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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约握住她的手:“我不觉得。首先他怂恿你谈恋爱,其次他介绍的人又丑又恶劣,最后他确实去网吧,而且已经影响到他的学习状态。”
“哪有又丑又恶劣……”
“就是这样。”
“好吧。那这么说,你其实是为他好?”
“我只是不高兴他给你介绍别人,其他的是顺带。什么味道?”
夏半月也闻到了:“妈妈煮鸡汤了吧?”
许约道:“像是。”
夏半月打开门,果然一股浓郁的鸡汤味扑面而来,香气诱人。但是……是不是太浓郁了?两人对视,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
“妈妈?”夏半月喊了一声。
夏国宝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戴着手套:“你们先去对面,我等会儿就过去。”
夏半月:“噢,怎么了呀?”
夏国宝道:“你们夏妈用高压锅炖鸡汤,排气孔堵了,锅炸了。我把厨房收拾下,你们先过去吧,她已经在那边了。”
夏半月和许约:“……”
高压锅有风险,使用需谨慎。
☆、碰了碰,一分钟
厨房被高压锅炸得一片狼藉,要恢复原样得花不少工夫。夏国宝不舍得老婆动手——当然就算他舍得,梁珍妮也不会动手的——而他下午还要上班,显然夏家的厨房今天是用不成了。
晚饭是在许家吃的,吃完后许约以“厨房没修好阿胖夜里饿了找吃的不方便”为由,将夏半月扣留下来。
怀里抱着软软的暖暖的身子,比独自一人睡觉安稳得多。
清晨,当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许约立刻将它按掉。她是闹钟一响就能醒,醒来之后不赖床的稀缺品种,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阿胖在她身边。她们一同睡觉的次数不算很多,至少在许约看来不多。每一个清晨,都是许约先醒,然后安静地端详夏半月的睡容:夏半月的睫毛很长、很密,嘴角是不笑也翘的,嘴唇微微噘起。
就像在求吻。
以前许约不会想到最后这句,但自从她亲过夏半月的嘴唇,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这里,接着想起那次亲吻。也许阿胖现在只记得她们亲过一次嘴,她却仍记得那时嘴唇的甜度,心跳的速度,和脸颊的热度,这些都清晰地拓印在她的脑海。
许约谨慎观察着,确认她没有醒来的征兆,悄悄俯头,在她的唇上碰了碰,很快离开了。
“阿胖,醒醒。”许约轻声唤道。
“嗯……”夏半月哼唧一声,身子扭一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珠左右转了转,看到许约,便翻身趴上去,压着许约的半边身子,又过了半分钟才真正清醒。
“早上好,阿约。”
“早上好。”许约对她笑了笑。
家里什么东西都有夏半月的一份,两人站在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刷牙,洗脸,梳头发。收拾差不多,夏家夫妻俩也过来了,两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阳光奋力照进屋子,把睫毛刷上金色。
在家属院门口与李亮亮集合,再在转弯路口与鹿西蹦集合,齐活!
托了那份情真意切保证书的福,李亮亮的屁股保住了它作为“准男人之臀”的尊严,但今后李亮亮再想偷偷去网吧是基本没可能了。
尽管许约间接挡住了李亮亮通往网吧的路,但是一个自认为已经长大的迫切想要脱离家长控制的初中男生,他犯中二病的趋势几乎是不可逆转的,而奇迹这个东西非常顺应主流地没有降临在李亮亮身上。
简而言之,他叛逆了。
年轻的孩子们嚷嚷着个性,而长辈们往往要求他们守规矩,于是,矛盾发生了。叛逆,代沟,这两个词被提及的频率越来越高。在叛逆期的学生们面前,教师人人平等,不论是特级的高级的还是中级的,不论是老的还是新的,对上叛逆的学生都得头疼。
“李亮亮!是你讲还是我讲啊,你讲你上来,来,你来讲!”历史老师,一个地中海小老头,此刻就在头疼。
“您讲您讲,我不会。”李亮亮摆着手说。
“不会你还不听!给我站着!”
李亮亮嬉皮笑脸地站起来。
历史老师怒道:“站到前面来。”
李亮亮一本正经:“老师,我站那儿看不见黑板。”
“你还知道看黑板?”历史老师拍着字体狂放的板书,“我写这些你看了吗,啊?你看了吗?”
“我看了啊,”李亮亮说,“就是没看懂。”
底下发出一阵笑声。
历史老师气愤摔书道:“你还会接话,会顶嘴了?都什么毛病!你……”
“李亮亮。”在后门窗户外监视的李老师突然推开门,班里霎时静了,“你过来。”
面对小叔,李亮亮可不敢造次,低着头乖乖跟着去了。
历史老师拾起书,顺了顺气:“好,我们继续上课。”
李老师把人带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看他:“跟历史老师顶嘴?”
李亮亮手背后,低头不吭声。
“你不爱学,不听讲,历史老师逼你学了吗?”
李亮亮摇头。
“你一个人不学,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这么顶嘴,耽误课堂一分钟时间,全班四十个人那就是四十分钟,就是一节课啊!那些想学习的学生,你拿什么弥补人家?”
李亮亮发愣:“我就只耽误了一分钟。”
李老师拉下脸:“哦,你耽误了一分钟你还有理了?”
“不是,一分钟就是一分钟么,怎么变成四十分钟的?”李亮亮困惑。
李老师道:“一个人,一分钟。四十个人,不是四十分钟是什么?”
“就是一分钟啊!不是四十分钟啊!时间哪能加起来算呢?”
