
“那天酒席她不就没来吗?不过开拍的时候你总能看到她的。”雷丘这么说的时候,宋萍果已经加上了龚逍也的微信,在向这个富二代保证了十几次“有机会一定给你做好吃的”之后,富二代爽快地交出了一张照片。
“哇……雷丘你快过来看!这个女主角太好看了!”
“哎呀我知道啦……娱乐圈里好看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可是这个特别好看!真的你快看一眼!”
“好看怎么了?好看是能当饭吃,但好看能当好演员吗?”雷丘猛然掀开脸上的书,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除非她美若天仙到能让观众忽略其……”
雷丘瞪着屏幕上的照片,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演方澈的演员叫桑枝,也不知道是龚逍也和夏一鸣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人,但就像夏一鸣也能在那么多群众演员里扒拉出雷丘来,龚逍也找到桑枝也不是太奇怪。
俗话说的好,丑的人都是相似的,美的人却美得多种多样,桑枝的美可以归类到空灵飘然,也可以归类到:温婉柔弱。
也就是说,单看她的外表,怎么也没办法和方澈这个角色联系在一起。
这几天宋萍果也听雷丘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读后感,作者似乎就是有意地将方澈塑造成那样一个角色,她和“侠骨柔肠”的关系实在不大。方澈从小长在战乱连绵的边境线上,十六岁起便跟着父亲上战场,见惯了生死,早已被磨砺成一个过于理智的人。
她在出云城被围困,单思言迟迟没有出兵,身边的人为她愤愤不平,她却觉得单思言的决策是正确的,她本人也早已做好了在出云城为国捐躯的准备。
反而是单思言,虽然经过了几番勾心斗角世事无常,但毕竟是后宫里养尊处优的公主,心里的挣扎往往比方澈要多得多。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龚逍也让雷丘演单思言,让桑枝演方澈,还真是没错。
方澈戏份虽多,性格却是直来直去,从头到尾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做的事情也都没什么争议,天生就是个讨人喜欢的角色。
对于桑枝来说,只要她别把方澈演得太小家碧玉,那这就是个她刷脸也可以完成的角色。
“唉,要是我也可以刷脸就好了。”雷丘颓丧地倒在了沙发上。
这对雷丘来说难度确实大了点,她要是光靠刷脸,那观众大概每一集就要重新认识一下单思言。
难得看见雷丘这幅样子,宋萍果笑着又补了一刀:“万一她演技其实也不错呢?”
雷丘看样子是彻底被打击到了,更加颓丧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趴在床上不肯说话。
就像是一个因为早上多睡了五分钟而错过了今天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宋萍果有点心疼地走过去,想给她补发一朵小红花,但是雷丘还是不说话,翻过身探着手在床底下箱子里拿了个苹果,抓过床头的抽纸擦了擦就开始吃。
整个房间里就只能听见雷丘一口口咬着苹果时发出的咔嚓声,清脆又有节奏——听着听着就听不见了。
“好啦,我错了,肯定是你演技好,别生气了行不行?”
雷丘看都没看宋萍果一眼,抬起胳膊挡着眼睛,呼吸均匀地就像睡着了。
宋萍果觉得自己要慌了。
可是还没等她开始慌,雷丘就从床上跳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宋萍果的前半生中缺乏需要深情款款四目相对的场景,她被雷丘的眼神看得发毛。
雷丘好像是在生气,又好像带着不忍与无奈,看上去就如同——如同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姐姐正看着自己的弟弟。
她双唇轻颤着,带点哽咽地质问:“谨修,你真的喜欢自己而今的模样吗?”
妈呀。宋萍果深吸了一口气。这就进去了?
“开饭了!”宋萍果在她眼前拍拍手。
“不是刚吃过吗?”雷丘不解地挠挠头,“下午茶?”
☆、第九章 陆安和单谨修(二更)
雷丘和宋萍果这两个住着出租屋卖着盒饭当着群演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差钱,即使没有龚逍也那般的有钱任性,也可以偶尔放浪形骸一小下下了。
比如《故人犹唱》开拍当天,宋萍果就打着去送盒饭的名头跟着雷丘一起去,然后搬个小板凳在旁边嗑着瓜子围观。
等演员上妆的功夫里,夏一鸣也来要了一把瓜子,亲切地建议宋萍果:“你考虑考虑给小雷当助理得了。”
宋萍果摇摇头:“我家里还有家饭店等着我继承呢。”
夏一鸣顿时就变得忧伤起来:“老龚家大业大就算了,连你和小雷都一个有饭店一个有果园的,为什么只有我活得这么艰苦朴素?”
