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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您知道莫比亚绝对不敢忽视帝国和联盟任何一方的要求。”希亚无奈地解释,“最后三方达成共识的折中方案就是您与厄诺斯阁下一同进场。”
西德狄格靠在椅子上,“我知道了。”
“但是您可以放心,您和厄诺斯阁下的距离绝对不会小于两米。”
西德狄格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希亚担忧地看着西德狄格若有所思的脸,把所有劝解的话都咽了下去,她知道西德狄格和厄诺斯的关系不好,或者说差的惊人。
在一年前厄诺斯和西德狄格进行过非正式性的闭门会谈,二者甚至连记录官都没带,结果是西德狄格摔门而出。
她的脸色气得通红,希亚第一次看见这个冷静文雅的女人如此愤怒,厄诺斯随后也走了出来,她还是平常的神情,如果不是她的上衣被拽掉了一颗扣子,所有人都会认为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一切迹象都表面她们很有可能在里面打起来了。
联盟官员认为这是莫大的失礼,要求彻查,不过最后在两个总统的反对下不了了之。
于是因此出现了无数莫名的传言,甚至有人一板一眼地说二人曾经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最后那个男人成了厄诺斯的囊中之物。
希亚对于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可西德狄格与厄诺斯关系不好却是事实。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西德狄格绝对不会出现在有厄诺斯的地方,即使是拥抱,表情都非常冷漠。
“辛西娅参与的所有活动我都会参与,我之后的行程无需回避她。”西德狄格道:“您可以出去了。”
希亚出去后不久,西德狄格另一位秘书进来把一瓶药放到西德狄格桌子上。
“这是?”
“镇定剂。”多罗西认真地说:“您如果觉得实在无法忍受可以嚼一粒,味道就像薄荷糖。”
西德狄格拿起瓶子,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说明,“还禁欲?”
多罗西道:“也有这个功效。”
西德狄格想了想,放到了上衣口袋里,“您非常有心。”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多罗西告辞完就夺门而出。
……
西德狄格在未走下舷梯前,莫比亚的总统就迎了上来,对方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但是很年轻。
他们有一个非常亲密的拥抱,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那样热络。
“对于您的到来,我感到很荣幸。”他们并肩而行。
“我也是如此。”西德狄格道。
礼炮鸣响。
西德狄格先回宾馆休息了两个小时,然后是会议的开幕仪式,只是与会各方代表在礼堂里拍照,然后就是礼节性地握手和寒暄。
只是有一点很重要——入场次序。
说起来也有点可笑,比起说这是维护尊严的方式,倒不如是超级大国落幕前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但哪怕国力下降,地位不再,它的一切都必须维持。
这是对于英雄的礼赞,也是对于已不在盛年的猛兽的最后一点的敬畏。
西德狄格从极轨车上下来,天空上飘起了细细的雨滴。
她推开希亚打开的伞,朝上走去。
联盟的车队紧随其后。
女人下车,乌黑的伞下面是一张惊艳的面孔。
这是很让人难以忘怀的场景,对方是个满头金色卷发,有着比翡翠还要闪耀的眼睛的美丽女人。
辛西娅·唐·厄诺斯。
这个女人是将厄诺斯家族的基因发挥到了极致的女人,有着一副臻于尚品的精致美貌。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比西德狄格还要小,但由于对方出身于有联盟一言堂之称的厄诺斯家族,联盟内部无人敢对她的年龄与上位方式有所指摘。
有人暗地里称她是唐的代理人,更有甚者称她为厄诺斯二世。
“您迟到了。”西德狄格小幅度地拿高跟鞋捻着大理石地面。
“抱歉,”辛西娅的笑容无比璀璨,“我忘记看时间了。”
“联盟随行官员都忘记看时间了?”西德狄格嗤之以鼻,“还是您觉得这样姗姗来迟更有气势?”
她微扬着下巴,竟直接先走。
辛西娅打着伞跟上去,自然而然地把西德狄格囊括在伞的范围内。
她名义上水火不容的政敌并没有拒绝。
辛西娅整理了一下头发,“这点您完全没必要顾及,因为领导者的气势高低是通过国力强弱表示的,您说是吧,阁下?”
西德狄格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异常冷峻,像是西伯利亚的寒冬,“当然,气势的高低是通过国力的强弱表示的。”
一阵喧嚣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国会大厦的楼梯很高,高到可以俯视一切。
辛西娅抬起伞。
“独—裁—者!”女人吼道。
赤—裸着上身的女人朝她们冲上来,她似乎想要拽住辛西娅的衣领,但是尚未碰到女人的衣角就被拖了下去。
“独—裁—者!厄诺斯!”
辛西娅拂去自己身上不小心滴落的水珠,就好像拂去一片花瓣那样优雅从容。
“你又做了什么?”
