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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救人?”郁连华凝着眸子一眨不眨看着苏方沐。
苏方沐身形一顿,她能怎么说?她不惜惊动月中白帝夫人,只是为了帮长离一起弥补化光,完成一个心愿?而长离是谁?长离是她这一世,护着守着恋着的人。倘若上一世真如郁连华说的一般,她对她没有任何温情,那这一世,她有什么资格来请一个尚且对她如许情深的女子去帮她恋着的人呢?
郁连华见她不语,眸中渐渐泛起水光,却在下一刻笑靥如花。
“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这一回她带起她的手,走在了前面。
“小心!!”吟娥看着已经被化光腾出来的黄色光浪映的一片明亮的林中出现了数只能够发出车轮声响的大鸟齐齐振翅攻向化光,一时急切便出声提醒。
化光哪里还有工夫顾忌那些大鸟,一个弹跳冲散面前的猼訑返回了吟娥身侧,气喘吁吁道:“这是‘鬼车’,也叫姑获鸟。想必是原本想去助阵结果发现敌不过弈楸才攻来这里的。”
“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办法,只能硬撑着等弈楸过来。”化光言落再次跃起与侧面袭来的一只鬼车狠狠相撞,幸得化光有气浪护体,尚算能护住身体,但是那鬼车和化光的体型实在差距悬殊,化光还是被这一重击伤到了。
长离几个腾跃,堪堪避开鬼车的扫翅连踏三只土缕借力弹至树上,她趁势单脚勾住一截尚算粗实的树枝,指间旋火腰身后仰,反手一弹。几枚火弹飞射而出!
这一招攻其不备,令那两只追击她的鬼车翅上灼疼,再使不上力气只得跌落在地。
弈楸那边手捻咒诀,翻袖出符。他薄唇微动,那几道幽蓝色的符纸便有如自己有眼睛一般袭向目标,继而化作蓝光乍亮天际。两只鬼车随之而亡。
“长离,我们快回化光那里去!”弈楸负手环视一地或死或伤的妖兽向长离说道。
长离解决了最后一只逃窜的土缕,从树上翻身下来,“好!”
“其实我知道她。”郁连华没头没尾的说了句话。
“谁?”苏方沐疑惑地看她,想了想方试着问道:“长离?”
“嗯。”郁连华点点头承认道:“其实我处理完事务闲暇的时候就会来看看你。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可以说我有很多时间可以陪在你身边,只是我没敢现身,不想打扰你。”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人之常情吧。”苏方沐浅浅一笑。
“人之常情?”郁连华咬了咬这四个字,忽然也跟着她笑笑,“嗯。人之常情。”
“你……觉得长离这孩子怎么样?”苏方沐生平第一次没话找话,郁连华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会涌起翻江倒海的愧疚,这愧疚之情来势汹汹却不知所起。
“她很好。”郁连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很适合你。”
“素兰……”
“怎么了?说你们合适你不开心啊?”郁连华似是来了戏耍的兴致,开口调笑。心下却含了几分诧异,果真是淡了么?所以才会没了顾忌的对她说些玩笑话?这在前世是从来没有过,也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啊。
“等一下。”苏方沐突然肃了神色。
郁连华跟着她停下来,正要开口继续说些玩笑话,话到嘴边却在见到苏方沐肃然的神情时转了话语,“怎么了?”
“素兰,你知道三危山獓骃的居处吗?”苏方沐没来由的问了句话。
“天文地理不属于我所司范围,不过我们五帝夫人中的赤帝夫人经常喜欢游历人间,你且在此等我片刻,我且去问她一问。”话音甫落,一道白光骤逝,郁连华不见踪影。
“化光!!”吟娥连忙伸手想要接住于半空中被击落的化光,却因为那冲力实在太大整个人也被化光带到了地上。
化光化出人形,狠狠抬手一抹唇边血渍。“獓骃呢?它既然要抓我,怎么不自己出来抓我!而要你们这群孽畜前来辱我!”
“呦,化光公子这时可算是记起自己的身份了?”一只土缕嘲讽地看着化光,这位从前在三危山上时成日几乎是睡在獓骃床上的人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不会出去了一趟就不认主人了。
化光冷冷看着它,突然他身上的黄光消失,林间再次被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此时已是后半夜,月色渐隐,天上半点光亮也无了。
一时间巨响的车轮声接踵而来,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声似牛似狮的兽吼。
化光听这声音心道不好,却已来不及。整个身体在来者面前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只轻轻一抓一抛,便被丢掷上了半空,失去了重心的化光眼前一黑,“砰”的一声重重被砸在了林间生长的参天巨木的枝干上,一颗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疼的化光只想就此死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晕的时候,一双带着令人心安温度的双手将他接住护在臂弯中。他虚弱睁眼,看见的仅是弈楸那双含着万分担忧的双眸。
“孽畜!”弈楸既来长离亦至。她愤怒的学着化光的话对着一片黑暗破口大骂,“有本事出来啊!躲在黑暗里算什么好汉!!”
“本王教训自己的娈宠,你待如何?”厚重语声如雷落地,霎时四野灯火通明,一盏盏竹枝编就的风灯被衔在一只只鬼车的喙中,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那片灯火中缓缓步出。
那庞大的凶兽浑身雪白,顶生四角。一身长毛让它看起来像一头牛披着蓑衣。不用弈楸解释长离便知道,这定是他们口中的大王,称霸这座三危山的獓骃。
“原来你就是那个獓骃!”长离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原来獓骃长这个样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小女娃,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獓骃一双眼白居多的眸子泛起杀意,“本王最喜食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怎么?还不趁本王心情尚好,赶紧逃命?”
