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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似乎就格外容易醉,能把赞助商喝成胃出血的千杯不醉的雷丘,今天没喝多少就有些晕晕乎乎的,拉着徐苒讲自己的人生经验:“我跟你说,对待老板的一个诀窍就是,始终让老板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徐苒也醉得差不多了,当场就呛了回去:“得了吧,我前三任老板都是因为这个开除我的。”
土豆,是一种擅长吸收香味并将之发扬光大的食材。
如果用萝卜烧肉,烧出来的肉会沾上萝卜的味道,讨厌吃萝卜的人闻到那个味道就会退避三舍,但是如果用土豆烧肉,反而是烧出来的土豆中浸入了肉的香味,即使把肉全部剔除,剩下的土豆也能作为一道很好的菜。
它作为配角实在是太出色,以至于人们都忘了它当主角的时候依然优秀。
雷丘演过太多主角了。她是她师父的骄傲,也是他们话剧团团长的骄傲,走到哪里都是被拿出来炫耀的台柱子。
雷丘不见得非要演主角。她演的主角多是因为她演得太好,一演配角就容易被迫喧宾夺主。在有人能镇得住场子的时候,她也乐意演配角,在她接触的那些剧本里,没有一个角色是无关紧要的,每一个都能让她投身其中,每一个都能让她在闭幕之后如痴如醉。
到了横店之后,别说是配角,她连群众演员都当过——她在意的不是自己演什么,她现在这样满肚子的苦水往外倒,是因为她发现似乎没人在意她演得好不好。
真叫一个怀才不遇的憋屈。
她卖力的表演,旁人眼神里一个轻描淡写的不在乎,就仿佛真的失去意义了。
徐苒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雷丘还坐在茶几边上一个人默默地喝闷酒。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人,黯然神伤起来就格外让人心疼。
宋萍果叹了一口气,把最后一个土豆丢进篮子里,转身进了厨房。
“花生米吃光了?”宋萍果把凉拌黄瓜给推到雷丘面前,“别伤心了,凡人总有困顿时,像你这样的就是一个蛰伏低谷期,过一阵子就可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等会儿?啥?”雷丘吃了一口凉拌黄瓜,“谁伤心了?”
“……那你刚才絮絮叨叨说那么多?”
“那是安慰一下阿虞嘛,她日子过得挺难受的,我要是也惨一点,她听上去也好受一点。”
“真的?”
“真的。人物不是你的。情绪也不是你的。荣耀也不是你的。你什么都没资格去想,没资格去深究,只是像一台机器,把只能通过文字的阅读去展现的东西,展现在镜头前、舞台上。”雷丘笑眯眯地干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本来什么都不是你的,还需要在乎什么呢?什么都不在乎的,才是演员啊。”
“合着我自作多情了大半个晚上,还特别傻地准备给你灌心灵鸡汤?”
“小苹果啊。”雷丘起身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语重心长地嘱咐她,“人,不要想太多。”
雷丘从睡梦中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还没能从宿醉里醒来。她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从沙发上下来,惊喜地嗅到了从厨房里飘散出来的浓郁香味,伸长了脖子朝厨房喊:“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宋萍果把还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浓汤端到了桌上,一边分装在碗里一边回答雷丘:“土豆浓汤。还有三明治和培根煎蛋。”
三明治的面包去了边之后被压得薄薄的,好入口又充满了咬劲,里面只夹了生菜、黄瓜片和火腿,吃起来很清爽,让同样宿醉未醒的徐苒也胃口大开,吃完自己那份三明治之后又解决了培根煎蛋和土豆浓汤,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
“好了!”宋萍果一把拉开窗帘,“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别坐在那儿看着我,没有添的。”
☆、第十四章 骑马和黑社会
今天,顶着夏天的烈日,《故人犹唱》剧组的全体成员,带着春游般的氛围坐着中巴车,来到了拍外景的场地。
没有镜头和后期的艺术加工,这个地方看着真挺简陋的,两边的城楼,中间一块泥地,等会儿两方人马分别从两边城楼里出来,念台词,然后两边马对着跑,中间拿武器碰一碰,后期加效果音,念台词。
跑到中间的时候还得凹个造型给个近景渲染一下气氛。
那些什么对着跑啊拿武器碰一碰啊大部分都是由替身来搞定的,台词则是后期配,这些演员跑过来基本是负责凹造型。
虽说是凹造型,但也不是原地不动,除了一些高难度动作是有替身的,其他还有不少是真的骑马——毕竟你不能一个活动的正面远景都没有啊,连还珠格格一开头都有一场呢。
今天要拍的戏份最多的人就是桑枝,方澈身为南楚国的将军,在马背上的镜头特别多,就算刨去替身完成的那部分也剩下不少,然而临开拍的时候龚逍也忽然跑过来说,雷丘你替她上吧。
这个你替她上吧说的不是让雷丘演桑枝的戏份,说的是让雷丘来当替身。
这个决定来得太突然,但赞助商有令,比导演骂十分钟都有用,雷丘很快就在剧务的帮忙下手忙脚乱地换上了方澈的盔甲,骑在了马背上。
先不说大夏天的在身上闷着盔甲的感觉有多难受,骑马的感觉和她想象中的太不同了。
她以为世界这么多项运动,除了下棋之外骑马应该是最轻松的一种,毕竟是马驮着你跑,不用你自己跑,坐到了马背上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要是真坐在马背上什么都不干,估计能被颠出脑震荡来,必须得跟上马跑的节奏,踩在马镫上让身体悬起来一点。
于是整个场地都能听见第一遍试跑的雷丘发出凄厉的呐喊:“龚逍也你几个意思啊!”