“例行的殖民计划而已,”辛西娅随口道:“况且我在远日星系的殖民计划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们通常把这称为正义感,‘海盗女士’。”
有着近万年建国历史帝国人所拥有贯穿在骨髓里的优越感,尤其是对待联盟,联盟建国之初,版图大多以星海截至,抢劫是最好的获得财政收入的方法。
帝国甚至可以说它见证了联盟从幼童走向盛年,现在他们只是后悔为什么当时的统治者并没有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真是可贵的品质,”辛西娅反唇相讥,“但我从未在帝国人士身上见识过这样的品质。”
“因为圣人大多不屑于与盗贼为伍。”
“您的自恃清高真是令人反感。”辛西娅收起伞,和西德狄格一同走进去。
“而您的粗俗无礼也不曾得到我的喜爱。”
“为了您的喜爱我会努力的。”辛西娅毫不在意。
“别傻了。”西德狄格冷笑了一声。
希亚没资格进去,只能站在长廊右侧。
她抬起头,去看前面的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迎着无数的镁光灯,不紧不慢地走着。
在这种场合下有资格与西德狄格并肩的女人恐怕也只有辛西娅了吧。
即使她们互相都是如此的彼此厌恶。
灯光照在辛西娅的脸上,神采飞扬。
西德狄格快走了几步。
暗红色的衬衣包裹着她的上身,女人的衬衣下摆收紧,勾勒出美好修长的腰身。
辛西娅啧了一声。
她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女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她追上西德狄格,在礼堂中心站定。
西德狄格与她握手。
西德狄格很快松开了辛西娅的手,对方修剪得当的指甲却擦过她的手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西德狄格面无表情地颔首,转向正中央,站直。
辛西娅瞥了一眼西德狄格的侧颜。
女人鼻梁高挺,眼睛深邃。
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不是轻佻的漂亮,她的美丽很矜傲,如同教堂里的圣像,不可侵犯。
西德狄格的衣扣一直系到脖子,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如此一本正经,如此高不可攀。
辛西娅慢慢地笑了出来。
她想,看她哭。
作者有话要说: 给自己撒个花,再次安利新文,不沾衣。
☆、第三章 同谋者
辛西娅保持着晚睡晚起的习惯,她到会场时已经有不少人就座,这其中当然包括从来不会迟到的西德狄格。
会场采用圆桌形式,这算是一种平等的尊重。
她侧着头,正和一位年轻女性详谈甚欢。
辛西娅只看第一眼就知道那位年轻女性叫做奥莉薇亚·亚素·塔罗,是塔克林现任总统,同时也是西德狄格的大学同学,两个人关系一直都非常好,并且保持到了现在,有一段令人称道的友谊。
幸好不是令人称道的爱情。辛西娅想。
辛西娅坐到西德狄格旁边,对方只是瞥过来一眼,就继续和他人聊天。
奥莉薇亚伸手,“您好,厄诺斯阁下。”
辛西娅回握,“您好,塔罗阁下。”
她们分别坐在西德狄格两侧。
辛西娅拿手撑着脸看着西德狄格的方向。
“杜亚墙,”西德狄格道:“请您继续。”
“哦,杜亚墙,我觉得……”奥莉薇亚沉默了片刻,“是的,我认为,基于国际关系的改变……”
联盟对于杜亚墙的存在一直持支持态度,而西德狄格显然更杜亚墙拆除。
“为了统一。”西德狄格曾如此说。
她们的话题并不算敏感,但几次都涉及联盟和帝国的冲突地带,西德狄格并不介意有一个含糊其辞的朋友,因为她非常明白国家利益是最重要的。
自从辛西娅到场后,她们之间闲适轻松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几次话题都匆匆结束后,西德狄格终于无法忍受辛西娅以一种语言难以表达的笑容看着奥莉薇亚,即使只是余光。
“厄诺斯阁下。”西德狄格道。
“您有什么事吗?”辛西娅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您,您有什么事吗?”
“嗯?难道国际法上规定了我不能旁听您的对话吗?或者您国家的宪法?抱歉,那真的和我无关呢。”
“您不知道这是非常无礼的事情吗?您以为您在大学听心理健康讲座吗?虽然我认为,”西德狄格道:“您真的应该去听听。”
辛西娅诧异道:“我已经把头转过去了,并且我一直在安静地看文件,如果您认为呼吸也是声音那么当我没说。我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让您如此指责我,您可爱的好朋友含含糊糊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西德狄格手指极快地在辛西娅鼻子底下掠过。
“您做什么?”
“您呼吸得太快了。”西德狄格道。
“什么?”
“我说,”西德狄格重复了一遍,“您呼吸得太快了。”
“我第一次听说呼吸的频率也可以影响他人的心情。”
“您刚刚说过一次,‘如果您认为呼吸也有声音那么当我没说’。”
辛西娅简直要给她鼓掌了,“您留在政界而没去参加辩论队真是太可惜了,亲爱的……”她的目光扫过西德狄格冷淡得甚至严肃的美貌,又补充了一句,“总统阁下。”
“谢谢您的夸奖。”西德狄格微微颔首,仿佛真的接受了这样的赞美一般。
莫比亚的总统开始致辞,他首先感谢了国际组织给了莫比亚举行会议的机会,感谢到来的所有国家的领导人,并且由衷地祝愿会议顺利举行。
他们报以掌声。
辛西娅拿笔在文件上画九宫格,唰唰的声音让西德狄格想让人一枪杀了她。
于是,西德狄格戴上了耳机,只戴了一只,半透明的合金制品令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戴。
“您可真不是一个好学生。”辛西娅在纸上写道,将纸划了过去。
西德狄格面无表情地把纸揉成纸团,扔到桌面上。
“看,有流星。”辛西娅又在纸上写道。
西德狄格又把纸揉成纸团。
时间只过去了短短十分钟,她的面前却已经堆了一堆。
她们坐在第一排,这实在太醒目了。
奥莉薇亚忍不住道:“您在记笔记吗?”
西德狄格道:“是的,修改了很多次。”
辛西娅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