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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而且需要你去维持她神魂不散,她在你丹田里待了千年,你的灵力她不会排斥。所以,你必须醒着,明白吗?”
叶沁茗并没有一丝表情变化,甚至微微笑着看着顾溪砚,一字一句道:“只要她好,只要她可以醒,便是将我挫骨扬灰,我也甘之如饴。”
巫鄞和木槿闻言皆不再做声,只是吩咐织锦,让千叶宫守卫昼夜不停守着,同时白泽和玄水两人分别坐镇,确保融魂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殿内只有巫鄞一个人面色凝重准备好丹药和银针,随后盘腿坐在叶沁茗身前。
“我会替你止血,你一定要忍住,我只能做到替她融魂,但是如何完好无损的取,需要你自己来,你能撑住么?”丹田是个很脆弱的地方,她并不能贸然闯入,否则稍有不慎,恐怕会废了叶沁茗,也可能因为位置不清损了顾溪砚的魂魄,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巫鄞深吸了口气,手中一团灵力已经蓄势待发,看着叶沁茗,她咬了咬牙右手以灵气为刃,直接切入腹部。
叶沁茗身体微微颤抖,死死咬着唇,巫鄞不忍心看,直接塞了一团白布让她咬着。只一下叶沁茗就脸色苍白,汗珠不停往外涌。
她白色中衣霎时间一片血红,但是巫鄞动作却不敢停,一路刺了下去,在险险触及丹田时停了下来。巫鄞一点也不轻松,她额头同样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怕叶沁茗撑不住她用灵力护住叶沁茗心脉,急促道:“可以吗?”
叶沁茗左手青筋暴起,却还是坚定点了点头,右手一团碧色灵力缓缓吐出随后直接将灵力探入丹田。
若说剖腹之痛尚可忍耐,那在丹田中强行抽出那一团神魂便是常人难以忍受,叶沁茗口中白布都咬出了血,额头青筋浮现汗如雨下。
因为剧痛身体僵硬得发抖,她强忍着,用灵力一点点把那一团白色魂魄小心翼翼裹起来,一点点带出来。这其中的痛苦,非常人可以想象,纵然在锁妖沉渊被折磨千年的叶沁茗也忍不住了,闷声痛哼着,到最后嘶声叫出来。因为口中塞了布条,便是压抑得叫声,巫鄞别过头,不忍再看,只能替她擦着满头的汗。
因为被分出去,那团魂魄开始不安,它们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听从主人的命令,护着那个妖丹,如今被强硬分离,依旧不肯舍弃往上裹,仿佛被抢了心爱的东西。
叶沁茗感知的一清二楚,痛意无法忍耐,心酸难以自持,眼泪和汗水一起滚滚而下。她在心里无声喊道:“你做的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因为魂魄逐渐移出,那股魂魄波动便明显起来,原本消失不见的小毛球吱吱冒了出来,巫鄞面色一变有些焦急:“这是什么东西?”
