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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瑜晓惊愕，触碰脏掉脸颊的指尖颤巍巍的，好像被毁容了一样。
刘晋雅以为钟瑜晓不喜欢这样，马上老实道歉，“对不起。”
“这样对皮肤不好，很难清洗干净，所以……”钟瑜晓板脸说着，却趁着她低头道歉的时候不动声色抓了满手奶油，话锋一转，直接要往脸上糊，“没关系！”
“啊！”刘晋雅笑着躲开，绕着茶几跑，一边逃一边抓蛋糕丢去。
明明是客人，钟瑜晓无比熟悉客厅，追着她的同时能精准绕开地上的杂物，偶尔还能捞一把要跌倒的她。
即使钟瑜晓手下留情，刘晋雅动作没这么敏捷，脸上依然被涂满了奶油。眼见着衣角也沾上一点痕迹了，她赶紧把指尖的“奶油武器“吃掉，好好讨饶，“我输了，别玩了……”
真的停下来不闹，钟瑜晓拿了纸巾擦净手，捏起一颗草莓递过去，“惩罚。”
刘晋雅一时没明白这怎么是惩罚了，接过来二话不说咬下去，等草莓汁液在舌尖上绽开才苦了脸——在绵密腻歪的蛋糕甜味里，草莓里微微的酸味被无限放大，一瞬变成了满满折磨。
看着她表情都酸皱了，钟瑜晓扬起满意的笑容，抽了纸巾亲自给她擦脸。
当是将功补过了，刘晋雅乖巧站着，微微昂头让轻柔的擦拭在脸上游移，蹙眉眯眼看着钟瑜晓认真帮忙的神色，连两人什么时候凑得极近都没注意到。
室内安静，只有她们两个因为玩闹而渐渐平缓的呼吸。
嘟……
突然，茶几上端放的钟瑜晓手机震动起来。
她们同时转眸望去，同时让一串座机号码映入眼帘。
“这么晚？”钟瑜晓困惑，准备去接起。
刘晋雅只觉得那串号码随着嗡嗡的震动声钻进了脑海里，不断放大，一点点接近爆破的边缘，失控地尖叫，“不行！那是徐家的号码！”
钟瑜晓愣住了。
刘晋雅也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串属于前夫家的号码记得如此滚瓜烂熟，对上钟瑜晓惊愕的表情，觉得十分难堪，坐回沙发避开对视。
她一低头，正看到离婚后买的驼色连衣裙。
徐荣元不喜欢驼色，她一直没有买过，离婚后，她想尽量把符合徐荣元审美的衣服换掉，专门去一趟商场，挤在打折柜台里挑出了这条适合上班的简约连衣裙。
她吃的，用的，终于不是徐荣元的了。
她已经强大到不惧怕不在意同学们对离婚的讥讽。
可是，刘晋雅没想到自己看到一串并不常用却与徐荣元息息相关的电话号码时，脑里的记忆如此清晰，纷杂难堪的过往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包括那张令她憎恨的脸。
刘晋雅忽而感到很沮丧，她做了这么多，她以为自己已经抛下过去，却没法控制这不争气的脑袋，让过去的记忆在高兴快乐的时候冒出来添堵。
她叹了口气，听着静悄悄的客厅里回荡钟瑜晓手机锁屏的轻微按键声。
“拒接拉黑了。”钟瑜晓说，“谢谢提醒。”
“谢谢？”刘晋雅没听出里头的讥讽，抬眼望去。
钟瑜晓没有站在不远处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迎上她的目光柔柔一笑，走到她身边，委屈高挑的身材蹲在一个低于她的位置，说出来的声音与平日上班时没有多大变化，语气和姿态却截然不同了，“对啊，怎么了？”
这熟悉的场景和关心，令刘晋雅的记忆回到了捉奸的那天，收留她一晚上的王淑妮同学也是这样歪着头用温柔的声音问“怎么了”。
讽刺的是，王淑妮将她的秘密说了出去，成为站在虚荣恶毒的岳凤娜身边的帮手，而那时她怨恨的钟瑜晓，在今日成了安慰她的朋友。
刘晋雅看着钟瑜晓温和的眉眼，叹口气，彻底放下心防把烦恼说了出来，“我在郁闷……我怎么就没把徐家的号码给忘了呢？”
“记忆力好而已。”钟瑜晓语气轻巧，仿若这件事情不算什么。
听到这句话，刘晋雅也有些动摇——对啊，她向来比较细心，喜欢记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而且离婚并没有过去太长的时间，她要求自己把所有的东西都忘得干干净净，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可能是刚去过同学会，被问了几句吧。”她揉揉眉心，决定不难为自己了，“以后忙起来，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忘了。”
