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田一笙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然后道:“蔓蔓会跟着林温景……”
“田一笙,你是不是疯了!”周婉不可置信,“那是你的骨肉,你就这么不要了?”
田一笙道:“不是不要,是我要公开离婚。”
周婉道:“你就是疯了!你女儿才五岁,没了母亲,你叫她以后怎么办?”
田一笙道:“她不是没了母亲,她是会有两个母亲。”
周婉摇头:“你是真的疯了……”
田一笙不在说话,开了病房门,径直到另一间病房去看望蔓蔓。
她因为化疗清髓,身体虚弱得厉害,安静缩在被子里,看着林温景给她下的动画片。
田一笙走过去,愧疚的亲了亲蔓蔓的额头,随后轻轻抱住了她。
蔓蔓小手摸摸田一笙的脸,软声道:“蔓蔓不怕疼,妈咪也不要怕。”
她以为田一笙是因为自己的病,才这样露出愧疚的样子。
田一笙心里更加难受,忍不住哽咽:“蔓蔓乖……”
第二天一早,傅城就又来了。
周婉一见他就特别热情,嘘寒问暖,在听到傅城说已经帮忙联系好了新的医院,并且将要承包所有费用后,更是受宠若惊:“这太麻烦您了……手术费那么贵,还要换那么好的医院……”
“没关系。”傅城微笑道,“毕竟都是陆总的吩咐,我不能不尽心尽力。要是以后你有需要,我们陆总也会一样帮忙。”
周婉傻住:“陆总是……”
傅城微微一笑:“就是陆蔓子。”
周婉长大了嘴巴,半天没能回过神。
“车子我也安排好了,你们收拾一下,马上就能出发。”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先去打个电话,阿姨你们忙。”
周婉愣愣道:“哎,好。”
等傅城出去了,周婉便神色恍惚的扶着床坐下,转着眼珠子看着一旁的田一笙,半响没说话。
田一笙也没出声,收拾好东西后,让林温景先带周婉下楼,她去接蔓蔓。
等田一笙也走了,周婉才对着林温景问:“那个陆蔓子,到底是谁?”
林温景摇头:“我也只见过一面……”
其实周婉也见过一面陆蔓子的,在五年前,那时候那个陆蔓子看着,就是一普通的学生,沉默寡言不说,还木愣愣的……现在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陆总了?
现在要是承了她的恩情,那以后,她还怎么站直腰杆的反对她跟田一笙?
可是,那几十万的手术费,陆蔓子能说给就给,但她,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况且,她们已经拿了一次五万,尝过甜头,再想拒绝,更不容易。
周婉心情复杂,格外不情愿,又不得不在现实和金钱面前妥协。
最终还是转了院。
周婉也不再提半个关于陆蔓子的事情。
换了更好的医院,又不用担心任何费用问题,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手术很快按流程做完。
从手术到后面的抗排异治疗,都十分顺利,后续只要继续服药,控制排异反应,定期体检,病情不复发,移植就算成功了。
手术一周半后,田一笙给庄青绾打了电话,希望能见陆蔓子一面。
庄青绾只在电话里回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她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背景是一间干净简单的屋子,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一个书桌,陆蔓子就坐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窗外。
她穿着宽松的白T和运动裤,因为消瘦,衣服和裤子都显得空荡荡的,剪了极短的短发,完整的露出那张瘦削苍白的脸,嘴里含着烟,神情抑郁,眼底乌青。
田一笙眼眶湿润,重新打电话过去,对庄青绾道:“我要见她,不是只看看照片。”
庄青绾冷声道:“她在治疗,不能被打扰。”
田一笙还是那句话:“我要见她。”
“田一笙,蔓子的情况很不稳定,你过来,会严重的影响到她。如果,你只是想见她一面,那就不要去了。”
田一笙远远看了一眼被林温景抱在怀里的蔓蔓,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过去,陪她治疗。”
☆、是我
陆蔓子治疗的地方; 在一个小盆地的半山腰上; 树木参天高耸; 绿荫连绵。
盆地里坐落着一片不大的小村庄; 一条白色马路从山外穿过村庄,蜿蜒爬入半山腰的疗养院里。
车子只能抵达村庄口; 要想进入疗养院,得等疗养院的专车来接。
田一笙到村口时; 已经是傍晚; 尽管这边的天气正是盛夏; 但山林的夜晚温度仍旧颇凉,冻得她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开车来接她的; 是三厌。
见到她; 田一笙有些意外:“你也在这儿?”
“对啊。”她笑着扬扬下巴,让田一笙上车,等人坐稳了; 她才发动车子,继续道; “其实我很喜欢这地方; 这边动物比人多; 很安静。”
车子穿过村子,两旁的房屋精致漂亮,全都带着单独的小院子,小孩与狗在院子里嬉闹玩耍,大人偶尔呼喊两句; 或与邻居热络寒暄,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穿过村子,便是绿树延绵的安静森林,鸟叫清晰,夜风凉爽。
这样人与自然和谐的地方,的确美好。
“阿蔓呢,还好吗?”田一笙收回目光。
三厌单手开车,另一手点燃香烟:“谈不上好不好,等你见到她了,自己去体会吧。我们都没告诉她,你今天过来了。”
“嗯?”田一笙疑惑。
三厌解释:“得了抑郁症的人,情绪很不稳定,随便一点点的事情,就能突然引发崩溃,蔓子好不容易在这里安静下来,我不想她变得跟在外面时一样郁燥。”
田一笙垂下睫毛:“她抑郁症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三厌笑了一下,有些苦涩:“这种病,不了解的会觉得是神经病。疯子——这两个字多可怕啊。你也知道,社会群体对于嚼舌根这种事情,有多么的热衷,你一转身,背后就会有人指指点点的说,瞧,那个人是个疯子,她过去怎么怎么疯狂的自杀过……”
田一笙心口闷疼,哑声道:“阿蔓会好起来的,我也会一直陪着她。”
“你真的觉得,这种病能治好吗?”三厌侧眸看着她,“田一笙,你认真了解过抑郁症吗?”
