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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北陵的童谣。
我窝在她的怀里,抽抽噎噎,害怕委屈,痛苦而伤心的说道:“白珏,阿爹走火入魔了,有一天,我也会走火入魔的。”
那双手顿住了。
我将脑袋埋在她的怀里,眼眶又湿又热,抽抽噎噎的说道:“白珏,我好怕,我知道有一天我也会走火入魔,我好伤心。白珏,你记得,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杀了我。”
那双手重新抚着我的羽毛,有一下没一下,温柔的抚着我的羽毛。她贴近我的羽冠,俯身在我覆盖着羽毛的耳朵旁,轻轻说道:“我一定会拯救你的,我的傻阿九。”
我猛然惊醒。
眼中的血红刹那间褪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银簪已经不知何时化作了冲天戟。
这山洞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洞,上面青苔密布,水滴从上面落下,发出滴答的声音。有一尊白玉的石像坐在那石阶上,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面容平淡,坐在石阶上,似乎在眺望远方。
可她的面容和五官,都说不出的温柔。
荆月跪在那白玉石前,樊篱和徼幸站在一边,徼幸眼眶泛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樊篱站在旁边,低垂着头。
我心神一惊,想要往前走,可是似乎有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我,将我隔开,只能干望着,却不能走近一步。
赤炎就站在那白玉石神像面前。
我心里不祥的感觉越来越重,我拼命的敲打着那透明的屏障,可是他们几个人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我,只是在那里站着。
赤炎解开了脖子上的紫月锁。
紫月锁已经完全变了一个颜色,上面原本的重紫色化作了一片银白,我望着她,心底忽然凉意顿起。
她的手指轻轻的垂下,那紫月锁的飘带像是风中的落叶,在飘落的时候化作了随风而逝的粉末。
赤炎走近了那白玉石像。
我喉头一口腥甜,那血腥气被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我赤目欲裂,心肝剧痛,拔出冲天戟拼命的砍着前面的透明屏障,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直觉告诉我,她这样在送命!
荆月跪扶在地,轻声的说道:“世间人皆有所求,赤炎,我们荆家的使命就到这里了。”
赤炎朝她轻轻的点点头。
我以为她看不见我。
可是就在她走到白玉石像的最后一步时,她转过头,朝我轻轻的笑了笑。
我肝胆俱裂,整个人脑袋像是被人用棍子猛烈的打击了一下,一片空白。
赤炎真美,我从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将死时绽放的无法让人忘记的,心碎的美丽。
她的眼眶泛着红,五官美丽,笑容像是天边的晚霞一般美丽,轻轻的朝我说道:“缘分尽了,忘了我吧,我的傻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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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再看你两眼。
可是已经不能再拖了啊。
这是我前生未完成的使命,我生来,就是来拯救你的。
就像北陵初见,你蒙着眼睛,磕磕绊绊的学着人间的话。
你说你要来找我,你说你一定会找到我。
那个时候,刚出生便被抛弃的我活了下来。
因为我听到了你的话,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终究会找到我。找到卑微的,被所有人抛弃的,被父母视作耻辱的我。
给我活下去的勇气,赋予我生命的意义,让我看遍世间的三千繁华,带我走过春夏秋冬,使我体会世间的一切嗔痴爱恨。
你给了我活着的意义,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你说一定会找到我。
我明白啊,我的傻阿九,至始至终,我都在等你找到我。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你都找到了我,爱上我,和我携手看遍万里疆土世间繁华。
可是事不如人愿,我们终究还是被宿命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为你而活。
我也将为你奉献一切。
重华,做你想做的一切,爱你所爱,恨你所恨,披荆斩棘,洗净你的罪孽,让你们龙族的血脉重新延续下去,让你的二哥得以重生,让你的生命重新开始。
我的傻阿九,缘分尽了,忘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封信的确是白珏写给二哥的,赤炎苏醒了前世的记忆之后,第一个想着的就是把前世没有做完的事情完成。
完成她当初的承诺。
第102章 所爱隔山海(六)
白玉石的神像前,荆月跪在地上; 虔诚的跪倒在地; 抬起头,直起身; 双手合十; 嘴唇无声的蠕动着,似乎在默念着什么话。
我看着赤炎一步一步走近那尊白玉石神像。
那个白玉石神像坐在石阶上; 表情温柔,却又微微苦恼。她静静的坐在那里; 长发披散在肩上; 白色的玉石雕刻的根根分明; 连衣襟的纹路都丝毫没有损害。
可是年代过于久远,她的衣袖上已经爬上了青苔。
赤炎走到了白玉神像面前。
我明白,那是盘古的神像。
我也明白; 赤炎想做什么。
能杀死龙神的终极武器,并不是什么盘古的遗迹; 而就是盘古。
我拼命的砸着面前的无形禁锢,拳头上砸出血迹; 伤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可是根本没有丝毫的用处。
我抬起脚; 拼命的踹着,犹如疯狂。我听到脚腕踹来踝骨碎裂的声音,整座山都在颤动,可是没用。
即便我力能扛山,尽管我力大无比; 可我依然踢不开这面禁锢。
巨大的愤怒面前,我嘴角淌下一道鲜血,喉头腥甜,几乎悲愤长鸣,心碎欲死。
可我已经没办法阻止了。
赤炎走到了白玉神像的面前,伸出手指,触及了那白玉石像。
就那样平淡的触摸。
她的手指在触及那白玉石像的一刹那,白玉石像刹那间化作粉末。面前结界应声而碎,在打破了那面禁锢之后,我心中狂喜,抬起手抓住冲天戟,朝赤炎飞奔了过去。
徼幸的哭声又低又哑,他抬起袖子擦着眼泪,红着眼睛站在一旁。荆月依旧是跪着,没有说任何话。
樊篱满脸震惊,看着那碎掉的白玉石像,诧异的轻声道:“这是。。。。。。。。。失败了?”