“怎么不能加了?行了你别给我狡辩,写份儿检查给我,五百字。”
“我不是狡辩啊我……”
“六百字。”
“……”
“你就站这儿反省吧,下课再回去。”
李亮亮挪到墙边,百思不得其解,站到下课铃响了也没弄懂这个“一分钟就是四十分钟”怎么换算的。
回到班,看见几个男生带着崇拜的眼神,李亮亮顿时觉得特别有面子,挺胸抬头走回座位上,那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悔过之心又拿去喂猪了。
日复一日,李亮亮大踏步走在叛逆的路上,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有人为孩子叛逆而烦恼,有的人却为孩子不叛逆而忧愁。后者必然是罕见的,不过梁珍妮同志就是其中之一。专栏作者兼热门博主梁珍妮,以坑娃为己任,以当少数派而自豪。
从两个女儿过了十三岁生日,梁珍妮就在等。对许约,她不抱什么希望,这孩子太冷静,太清醒,叛逆的可能性为零,所以即便夏半月那么乖巧,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夏半月。眼见着李亮亮开始用鼻孔看人了,开始晃晃荡荡地走路了,开始穿破洞牛仔裤了,开始往身上挂满十字架骷髅头了……初一都快过完了,自家这个怎么还安安宁宁没点动静呢?
照这个情形下去,她等的这个叛逆期恐怕是不会出现了啊!
梁珍妮坐不住了。
六月一日,晚饭后,梁珍妮主持召开了夏家的一次小型家庭会议。
会议主题:夏半月是否应学做一个叛逆少女。
会议地点:夏家客厅括号沙发板凳茶几括号。
与会人员:夏半月、许约、梁珍妮、夏国宝。
夏家家庭会议,预备——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查了查物理一般在初二才开始学。改一下
☆、表决会,青春期
作者有话要说: 改错字~
一年多前梁珍妮赶着潮流开了博客,起先只是随心情写写,没想到访问量竟然呈指数增长,到如今,她俨然一位知名人物了。
从去年她在博文里提到两个女儿升上初中,便有不少人评论询问孩子青春期叛逆的问题,梁珍妮上了心,关注之后她发现这课题倒真挺有意思,小孩儿故作成熟的举动实在逗趣,看大家都在请求她写一篇针对叛逆的文章,她便答应下来。
查阅过的资料摞起来能有女儿那么高,走访过的家长手拉手能把操场围一周,万事俱备只等夏半月这个被观察者进入状态,可东风它就是迟迟不来。
终于,梁珍妮坐不住了。
六月一日,晚饭后,高举民主大旗的梁珍妮同志主持召开了一次小型家庭会议。
之所以选在这一天,肯定不是因为儿童节——是因为刚好许安邦出差,古兰心参加聚会,两人都不在,就少了两张反对票。梁珍妮在定下这个议题的时候就非常清楚地知道,只要是正常人,那都是不会支持她的。
但她就是要顶着众人的不赞同勇往直前!而且她还很有信心。
夏家客厅,夫妇俩坐在沙发上,隔着茶几那边摆了两个小板凳,坐着夏半月和许约。
“本次我们家庭表决会的议题是:夏半月是否应学做一个叛逆少女?”主持人梁珍妮正襟危坐,字正腔圆,“首先,我们来进行第一轮表决。支持‘是’的,请举手。”
梁珍妮举手。
“支持‘否’的,请举手。”
夏半月和许约举手。
梁珍妮道:“当事者夏半月有最终决定权,没有表决权。好了,大家把手放下。夏国宝,你怎么回事?”
夏国宝说:“我中立。”
“只有‘是’或‘否’,没有中立。请夏国宝先生重新做出选择。”
出于道义,夏国宝当然选择‘否’——这议题完全是折腾闺女嘛!但他又不想得罪老婆,于是说:“我弃权吧。”
梁珍妮:“不行!你先立着,等会儿要是用得上你你再发表意见。那么第一轮表决的结果是一对一,夏国宝待定。现在,正反两方陈述观点。正方先来。”
正方观点:夏半月应该学做一个叛逆少女。
正方辩手:梁珍妮。
“青春,是锐气,是勇气,是拼搏,是进取。青春期,是人生这本书中不可复制或模仿的、最为精彩和华丽的篇章。最美的青春期,其色彩必然是绚烂的,不仅要有纯洁柔顺的白,也要有生机盎然的绿,还要有深沉忧郁的蓝,更应该有炽热奔放的红!而叛逆,恰恰是这些绚烂色彩的综合体现。我认为,一片纯白的夏半月正缺少且需要这些色彩。因此,学做一个叛逆少女,对夏半月体验更加丰富多姿的青春期有莫大的帮助。完毕。”
“……”夏国宝和夏半月互瞅一眼,感觉不妙,一人从茶几果盘里拿一串葡萄吃,压压惊。
梁珍妮鼓掌三下,说:“多么精彩的发言,那么好,现在有请反方辩友。”
反方观点:夏半月不应学做一个叛逆少女。
反方辩手:许约。
许约沉思片刻,一句一顿慢慢说道:“人们在论述‘最’这个字眼时,往往带有主观感受,所以,对于‘最美的青春期’的认定标准并不统一。正方认为夏半月的纯白青春期不够绚烂,因而需要通过学习来补充其他颜色。但是,人们推行多彩青春期的原因之一,是纯白难于保持。客观来讲,干净纯洁的青春期,也就是夏半月目前的状态,比多姿多彩的青春期,也就是正方所说的‘最美的青春期’,更加珍贵。完毕。”
夏半月一手葡萄串一手葡萄皮,没法拍手,就用嘴巴发出“啪啪”的声音来鼓励:“阿约好棒!”
许约回她一个笑。
梁珍妮挑眉,张口就说:“世界卫生组织将青春期年龄范围界定为十至二十岁,我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