叶沁茗心神一分,灵力也是一乱那一半神魂则是倏然乱了起来,巫鄞和叶沁茗都急变了脸,正在这时,小毛球口中吐出一团灵气,将濯清魂魄裹住,凑过去低声吱吱叫着。它陪伴濯清一魄这么多年,太熟悉如何和它们相处,不过片刻凌乱的魂魄,便一点点安静下来。
叶沁茗顾不得惊讶,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魂魄彻底从丹田挪出来,整个人也仿佛脱了力跌靠在一旁。
巫鄞立刻给她喂了药,就要给她疗伤,叶沁茗捂着腹部的伤口,推了她一把:“别管我,快,快给溪砚融魂,这个小家伙一直跟着溪砚,不会害她。”
巫鄞无奈,取出锁魂囊,看着这个把那一团残魂哄得服服帖帖的小毛球,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世间竟然有和魂魄如此亲和的生物。
不过她依旧没有大意,小心取出那一些残破的魂魄,一点点慢慢和叶沁茗取出来的融在一起。已经被分割的魂魄,想重新修复十分困难,三魂七魄,各有归属,如果除了差错,轻则疯癫痴傻,重责神魂崩溃,因此这才是最难的一步。
叶沁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巫鄞,出现差池。盯着里面的动静,心如火烤。
小毛球围着这些魂魄瞅着,随即又吱吱叫了起来,节奏韵律都不用,似乎是在交谈。巫鄞不敢分心去思索,叶沁茗怕小白干扰了巫鄞,正要制止,却被巫鄞拦住。
只见原本游离般散乱的魂魄,倏然安静下来,随后像是自动配对一般,寻找着原本被分开的另一半,小白在一旁叫着,催促着它们融合。
“这,这简直就是奇迹。”巫鄞不可置信道。原本最担心的一步,在小白干预下跟过家家一样,叶沁茗惊讶过后几乎是喜极而泣。
这个小家伙对顾溪砚这些魂魄十分喜爱呵护,它体内蕴涵的力量很杂乱,却又一股和顾溪砚魂魄同源的力量,它悉数吐出来去滋养魂魄去了。
巫鄞仔细看着,惊讶道:“这小家伙是从黄泉九渊出来的?它这力量,分明是神君的魂力。”
叶沁茗百感交集,她大概猜到了,这个小毛球原本应该是和万年前濯清镇压穷奇的那一魄在一起的,汲取了那一魄的神力,所以才会对这魂魄如此熟悉。
叶沁茗踉跄走到顾溪砚身边,抚摸着她的脸,眼角泪落了下来,哽咽道:“你看,你付出的一切,终究是有一份善缘还给了你。”
说完,她几乎是泪如雨下,失声痛哭道:“可是你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啊?苍天无眼,不肯庇佑你分毫,我有眼无心,也没能护你疼你。”
巫鄞鼻子酸酸的,而顾溪砚融好的魂魄此刻已经显现出她原本的模样,只是她魂魄太过于虚弱,缥缈只剩下一点点残影,可是也依稀可以看到她的眉眼,和顾溪砚别无二样。
叶沁茗伸手却不敢碰,随即和巫鄞合力,助她魂魄归位,魂魄触及身体一刻,化作白色光芒全部没入她体内。巫鄞立刻用金针佐以灵力,将她魂魄锁在体内,又把定魂珠挂在她脖颈处。
叶沁茗一瞬不瞬盯着,此刻才敢追问:“她,她好了么?何时能醒,她魂魄这么虚弱于她有什么挂碍,我要做什么?”
看她嘴唇发白面若金纸,眼泪汗珠满脸,身上衣服血迹斑斑,被汗水浸透又濡开,十分凄惨狼狈,忍不住无奈道:“我会在这守着,当务之急,你收拾下自己,否则她醒来看你这模样,恐怕要再心疼晕的过去。”
叶沁茗看了看自己,只是去后殿换了身衣衫,系带都没系好就匆匆跑了回来,握着顾溪砚的手,不停揉搓着:“她怎么还是这么冰,巫鄞,真的无事了么?”
巫鄞真想翻个白眼,再次严肃道:“融魂是真的没有问题了,多亏了有这个小毛球。但是,她醒后能恢复到什么地步,没人能清楚。不过君上,巫鄞一定会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媳妇。”
叶沁茗脸色一红,别过头看着顾溪砚,最后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发自内心的笑,不是苦涩,不是强撑,带着一点傻气和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是笑着笑着,就落下泪来。
她当时真的坚持不住,真的恨不得直接殉了她,若不是不甘心,若不是她接受不了就这么失去顾溪砚,真的坚持不住了。
巫鄞很理解她的心情,体贴叮嘱她注意自己伤势就离开了,而这时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天一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沁茗感觉到顾溪砚手开始有了温度,不是她捂热的,而是切切实实从她身体上传来的,她像个傻子一般,捧着她的手,不停亲着,时不时放在脸颊上蹭蹭,仿佛这就是她失而复得珍宝。
第88章
期间织锦和木槿送了吃的进来; 叶沁茗也充耳不闻; 只是盯着顾溪砚; 生怕她醒过来时自己没发现。
织锦两人相视一眼; 都是有些淡淡的无奈; 却又觉得开心; 幸好顾姑娘可以回来。
“君上; 您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之前才融魂,巫鄞大人叮嘱你一定要休息,至少要吃一些东西,您好好的才能照顾好顾姑娘。”
叶沁茗听罢这才动了动; 转头看着两人; 微微笑了下:“我知道了,放在那吧; 我会吃的。这些日子你们也累坏了; 都去休息吧; 她醒了我会叫你们的。”
两人退下去后,叶沁茗盯着顾溪砚,随后挪开目光瞥了一下; 开口道:“看见你了; 不要躲了。”
话音落下; 一个小毛团从顾溪砚盖着的被子下缓缓拱了出来; 小眼睛有些费劲地在一从毛发中睁着,看着叶沁茗,又盯着放在一边的吃的; 吱吱叫着。
叶沁茗莫名觉得有意思,指了指那饭菜:“想吃?”
