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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等这个时机,如今时机成熟,许怀安也终于准备动手。
弥烟想看看,压抑了这么久的许怀安,出手时,会搅得大秦是何模样。
她对大秦没有丝毫感情,更莫说对大秦的皇室,她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她纯粹是抱着一副看戏的心情,想要看一副好戏。
第二日,沈晏殊打点好一切,拨给许怀安十名影卫,又叫弥烟随行,这才放心叫许怀安离去。
临行前,沈晏殊叫住了许怀安。
“舅舅还有什么吩咐?”许怀安看向沈晏殊。
沈晏殊上前,看着她拍了拍肩膀,轻叹一声道:“逝者已矣,你还有大好年华,莫要因一人而执迷不悟。”
许怀安抬头,对上沈晏殊,忽而淡淡一笑,露出久违笑意却是凄楚无比道:“舅舅,她死了我本不愿独活,我心已死,苟活人间不过是为了复仇罢了。”
沈晏殊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许怀安又道:“不过舅舅放心,待结束后,我还会回来的,断不会寻死,我的命是她救得,自然会好好珍惜。”
沈晏殊松了口气,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句话。
“一路保重,舅舅等你回来。”
许怀安拱手辞行,旋即上了马车。
望着那马车渐行渐远,沈晏殊终是深深叹了口气。
西域到中原,要跨越一整段沙漠戈壁,常有马匪出没,但在西域,无人敢得罪于罗刹门,故而一行人稳稳当当的入了中原。
“小公子准备先去哪?”弥烟看着身边闭眼假寐的许怀安问道。
许怀安睁眸,淡声道:“去姑苏罢。”
弥烟心底了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出去安排。
等她们到了姑苏时,已然是七月初了。
敲开沈府大门,开门的还是上次的那个小厮,一见许怀安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像极了我家表公子。”
许怀安还未开口,便听到身旁弥烟娇笑一声道:“这位小哥眼神不错,快去给你家老爷说你家表公子回来了。”
小厮愣了一下,又见弥烟笑靥如花,一时晃了眼,便迷糊应了一声,进去通报了。
“哎呀,真不知道沈老爷知道自己的外甥变成了外甥女会是什么表情,可会比尊上脸色精彩?”弥烟掩唇笑道。
许怀安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沈晏泽匆匆而来,在看到许怀安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舅舅。”终于,许怀安开口唤了一声。
沈晏泽回过神,打量了一下许怀安后,这才唤了一声:“安儿。”
许怀安点点头,沈晏泽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长叹一声,拍了拍许怀安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说着,整个人都红了眼睛。
许怀安开口:“舅舅不必难过。”
沈晏泽看着她,又想起两年前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再见许怀安面上平静,一时也不知该干什么,只得开口道:“先进来吧。”
沈晏泽将人带进了大堂,叫丫鬟上了热茶,随后道:“这些年,怎么样?”
“跟着舅舅去了西域,倒也一切都好。”许怀安说道。
沈晏泽犹豫了一下,随后又道:“你跟那李秋霜到底什么情况?”
许怀安抿了口茶水,淡淡道:“舅舅,这些重要吗?”
沈晏泽一愣,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死了,为我而死。”许怀安放下茶盏看向沈晏泽:“只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吗?”
沈晏泽沉默了,他想了想岔开话题道:“晚上等你表哥表姐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许怀安顿了顿道:“舅舅,还是算了吧,三年丧期未过,不便宴饮。”
沈晏泽看着她一身纯黑衣裙,心中了然,终是长叹一声。
“也罢,你先好好休息。”
许怀安敛眸应声:“好。”
☆、第九十章 再见故人
沈晏泽又同许怀安说了会话; 见她神色恹恹; 晓得她故地重游心中难受,便不再同她多说什么,只是叫人去休息。
许怀安也不推辞; 便跟着张仲去后头休息;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张仲引她来的院子,是她与李秋霜之前住过的院子。
望着屋中熟悉的陈设,许怀安神色恍了恍。
“表小姐先好好休息,老奴告退。”张仲看了眼许怀安; 虽不知那“表公子”为何变成了表小姐,但秉持着不该问的便不问的原则还是将口中话语咽了回去。
许怀安回神; 冲张仲微微点头:“有劳张叔了。”
张仲道了句分内之事便退了下去,许怀安步入房中,轻抚着那张楠木圆桌,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属于李秋霜的淡淡气息,想起与李秋霜在这相处的几日,那时太过青涩,被李秋霜三言两语便诈出了心里话,还傻乎乎的被她轻易就逗得满脸羞红,她说自己像棵含羞草,一碰就羞,还动不动就爱哭鼻子。
可她不在了后,自己似乎连哭都不会了。
弥烟刚欲踏进门; 见到这一幕,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脚不去打扰她。
“京中可有消息传来?”
