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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乖乖盖着被子躺好,闭着眼睛睡着了。徐溪晚怕吵醒林幸,拿着吹风机去外面吹头发。
等徐溪晚吹完头发上床,刚钻进被窝,林幸便条件反射地贴近她怀里,嘟囔道:“晚晚抱。”
这孩子,越来越会撒娇了。
徐溪晚抿嘴一笑,回手搂着林幸,关了灯,也闭上眼,“好。”
徐溪晚怀里有淡淡的、清新的花香,闻起来让人安心,林幸忍不住又往她怀里钻了钻。
年前各种年终总结、财报,徐溪晚忙得不可开交,到了过年前一天,所有事务暂且告一段落,她终于得闲。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公司里基本都放了假,连薛曲双都回去过年去了,徐溪晚没什么事可忙,也早早下班回去。
往年过年徐溪晚都是一个人。
她虽是徐家人,没入家谱,没有名分,徐家也没人把她当回事,她出国的头两年,她父亲徐泰宏还记得打个电话给她,客套性地让她回徐家过年,徐溪晚推脱国外没有假期回不去,她在电话里都能听出她父亲松了一口气之后的大喜过望,顿时觉得过年真是没意思,推脱两次之后,再没人让她回过徐家,徐溪晚也再没过过年。
今年有点不一样,今年徐溪晚家里多了个林幸。
徐溪晚今天下班有点早,司机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徐溪晚心情不错,溜达着走到自己家楼下,她家住六楼,徐溪晚心念一动,想试试从这里能不能看到林幸在家里干什么,刚一抬头,就和阳台上眼巴巴等着的林幸撞了个对眼。
林幸坐在窗台上,两手扒着窗户,睁着俩大眼珠子往这边看,那模样,就和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似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林幸发现徐溪晚也在看自己,立刻兴奋起来,站在窗台上使劲和徐溪晚挥手,恨不得能一下蹦到徐溪晚那儿去。
徐溪晚也挥手对她微微一笑,低头进了楼道。
林幸几乎是立刻蹦了下来,小短腿飞奔到玄关,站得笔直乖巧,等着她的晚晚推门回来。
保姆正给林幸做晚饭,被林幸动如脱兔这一下子惊着了——天地良心,她到这家做饭这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安静腼腆的小姑娘兴奋成这样,差点一不留神就撞在门上。
徐溪晚开门的那一瞬间,林幸脸上笑容更大,“晚晚,你回来啦!”
“是啊,我回来了。”今天徐溪晚回家很早,心情本来就好,因为林幸,心情更好,抱着她问道:“小幸每天都在阳台上等我回来?”
林幸被徐溪晚当场戳穿,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小脸都红了,扭捏道:“我怕看不见晚晚,不知道晚晚回来了……”
“小傻子。”徐溪晚曲起食指刮了一下林幸小巧的鼻尖,“那叫错过。”
林幸不解,“什么是错过?”