小毛球颠颠跳了几下,吱吱兴奋叫着。
叶沁茗失笑,看了看织锦送过来的东西,将手递到小毛团面前:“过来。”
小家伙跳上叶沁茗的手掌中小小一团毛茸茸的,叶沁茗不由把它捧起来仔细看了看,又伸出中指拨着它,好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大概是因为有吃的,即使被叶沁茗拨得滚来滚去,扒开毛发看了看它的四个小爪爪,小毛球也没挣扎,只是小眼睛里满是控诉。
叶沁茗忍不住笑了出来,把它递到了饭菜前,温声道:“这次多亏了你,想吃就吃吧。”
说完,看它还没碗碟大,拿起筷子正要喂给它,小家伙闻了闻却嗷呜一声,整个托盘连着碗碟都吞进它嘴里了。
叶沁茗愣愣看着,她和小毛球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随后低头看着箸上的一片肉,默默塞进自己口中,放下筷子,叶沁茗神色有些凝重,看着小东西严肃道:“你究竟是何东西?”
小白吃上了瘾,虽然没怎么尝到味道,但是这香味可比黄泉九渊那里的恶灵冤魂强多了,吱吱叫着还想叶沁茗喂它。
叶沁茗摊了摊手:“没了,碗碟都被你吃了,拿什么给你盛?”
小白滚了几下,又哇一声吐出几个碗碟一个托盘,歪着头看叶沁茗。至于歪着头,还是从它小眼睛看出来的。叶沁茗有些无语看着这碗碟,又看了看顾溪砚,她还睡着,神态安稳并没有要醒的样子。
叶沁茗凑过去摸了摸她的手,软软的暖乎乎的,忍不住笑了起来。替她掖了掖被子,伸手揪着小毛团:“带你去吃东西。”
就在叶沁茗转身离开后,顾溪砚放在身侧的左手微微动了下,只是仅仅就一下,仿佛只是个幻觉。
到底是挂记顾溪砚,叶沁茗把小家伙给了织锦后,就立刻回了殿内守着顾溪砚。叶沁茗恍然觉得,顾溪砚现在几乎成了她唯一的支撑了,一离开看不见她,心里便是七上八下难以安然,她守着这个人,却也是守着自己的魂。
顾溪砚不知从何时起发现自己开始有了意识,灵魂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断冲击,让她昏昏沉沉,仿佛被困在没有白天黑夜,没有任何其他生命的一片虚无中。她漫无目的,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身在何处,接下来该去哪里。
这种空白让人心里甚为不安,顾溪砚不知疲倦在里面四处走着,她觉得她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出去。
过了很久很久,这片虚无里开始有了声音,缥缈悠远,顾溪砚努力想要听清楚,便快步往声音来源处快步疾走。走着走着,虚无中有一处分外明亮的地方,看起来刺眼的很。顾溪砚犹豫着,最终踏了进去,随后漫天记忆碎片疯狂涌了过来。
她避无可避,这种记忆重塑来自于灵魂携带的,顾溪砚痛得浑身发抖却动弹不得,叫喊不得,这种折磨无声却猛烈,一直持续了很久。
当痛意平息后,她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身体很沉重,但是她依旧拼命努力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