第一遍跑下来之后她忙不迭地从马背上下来,撑着旁边的栏杆抱怨:“我的妈……这什么玩意儿……颠得我想吐……”
“雷丘!”龚逍也在她后背来了一拳,“这就是生活啊!”
就在雷丘在马背上和生活艰苦奋战的时候,宋萍果已经结束今天的摆摊,开着小货车回家了。
放在平时她休息一会儿就要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但是现在有徐苒帮忙做一些杂事,她就可以睡个懒觉放松一下。这个放松其实也挺有限的,徐苒一个外行人被宋萍果所允许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洗菜和洗锅洗碗。
由于雷丘的慷慨大方和宋萍果本人的一致同意,徐苒暂且在宋萍果的家里住了下来。之所以不在雷丘的家里是因为宋萍果在经过实地勘测之后,发现雷丘基本已经用各种杂物堆满了她小小的房间,她连衣柜都省下了,每天白天把衣服堆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就把衣服从床上挪到旁边的转椅上,要收拾出给第二个人居住的空间简直难如登天。
相比之下宋萍果的家里虽然也常年被各种食材给占据,但是明显要适合人类居住多了。
徐苒当然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白住着,执意要付房租,被宋萍果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你每天就帮我理理菜洗洗锅吧,我不缺钱,我主要缺人帮我干这个。”
说完之后宋萍果就觉得这样说“我不缺钱”的感觉特别爽,难怪龚逍也成天在剧组吆喝着“各位咱们不缺钱!不用担心火不火!怎么还原怎么拍!”
由于龚逍也那平易近人的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钱的性格,她早已和剧组内的所有人打成一片,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她:“龚头儿,你不想火,我们想火啊!”
然后龚逍也就开始激烈反对工头这个称呼,呼吁大家向夏一鸣学习,叫她老龚。
桑枝当即就代表大家回答她:“想都不要想,我们这些灵魂纯洁的艺术工作者是不可能向你这种万恶的资本家低头的。”
资本家很受挫,悻悻地坐边上整理手机相册去了。
雷丘无意间一转头,瞥见了龚逍也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脱口而出:“这不是胡鲤吗?她旁边那个是柳笛?”
龚逍也丝毫没有在意雷丘的“偷看”,一边继续整理相册一边回答她:“是啊,她俩当时正在看对方的粉丝都是怎么黑自己的,笑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于是我就抓拍了这个美好的瞬间。”
“……她们当时正在看对方的粉丝是怎么黑自己的?”
“是啊,你别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不好,一般来讲两个人关系好的时候,各自粉丝之间的关系简直就是他们免费的每日笑料,胡鲤还经常抑扬顿挫地念出来给我们听,开启每天好心情。”
“龚头儿,你认识这么多大腕儿明星,干嘛非得找我们这群人来拍戏啊。”雷丘摘下头盔擦汗,把黏在皮肤上的头发全给取下来,“不对,你都说不差钱了,干嘛就不能请个专业点的替身?”
“谁知道呢,这就是命运的指引吧。”龚逍也眺望远方。
而夏一鸣导演正在不远处挥着胳膊呐喊:“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当我这里是无人机自动追踪式摄像头,自动跟着你们脸拍是不是?注意着点好不好?小黑都比你们有镜头感!”
小黑是匹马。
抢镜容易,但“优雅地抢镜”这个事情实在是个技术活,真要在镜头里乱窜肯定会被导演骂,最有技巧性的抢镜就是每次镜头扫到你的时候,你都表现得很好。
然而这种技能蛮难把握的,经常有人非常陶醉地给自己加了一系列动作和细节,回头发现那时候自己根本就没在镜头里……
不过这也不能怪演员,毕竟有的人就是没法一心二用的,一沉浸其中了就容易忘记镜头在哪儿,实际看效果不错,却完全没被用好角度给拍进去。
当然了,这个技巧也没那么玄乎,有的人天生就会,有的人后天学习,有的人和导演摄像关系好……还有的人,也就是雷丘这样的,直接把摄像头的方向给想象成舞台下观众席的方向,做了一串观众看不见的动作肯定是会被老师用鞭子抽的。
但是她还没有修炼到一边在马背上被颠着一边在意镜头的状况。
雷丘本来就是运动神经发达的人,又有武术的底子,稍微适应一下就不会在马背上被颠到吐了,然而骑马这个事情她终究是要分心留意的,分心骑马的同时她又要分心做马背上的动作,幸好台词是桑枝后期配音,不然她直接拍马抡枪朝龚逍也捅过去了。
等拍完了方澈的戏份,雷丘还没休息一会儿就又被拎去拍了单思言的戏份,适应了骑马之后,她真没给自己浪费多少体力,几乎都是一遍过,等她到了场边准备脱盔甲,龚逍也走过来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看,不逼你一把,你就不知道自己能做得多好。”
“龚头儿,你家不是搞房地产起家的吗,你这话说得怎么和微商似的。”雷丘坐在小板凳上喘了半天气,用长|枪支着自己站起来,“给你这么一闹,我真想演方澈了,挺痛快的。”
“就是容易脑震荡。”龚逍也点点头。
“是,就是容易脑震荡。”雷丘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为什么临时让我上啊?”
“雷丘,你就准备一直这么野着?不考虑找个公司罩着你?有时候娱乐圈就跟黑社会似的,你没老大罩着就容易被欺负,比如今天这样。”
龚逍也居然很严肃地开口了。雷丘和她是在一串臭豆腐里建立起的友谊,之后龚逍也除了有钱任性之外也真没表现出过什么和“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