“就是我回来了,而你刚好不知道。”
“哦……”林幸懵懵地点头,并不十分明白。
保姆来这一个月,除了刚来那天和徐溪晚打了个照面,这一个月间都没见到过她一次,今天徐溪晚难得提前回来,保姆在厨房做饭,也赶紧擦擦手出来迎接,“徐小姐,你回来啦。”
“嗯,王姐,辛苦你了。”对上保姆,徐溪晚的笑容明显冷淡下来,虽然很得体,却也很疏离,礼貌而有分寸,不自觉把“自己”和“别人”划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徐溪晚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冷淡性子,对谁都是彬彬有礼、客套疏离,和自己的母亲都不甚亲近,当年徐家的老管家奉命把徐溪晚接回去,一路上都暗自感慨,明明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儿,却生得比徐家那些嫡亲的少爷小姐还矜贵些,徐家这几代人,一代不如一代,偏这一个私生女,颇有些当年徐家老爷子的风范。
好像徐溪晚的耐心和温情天生是为了留给这么一个叫林幸的小姑娘的,在此之前,徐溪晚从没和谁如此亲近过。
或许是敏感腼腆的小姑娘,天生能触到人最柔软的那根神经,让人不舍得对她冷淡。又或许是林幸太脆弱,像只无依无靠的小兽,依赖你、信任你,刺激起人本能的保护欲。这叫做人性。
“徐小姐不用客气啦,您先带着小幸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啦。”保姆说着,又回厨房忙活。
徐溪晚开的薪水丰厚,每天又只用做三顿饭,这样的好工作打着灯笼都不一定找得到,保姆拿人钱财为人打工,自然也不介意家主性格冷淡一点,她做完晚饭,跟徐溪晚请了回去过年的假,徐溪晚不仅同意了,还给她包了个相当丰厚的大红包,保姆乐得跟什么似的,不住地道谢,又跟徐溪晚和林欣拜了早年,这才走了,房间里只剩徐溪晚和林幸,霎时间安静下来。
吃完饭,徐溪晚带着林幸在客厅看电视,林幸看动画片,徐溪晚玩手机,林幸突然道:“阿姨说,明天就过年了。”
“嗯。”徐溪晚道,“小幸喜欢过年么?”
“喜欢。过年,有好吃的。”即使严苛如舅妈,过年的时候也会给林幸几分好脸色,林幸的日子总会好过几分。
“晚晚喜欢过年么?”林幸也问。
徐溪晚想了想,无所谓喜不喜欢,她长年在国外,又不在华人聚居区,基本没什么人庆祝中国年,有时候春节都过去好几天了,她看报纸,才想起来,哦,原来过年了。
“还行吧。”徐溪晚说。
林幸敏感地觉出徐溪晚的情绪冷淡不少,林幸不懂,过年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为什么徐溪晚会情绪低落。
“晚晚。”
“嗯?”
林幸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徐溪晚,试探着问,“晚晚今年要回家过年么?”
徐溪晚闻言一愣,下一秒又立刻明白了。
林幸是怕自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从小被人遗弃的孩子是没有安全感的,林幸又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徐溪晚听她问出这一句,微微心酸,又略有些宽慰。
能问出来,总比一直闷在心里不敢说强些,人嘛,总得一点一点改变。
徐溪晚微笑道:“这里就是我家。”
她又说,“也是小幸家。”
这一句话,就让小姑娘满足得不得了,对着电视一个人傻乐。
也许是小孩子的笑容太有感染力,徐溪晚看着她乐,也不自觉跟着笑开。
第九章 晚晚好厉害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徐溪晚家里还什么年货都没准备,打开冰箱看看,只剩一把青菜几个鸡蛋,糖果零食也全都没有,徐溪晚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她干脆带林幸一起去办年货。
离徐溪晚家不远就有一个大型超市,临近春节,来置办年货的人非常多,超市里水泄不通,停车的地方都差点找不着,徐溪晚开车在停车场绕了两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刚空出来的车位。
林幸第一次来超市,还没进去就被拥挤的人流吓懵了,拽着徐溪晚的衣角不敢松开,生怕把徐溪晚跟丢了,徐溪晚推了辆购物车,大型购物车里都有专门给孩子坐的一小块位子,徐溪晚问林幸想不想试一下,林幸吓得直摇头,“我就、我就抓着晚晚。”