弥烟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向许怀安,却见她已经睁开了双眸,面上是一如既往地沉寂,似乎方才的景象不过是她的幻觉一般。
但见许怀安看向自己,弥烟便收了那些多余的心思道:“方才收到飞鸽传书,洛阳城中太子一党略显势弱,祁王党步步紧逼,老皇帝病重,身边只留了晋王照料。”
“晋王。”许怀安沉吟一声,又想起李秋霜在留给她的信中,曾留下这样一句话。
七郎非汝眼见一般,恐其与玄殷有关。
李秋霜素来疼爱李承煜,断不会轻易说出这等话,想来已是有十乘十的把握。
李承煜曾是她唯一的朋友,却不想,这唯一的朋友却是背叛她最深的人。
“相国府上可有异动?”许怀安又问。
“相国府有影卫暗中保护,暂时无事。”弥烟回道。
“嗯。”许怀安应了一声,随后道:“飞鸽传书于琅轩旧部,让他们来姑苏。”
“是。”弥烟应声退下。
弥烟办事速度很快,不出半月,于长安城郊的琅轩旧部便尽数赶到姑苏,聚在沈府大堂上,等待着许怀安。
当许怀安走出来时,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堂顿时寂静下来,众人看着许怀安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是……小公子?”方婕最先开口,完全无法想象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如何变成了眼前这个清雅昳丽的女儿家。
“方姨。”许怀安冲人点点头。
方婕皱了皱眉,似乎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方姨若不信,可以修书一封给洛阳的林姨,她对我之事,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许怀安开口,目光淡淡。
“小公子,这到底怎么回事?”江晟开口道:“两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若非罗刹门传信,我等都以为小公子你死了。”
两年前,他们接到消息,许怀安为玄殷殿所擒,李秋霜前去救人,许怀安坠崖落水,下落不明,而李秋霜血战方君逸等人,生气不辨。
李秋霜出殡时,他们寻遍洛水周围,但都未曾见过许怀安,就在他们都以为许怀安死了的时候,罗刹门的人突然出现,说将许怀安带回了西域,这下他们才松了口气。
今日见到本该欣喜,却在看到许怀安一身女儿装扮的时候全都傻了眼,满腹疑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只得都看向许怀安,指望他给个解释。
“我的确是个女儿身。”许怀安开了口,说出的话却是让众人一惊:“女扮男装,不过是我养父与娘为了保护我罢了。”
“而我与李秋霜,也是真的。”
琅轩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是章桎谦开口道:“小公子,哦不,小小姐,这两个女子如何相爱?这实在是有违阴阳调和之道,小小姐快莫要拿我们寻乐子了。”
许怀安抬眸看向章桎谦,目光平静,章桎谦却觉得胸口一窒,有心而生出一股慌乱。
“那又如何?”许怀安开口,语气中隐隐有着不屑道:“爱便是爱了,她既已嫁给我,便是我的妻子,琅轩的女主人。”
许怀安起身,眸光中透露出狠戾之色:“她虽死了,我却不愿听到旁人说她半个不是,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那些个害了琅轩和她的人偿命,然后将她迎回我的身边。”
章桎谦张了张口,还想再劝,却被江晟拦住,见江晟略略摇头,便不再言语,只是眉眼间还是紧皱着。
许怀安看在眼底,却不愿多言,只是又道:“二十三年前的事情,如今也该做个了解了,大秦李家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的拿回来,如今朝中动荡,正适合我等出手之时。”
几人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由江晟开了口道:“小小姐打算如何做。”
“搅乱洛阳城的水,一点点除掉玄殷殿的势力。”许怀安开口,眸光冷冽,气势随之铺张开来,竟压的在场众人透不过气。
许怀安收敛气势,随后冲众人一拱手道:“因着我身份敏感,此事无法亲自出面,因此还得有劳几位前辈了。”
江晟颔首:“小小姐放心,我等义不容辞。”
“多谢江伯父。”许怀安道。
随后,许怀安又将自己的谋划尽数告知于在场众人,安排好一切后便叫众人先去歇息。
许怀安回到自己院中,弥烟却言江晟求见,许怀安犹豫了片刻,便将人请了进来。
“小小姐。”江晟颔首示礼。
“江伯父。”许怀安将人请到桌前,为人倒了一盏热茶。
“小小姐,事成之后,您有何打算?”江晟看向她,问道。
许怀安敛眸轻声道:“我欲迎回她的尸身,带她回西域,自此在不踏入中原。”
江晟微愣,但见她神色平静,语气也丝毫没有起伏,便知她心中早已有此打算。
“也好,去了西域好歹有沈晏殊护着你,只不过逝者已矣,小小姐节哀顺变。”
许怀安闻言,勉力勾了勾唇:“会的。”
江晟见着,便也不再打扰,起身告退。
江晟等人办事速度很快,不出一月,洛阳城便有消息传来。
北地入秋,时有流寇侵扰,四处劫掠,军队几次围剿收效甚微,百姓不堪其扰,事情传入京中,老皇帝甚怒,责令众臣,金科状元间此,当堂提议,流寇嚣张,唯有祁王神勇可压,众臣闻之纷纷附议,老皇帝便命祁王率领五万精兵亲征北地。
祁王领命出征,果然如状元郎所言,神勇无比,一连大败流寇数场,意气奋发,好不得意。
消息传入许怀安耳中,她只是抿了口茶水道:“且让他乐着,将他捧的高些,才好叫他摔得粉身碎骨。”
“是。”弥烟欣然应声。
“马车备好了吗?”许怀安放下茶盏问道。
“备好了。”弥烟颔首,却是犹豫了一番又道:“您真的准备去趟凌绝?”
“此事能成否,还得仰仗凌绝一臂之力。”许怀安道。
“可凌绝三杰仅剩阮婧妍一人,实力大不如从前,真的能起到作用吗?”弥烟忍不住问道。
“百年正道之首,又岂是玩笑,何况三杰虽只剩一人,却还有剑仙青阳子坐镇,倒不了的。”许怀安淡淡道。
弥烟不语,许怀安这般说了,她自然无法阻止。
随同许怀安一齐同沈晏泽道别后,两人便坐上前往齐州凌绝的马车,快马加鞭下不过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