田一笙抬起睫毛,眼瞳干净明澈:“我相信阿蔓,她会自己治好自己,所以不管她需要多久的时间,我都会一直陪着。”
抑郁症的治疗,更像是一个人与负面情绪的孤独战争。
悲伤的时候,只有自己知道,痛苦的时候,也只能自己承受,一旦撑不住,被那只抑郁的黑犬吞噬,就会生病。
三厌点点头,忽然问起:“你女儿最近怎么样了?”
田一笙道:“刚做了造血干细胞的移植手术,排异反应也很小,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三厌:“恭喜了。”
车子拐过两条弯道,终于见到了疗养院的白色围墙,上面爬满了蔷薇藤蔓,正值花期,艳红的花朵点缀在绿叶与白墙之上,格外明艳。
门口是绿色的缠枝铁门,旁边一个白色小亭子,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圆脸金发老人,见到三厌,笑呵呵的用英语打招呼。
三厌回了一句,登记之后,开车进入院子里。
说是疗养院,但修建得更像是封闭的小村落,里面全是单独的两层小楼,蘑菇似的散布在绿树与花簇里,中间是一个巴洛克风格的小教堂,有三两结伴的人来往穿行,沿着花园小路往随性走动。
三厌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里,然后带着田一笙,往疗养院的最深处走。
中途还穿过了一片白色温室和梳理得格外整齐的菜地。
路程颇远,三厌便沿途给田一笙介绍这些建筑的作用,还有她们在疗养院里的日常——治疗,种菜,以及在森林里跑步。
“这里的医生都相信自然能带给人力量,放空人的思绪,开阔内心,解放灵魂。”三厌不徐不疾的开口,“我其实很赞同,人与自然的关系,从古自今都很微妙,你以前学设计,应该也知道,很多艺术家的灵感,都源自于大自然,所以这里的医生们也相信,自然能给予抑郁症患者们,击败内心黑暗的力量。”
又穿过一片矮苹果林,终于看见那角落里的红顶的小房子。
三厌停下脚步:“蔓子就住里面,你进去找她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田一笙道:“谢谢你带我进来。”
三厌眸光陈恳:“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能选择来这里。蔓子她真的,很需要你。”
田一笙摇头:“我爱她,我也需要她。”
三厌敛眸,忽然道:“其实你跟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不是指家世,单指性格和灵魂,我跟蔓子都属于人格偏激而又疯狂的那一类人,但你是正常人。所以,蔓子的需要跟你的需要,其实是两回事,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对于蔓子的意义,等同于光明。”
田一笙眼眶湿润:“我现在明白了。”
“嗯。”三厌微笑,“快进去吧,她很想你。”
“雁子。”田一笙叫住她,“你的前妻对于你来说,也有那么重要的意义吗?”
三厌眸光微沉,勾唇笑了笑:“她已经死了,什么意义,都不重要了……”
说完,她转过身,径直离开。
她仍旧是一身宽松的麻衣阔裤,夜风轻轻吹过,衣料哗哗翩飞,勾出她瘦削的高挑身形,她独自穿过果园,已经暗淡的夕阳光芒浅淡落下,照得她背影寂寥。
有那么一瞬间,田一笙也萌生出了一种给她找一个伴侣的冲动,如同莫羽辰之前所做的事情一样。
人,不能一直这样孤独存世。
目送三厌走远,田一笙脚步轻轻的推开了虚掩的房屋门。
入目的是一个干净的客厅,只有一张滕桌和两把小椅子,边上是简单的水泥台阶,沿着台阶往上,便是二楼的卧室。
陆蔓子,就蜷缩在单人床里,背对着田一笙,正在熟睡。
她身上搭着薄被,蒙得她身形更是消瘦,后背弓起,伶仃的后肋骨清晰可见。
田一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静静在床边坐下,垂眸看着陆蔓子苍白的侧脸。
头发很短,没有遮挡,脸上也没有半点粉底妆容,憔悴的肌肤,拉松的眼角以及浓重的乌青,尽数历历。
田一笙用力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陆蔓子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病得如此厉害。
她承受的痛,别人转述不出十分之一,田一笙亲眼看见的,更只是皮毛而已。
那些内心的痛,灵魂的伤,有多重,有多浓,只有经历的人,自己才清楚。
田一笙竭力忍耐,却还是发出了轻轻的啜泣声。
陆蔓子登时动了动身体,翻身,睁开了眼睑。
田一笙吸吸鼻子,忍住眼泪,露出笑容:“阿蔓……”
陆蔓子却就那么睁着眼皮,平静无声的看着她,像是一潭没有生机的水。
田一笙还是没忍住滚滚泪水,颤抖着手指,去触碰陆蔓子的脸。
可陆蔓子却往后一躲,然后坐起身来,往后靠在墙壁上,盯着田一笙,慢慢露出苍白的笑容。
她说:“你来啦?”
田一笙微怔,陆蔓子这个状况,很不对。
“今天戴丽雅医生给我换了一种药,特别苦,但我还是很配合的吃了。”她一眨不眨的絮叨说起来,“下午雁子叫我出去摘蓝莓,我本来不想动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