“因为你倒霉呗。”龚逍也从夏一鸣背后伸手,把一个鸭舌帽扣在他头上,“啧,头还这么大。”
夏一鸣直起腰,正了正头顶上的帽子:“你再找我的茬,我第一场就拍你的戏。”
关于龚逍也让作者给自己加戏的事儿,剧组里的大家也都听说了。雷丘还在家里把剧本里多出来的那几段画出来和宋萍果分享,并且由衷地赞叹,百里茗这个人是厉害,临时给一个人加这么段戏份进去,居然加得毫无违和感。
这个多加的人物在剧情里其实并不是很重要,但是和方澈有好几场对手戏,不难猜测龚逍也说她不喜欢单思言这个角色,其实是因为喜欢方澈。
龚逍也演的角色就叫龚逍也,身份是方澈信任的副将。其实她的存在完全没有让剧情产生变化,只是通过她和方澈之间的对话,展现了更多方澈内心的想法。
好嘛,这不光让龚逍也圆梦,还给桑枝降低了不少难度,原本很多要靠演来表达的情绪,现在靠说就行了。
宋萍果蹲在那儿哗啦啦翻剧本的功夫,第一场也要开拍了。
“老夏,你知道这种剧组被亲切地称呼为什么吗?”雷丘压低了声音,“草台班子。”
“那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最还原原著的草台班子了。”夏一鸣拍拍大腿,
“一点也不还原好不好?”龚逍也忽然插嘴,“桑枝长得比插图里那个方澈好看多了。”
夏一鸣平时是个老好人,但是一到了工作上,顿时变得可以说是吹毛求疵起来,平时连剧组里一个普通的演员都能和他开玩笑,开拍的时候就连龚逍也都不敢惹他。
他嘴上不承认这是草台班子,心里还是很没底的,所以第一场戏的主要目的是让他试一下所有人的水平高低,安排了主要人物基本都出场,却不至于太混乱的戏。
选中这场戏的时候,夏一鸣抱着《故人犹唱》的剧本就亲了两口。
这一场戏是亲王谋|反、民间叛|乱的消息传来之后,单谨修退了朝,又召集起自己当年的心腹议事,众人各自都念着旧日的情谊,却又都对单谨修失望透顶,都不太用演,现在还没熟络起来的演员们往那儿一坐,那个尴尬疏离的感觉就来了。
当然,戏要拍完总是容易的,要拍好总是困难的,尤其是在夏一鸣这里。
这场戏严格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物是焦点人物,这也就意味着任何一个人物都可以成为焦点,桌边围坐的这十几个人关系错综复杂,对单谨修的看法不同,对其他人的看法各自又都有不同,但所有的情绪都不能被直白地表现出来,只能是含蓄地压在心底成为隐患,在日后矛盾最尖锐的时候彻底爆发。
第一次拍的时候,夏一鸣内心五味杂陈。
陆安明显是慌了,难得有个导演肯用自己,巴不得把他最好的一面全部捧出来,问题是这场戏最要不得的就是这种用力过猛,尤其在其他人掌握的还算不错的情况下,陆安就显得更有问题。
他刚想喊卡又想起来雷丘的嘱托,话到了嘴边又改口:“开饭了!”
好在他没忘了事先通知其他演员,不然打死他他也喊不出这一句来。
夏一鸣一看雷丘的眼神,明白她也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越是想演好,就越是演不好,就越是显得一举一动都矫揉造作。越是努力,心里就自然地越在意得失。往往是最后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想了,一心一意沉没进去,什么都不在乎了,就什么都有了。
要不雷丘怎么觉得演戏最重要的是安全感,你拍完这场戏还不知道去哪儿吃饭,离开这个剧组还不知道去哪儿睡觉,在镜头前还心心念念观众会不会认可你,那你还演个什么,烦都烦死了。
你得先忘了自己是谁。
这个道理说起来是很容易,要做到确实很难,来来回回好几次,其他演员都找到感觉,比前几次发挥得更好了,陆安还是老样子——不如说越来越糟糕了。
本来就是夏天,身上穿的衣服又多,他很快就冒了一额头的汗,抹了一遍又一遍,结结巴巴地向夏一鸣道歉。
“算了算了。”夏一鸣刚才也训了他好几顿,这会儿也不好再逼他,“大家都休息一下吧,一会儿继续,除了陆安以外表现都很好,继续保持。”
其他人休息时间大多也捧着剧本翻来覆去地看,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雷丘连剧本都没带,拍完了刚才这场,坐下来就开始问宋萍果要瓜子。
而雷丘也确实有不带剧本的资本。
“不怕忘吗?”宋萍果递了一把瓜子给她。
“这都能忘还演什么戏。”雷丘惬意地磕着瓜子,“要是今天上台,你怎么办?”
在演话剧的时候,雷丘遇到过无数次这个问句。
“老师,有段台词我要再看一下……”
“要是今天上台,你怎么办?”
“老师,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请假?”
“要是今天上台,你怎么办?”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要是今天上台,你怎么办?
这年头别说是人,就连机器都难免出错,但是舞台剧演员就是要把犯错的概率降到最低,要是在舞台上出了错,就算你非常机智地圆了过去,下台之后也难免被老师骂一顿。
一开始有人会觉得不理解:“出错总是难免的嘛。”
前辈们也会淡定地告诉你:“挨骂也是难免的嘛。”
对话剧演员们来说,正式上台之前的排练就是给你ng的机会,但这个ng的次数是有限的,到了次数无论你会没会这一遍状态好不好统统都得上台,上台之后就没有出错的机会了,行不行的就这一遍,演不好你看观众会不会喊退票。
对于雷丘来说,镜头一开等于上台,她是不会允许自己随随便便出错的。
但整个草台班子——整个剧组能做到说不出错就不出错的也就只有雷丘一个人,其他演员是不敢保证的。
比如陆安。
“老夏!”雷丘喊来了夏一鸣,“别担心,一会儿先拍单思言和单谨修对峙的那场,我保证帮你把这小子给拽进去。”
那是在某次上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