徐溪晚看出她害怕,也不勉强,单手推购物车,另一只手把林幸牵在身前,就怕林幸在她身后一不小心跟丢了。
超市里热闹非常,大音响里循环播放喜庆的过年歌曲,还有各种带着扩音器的促销员忙着推荐促销商品,香肠酸奶水饺汤圆,林幸看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目不暇接,眼睛都快看直了。
徐溪晚也是第一次感受这种热闹欢快的过年气氛,她平时是不喜欢热闹的人,但难得过一次年,林幸又兴致勃勃的看什么都新鲜,徐溪晚自己的兴致也起来一点,带林幸东瞧瞧西看看,碰到有试吃的还和林幸一人尝一点,问林幸好不好吃,好吃就买一份。
她们一路走到牛奶促销区,那里路窄,只够推一辆购物车的宽度,此时又挤了好些买牛奶的人,接踵摩肩,徐溪晚怕林幸被碰着,干脆把林幸一把抱了起来。
林幸还伸着脖子,盯着一款儿童牛奶上的卡通人物看呢,冷不丁被徐溪晚一把抱起,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了徐溪晚的肩膀,徐溪晚被她的反应逗得闷声直笑,林幸看清楚自己眼前的是徐溪晚,马上就不害怕了,也跟着笑。
“胆小鬼。”徐溪晚笑道。
“嘿嘿……”林幸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我胆小,晚晚胆子大。”又说,“放我下来,晚晚,累。”
“不累,这里人多,等过了这一截,到前面去再放你下来自己走。”
可林幸看看周围,和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也有不少,都是自己跑跑闹闹,要么就是坐在手推车里,她自己一个人被徐溪晚抱着,还怪害羞的,把头埋在徐溪晚肩膀上,不敢抬头。
走过这一截又是零食促销区,人比刚才更多,购物车也多,相互碰撞,徐溪晚更不敢放林幸一个人走了,小孩个头还没购物车高,万一谁没看见把她碰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林幸被徐溪晚抱了这么长一截路,她怕徐溪晚累着,要求自己下来走,徐溪晚也不让,林幸歪着头想想,又看到旁边一个小孩坐在购物车里,于是也指着购物车对徐溪晚道:“我要坐车。”
“你不是害怕么?”
“不怕。”林幸拍拍胸脯,“我胆子大。”
徐溪晚扑哧一笑,“小傻子,刚才还说自己胆小呢。”不过既然林幸自己要求了,徐溪晚就把购物车里的儿童座位挡板放下来,让林幸坐在里面。
第一次坐手推车的感觉十分奇特,林幸面对着徐溪晚的方向跨坐在里面,小小一只,被徐溪晚推着倒着走,她两脚悬空,张开手臂,还不忘叫徐溪晚,“晚晚你看,我在飞!”
接过手臂不小心碰到一位路过的中年女人,吓得林幸一缩胳膊,低着头直说对不起,她长得招人疼,又连连道歉,看起来很懂事,中年女人笑着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还叮嘱徐溪晚要注意小孩安全,这么张着手臂可危险,碰到货架受伤了得多心疼啊。
徐溪晚微笑颔首表示歉意,“您说的是,我会注意的,多谢提醒。”
“嗨,我就是提醒你一声,这有什么可谢的。”中年女人笑得爽朗,“快过年了,祝你和小朋友新年快乐!”
徐溪晚笑着看林幸,“阿姨跟小幸拜年了,小幸该跟阿姨说什么?”
林幸红着脸,“阿姨,您也新年快乐。”
“这孩子可真乖。”中年女人乐呵呵地走了。
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徐溪晚终于也体会到了一点过年的魅力,再大的怨气,遇上一句“大过年的”,好像立时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至少在这一段短暂的时间里,即使陌生人之间,也比平常多了一点善意。
徐溪晚带着林幸在零食区停得久了些,她问林幸爱吃什么,林幸自己也不知道,徐溪晚只好把货架上零食每种都拿了一样,不一会儿手推车就快堆满,林幸看着快满起来的购物车,直说够了,她看这一车的零食都有点害怕,这得花多少钱啊?林幸真怕把徐溪晚的钱都给花光了。
“够了么?”徐溪晚对生活没什么概念,不太确定。
“够了够了!”林幸拼命点头,生怕徐溪晚还要往里加。
“行,那就去买菜。”
蔬菜肉类都在一楼,从零食区到一楼电梯这一截,人就少多了,基本就没什么人,徐溪晚眼珠一转,突然推着购物车小跑起来,吓得林幸双手抓紧车沿,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