“逃命?”长离突然垂下了眸子,语调冰冷,“也不知道,究竟最后要逃命的是谁?”
“哦?你这女娃子倒是有趣。”獓骃对着长离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是第二个对我说这句话的。”长离仍旧垂着眸子。
“第一个是谁?”
“一团被我烧成烬的灰。”长离一字一顿,说的毫无感情。
“混账!”獓骃闻言怒吼一声,震得四周林木一阵簌簌,他一足向前一踏,语带不善。“你为何不抬起头来看本王!”
长离索性闭上了眼睛,轻启唇瓣:“你不配。”
“嗷——”一声怒极的吼声骤然响起,还未令人反应过来,几声急而重的蹄声朝着长离的方向传来,伴随着的是皮肤上每个毛孔都能感到战栗的瑟瑟冷意。
“长离!!”弈楸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双手捏诀,口中起咒,可哪怕水符纸飞速再快,也来不及阻止冲着长离怒奔而去的獓骃。
奇怪的是,遇此巨变,长离竟不挪不闪,甚至连阖上的眼睛都懒得睁开。
第47章 云收风止浪初定
奇怪的是,遇此巨变,长离竟不挪不闪,甚至连阖上的眼睛都懒得睁开。
苏方沐感觉心中一窒,这没来由的感觉让她皱紧了眉头。
“你怎么了?”不多时便归来苏方沐身边的郁连华见她如此,问了一句。
“无碍。”苏方沐摆摆手,“如何了?”
“问来了。”郁连华说着便牵起苏方沐的手,“我带你去。”
“长离!!!”弈楸眼见符纸还差一段距离,而獓骃已经前蹄跃起,只得大喊着让长离赶紧躲闪。
吟娥骇得闭上了眼睛。化光挣扎着想从弈楸怀中下来,虽然他知道那根本就是徒劳。
獓骃举起前蹄距长离的面门只有一拳的距离,千钧一发之际,长离竟然以一种难以用目光捕捉的速度攀住了獓骃的头,然后借力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骑上了獓骃的背部。
这一举动,不仅是弈楸一众看的膛目结舌,獓骃亦是被震的顿在了原地。这种感觉,不可能,怎么可能?!
那本已被强行忘却的七百年前的滔天屈辱一瞬间再次漫上他的脑海。
“陵光你离他远些,这孽畜生于幽冥,不辨善恶,有的是狠劲。仔细他伤了你。”
“监兵你别看不起我,就这头孽畜,只需给我半盏茶的时间,我闭着眼睛都能治的他服服帖帖。”
言落,她闭上眼睛,待他怒极冲向她之时,一攀一带,眼前红纱飞舞迷了视线,继而感受到的便是背部的重压。
“嗷——”獓骃仰天怒喝,愤怒抬起前蹄。
七百年前受过的屈辱,今日怎能再受一遭。獓骃撒蹄疾奔,势要将背上的长离摔下背来。
忽然他思绪闪回,这一招可是用过,后来成什么样了?
“陵光!快下来,他要摔你!”
陵光勾唇,紧紧攫住顶角的手瞬间发狠,血光飞溅——
“嗷——”獓骃吃痛,整个头冲着地面不受控制的撞下去。长离知道自己手上劲道使得大了,但她没有办法,因为獓骃的冲力太强,她不紧紧抓住那顶角,就会被摔倒地上踏成肉泥。
但长离的力道毕竟还是个孩子的力气,不能将那顶角从獓骃头上拔下,眼看着自己要被獓骃带着往地上冲去,连忙抬腿一踏獓骃背部,翻身跃起。
“当啷”一声金冠落地,一片被撕断的红纱悠悠然飘下。
“怎么?我说了他生于幽冥,你想要不动用术法就降服他根本不可能,竟然还想闭着眼睛打。”
“别这么早下结论。”
獓骃生生咬住牙,任长离再次跃到了他的背上,一样的红衣翻飞,一样的眉飞入鬓凤眸轻阖,一样的……可恶!!!
不过,你终究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君,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降住我!!
“嗷——”獓骃嘶声振蹄,摇头挥去心中那由第一个动作引起的不知名的畏惧感,抬尾往身上一扫,长离面对这獓骃仅是轻轻一扫的力度便已溃不成军,根本没有抵挡反抗的余地。毫无悬念的被獓骃摔到了地上,紧接着一张冒着腥气的血盆大口咧在了长离眼前。
长离咳出一口血沫,脑中电转,可惜这具身体给她带来的限制太大,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獓骃的戏弄她只能撑着自己像要裂开来一般的身体,充满戒备的往后挪动。
突然,撑在地上的手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长离因怕獓骃察觉,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去看那究竟是什么,只敢用手指轻轻滑动摩挲。
好疼!
长离手指一触竟不慎被那锋利的物件划破,她心下生惊,这竟然是一把武器。虽然仅凭着手上的触感她还不能完全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东西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獓骃见长离一直低着头,心测她可能在打什么主意,于是戒备地后退了两步,振起浑身长毛如针,防御起来。长离心下暗笑,就待此刻!
下一瞬间她不进反退。直直退了数步,然后待獓骃腾身扑来,她躬身一滚,刀口朝上,寒刃上乍起的白光混着血色将昏沉晦暗的夜色照亮,恍若除夕夜里天际绽开的烟花,炫目,却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獓骃反应也算敏捷,腹部一受伤立刻重心右落,以不至于令整个腹腔都被划开。他重重落在地上就势滚开,再起身时发现自己竟然脱去了一大半力。这才暗暗吃惊方才长离手中拿着的那把炸出白光的利刃竟然是如此的威力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