我飞奔过来,不顾一切到了赤炎的身边,连看一眼前面那碎裂掉的白玉石像的功夫都没有,只是板着赤炎的肩膀,劫后余生欣喜若狂道:“赤炎!”
我没想到白玉石神像会碎掉,我以为赤炎是准备献祭自己复活盘古,但是没想到这个竟然失败了。
荆月依旧面朝碎掉的白玉石神像跪着,神色虔诚,表情淡淡,看不出一点失败的挫败感或者成功的喜悦。
赤炎慢慢的转过头来。
站在粉碎风化的白玉石神像前,她转过来,眼里的光芒平淡而仁慈,如同创世神苏醒后面对着自己所创造的子民一般怜悯而平静:“她是你的爱人吗?”
我猛然僵住,怔怔的看着她。
她已经不再是赤炎了。
这张美丽倾城的脸上,一双眼里闪烁着历经沧桑而看破世事的睿智和平静,温柔而平静的看着我,带着一丝怜悯,轻声的说道:“龙神的血脉,这个献身的身躯,可曾是你的爱人?”
我双膝一软,情不自禁的跪倒。
赤炎站在我面前,只有一片白色的裙裾在我面前拂过,触目所及,是死灰一般的苍白。
创世神的意志,盘古的一缕神识。
荆月跪在盘古面前,见我没有说一句话,盘古的目光挪到荆月身上,轻声问道:“荆萝的后人?”
荆月深深俯首,头触及冰冷的地面,朝盘古恭敬的回应道:“是。”
盘古站在那里,突然轻轻的叹息道:“为何要唤醒我?”
荆月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是无法自拔的深深眷恋,可是话语间却依然是那般恭敬从容:“龙神的预言成真,龙族诞下了女君,无尽墟已毁,龙神即将出世。”
顿了顿,她望着盘古,眼里充满了光芒:“您说过,只要龙神出世,荆萝便可以唤醒您,让您彻底杀死龙神。”
盘古沉默了片刻,她从我的旁边走过,我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抓住她的一片衣角,可却还是落了空。
盘古走到荆月面前,她微微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眼神狂热的荆月,叹息道:“荆萝,你把自己的神识注入了每个血脉之中,才会将这复活我的办法一代又一代的传来下来。可是,让你的子孙后代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这种使命,真的有意义吗?”
荆月望着她,轻轻的摇头,凄楚的笑道:“能为盘古奉献一生,是荆萝生来的使命。我的子孙后代,魔族的千秋万代,都愿意为您的重生而付出一切。”
盘古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突然又轻轻的皱了皱眉。
一只手揪住她的衣角。我的脑子一片茫然,抓住了她的衣角,仰起头,视线一片失血的死灰惨白。
顺着手里柔滑的衣料往上看,赤炎的面容还是这么美丽。她的目光转过来,看破世事的沧桑睿智目光凝望着我。
我打了激灵,像是周身如坠冰窟,冻的几乎发抖。我跪在地上,仰头看她,近乎哀求道:“把她还给我,求你了。”
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的嗓子像是两片磨砂一般,从这胸腔里发出来的话语沙哑难听,几乎听不出是我的声音。我跪在地上,祈求她,祈求这创世神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将赤炎还给我,求求你了。
盘古皱起眉。
她连皱眉的样子都是这么美。我痴痴的望着她,心碎欲死,哀求着,抓住她的衣角。
盘古望着我,蹲下来,伸出一只手,迟疑了片刻,抚上了我的脸颊。
她的目光凝视着我,眼里极尽温柔,略带叹息道:“你爱她吗?”
我茫然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盘古的表情微微迷惑,她看着我,停顿了许久,又问道:“可什么是爱呢?”
我望着她,耳朵里尽是往昔里白珏的温柔言语和赤炎的欢声笑语,她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让我听不清面前盘古嘴唇一开一合到底说得是什么话。
我揪着她的衣领,盘古站起来,想要往前走,却发现我始终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裳,死都不肯放手。
盘古垂下眼帘看着我,半响才蹙眉,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跪在地上,绝望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声声泣血:“求你让她回来。我求求你,把她还给我。”
我的声音一点点微弱了下去,心若死灰的仰起头看着她。
盘古看着我,轻声道:“对不起。”
我双眼空洞的看着她,她抬起一只手,拂在我的头顶,轻声道:“世人囿于情爱,徒生颇多嗔痴怨恨欢喜愁,我明白你的心情。龙神的血脉啊,我会达成你的愿望,解开你们家族身上的诅咒。”
她的手指轻轻的拂在我的发丝上,我的眉心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活生生的从骨髓里抽离了出来,一寸一寸的消失。
徼幸在旁边红着眼睛,看着我眉心的重华魔纹渐渐消失,再也不见。
“干干净净的活下去,”盘古温柔而平静的看着我,将我的魔煞全部抽离,轻轻道,“你的罪孽和你的过往,从今天开始,就不再存在。”
“这就是你曾经的爱人的愿望,龙神曾经对我生出这样的感情,所以才最后疯狂的给你们族人降下了诅咒。而你作为流淌着龙神血脉的末裔,你所爱的人,就是能复活我的唯一容器。这是她的宿命。用她的牺牲,来打破你们龙族的宿命。”
她略微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