看到她面色缓和，钟瑜站起身坐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拍拍肩膀鼓励，“嗯。”
“谢谢。”刘晋雅自知有多愁善感的毛病，想到方才的消极情绪一阵后怕，看到拉了自己一把的钟瑜晓格外感激，“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就胡思乱想，一晚上睡不着了。”
钟瑜晓思忖片刻，直言道，“要不是我拉着你过生日，你早就上床睡觉了。”
“噗哧。”刘晋雅没料到钟瑜晓这么实诚，忍俊不禁，“跟你说句谢谢真难~”
钟瑜晓疑惑，“是吗？”
刘晋雅转头看，发现钟瑜晓的发丝上还沾着点奶油，指了指提醒，“这里还有奶油。”
“嗯？”钟瑜晓瞧不见，只能抬手摸索着大致位置，随意一抹，反而让奶油匀开擦不净了。
刘晋雅叹气，起身抽纸认真帮着擦，“你别动。”
钟瑜晓乖乖听话。
刘晋雅擦完，正看到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朋友一样端正坐好的钟瑜晓，莫名乐了，拿起手机说，“来来来，拍个照作纪念。”
面对镜头，钟瑜晓倒是落落大方，自然勾起微笑，等快门咔嚓一声才说，“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好啊。”刘晋雅答应着，调到自拍模式凑过去，用别扭的姿势寻思着这么让两张脸好好缩到镜头里边。
钟瑜晓搂着肩膀顺势一拉，让她两张脸自然而然地靠近。
选好角度，按下拍照。
刘晋雅拍完马上看了一眼，瞧见照片里的钟瑜晓主动往前靠让她脸小，打趣，“自拍不躲在后面都是真朋友。”
钟瑜晓的心思不在照片上，没有收回来的手依然搂着刘晋雅的肩膀，听到这话动了动指尖，忍着没扣紧。
从情敌到上司，从上司到朋友。
不错。
第35章 1。1。10。31
闹过之后； 刘晋雅开始收拾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不住打量愿意帮忙的钟瑜晓； 考虑起今晚上有没有多余的床单和枕头布置客房。
她实在是害怕第二天大清早醒来看到摔到地上的钟瑜晓； 从开始就否决了在主卧挤一张床的办法。
刘晋雅自个儿在纠结，却没想过钟瑜晓接到了司机询问的电话——原来司机以为她们加班； 等到凌晨听了钟瑜晓爸妈的吩咐去办公楼接人，瞧见空空落落没一个人被吓得不清。
“我得回去了。”钟瑜晓说。
刘晋雅心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变得粉碎； 皱皱眉； “司机来接你吗？”
“嗯； 从公司过来。“
“我送你下去。”
“不用，太晚了。”钟瑜晓已经收拾好东西； 拿了包往玄关走； “早点休息。”
刘晋雅仍觉得过意不去，亦步亦趋想一起下去。
到门口，钟瑜晓问了句。“你确定要让司机看见你这个样子？”
“啊？”她呆呆地望向玄关的小镜子； 终于看到头发上擦不干净的奶油。
“别送了。”钟瑜晓在她照镜子的时候已经穿好鞋，推开门迈出一步。
刘晋雅想跟也跟不上了； 眼睁睁看着大门关上； 急忙喊一句； “路上小心！”
门一关，外边的脚步声也听不着了，她有气无力地转回身，继续收拾客厅。之前有钟瑜晓帮忙，收拾的工作不算费劲； 她花了十来分钟把垃圾袋装满，拎到厨房放好，麻木而效率，直到清洗碟子和杯子才有些愣神。
平时一个人在家，刘晋雅做的菜少，都是一个大碗装了，直接把饭盖上去吃，几乎不用其他餐具了。
她感到几分落寞，借着厨房的小窗去望天上的月亮。
不够圆，形单影只地呆在那儿。
刘晋雅觉得自己也是那么孤零零的，叹口气，放好碗碟擦手往客厅走，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条询问的短信，“妈妈，你拿到月饼了吗？”
这么晚，她没指望能得到回复，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缓解疲累。
嘟……
刘晋雅感到手机的震动，猛地睁眼，对上屏幕见到一条未读信息。
不是妈妈，是钟瑜晓。
“我到家了。”
刘晋雅有些失落，慢慢打着字回复，“好，早点休息吧，晚安。”
信息发出去，她没去期待别的了，到房间里拿衣服去洗漱，倒在床上蒙了被子就睡。
国庆中秋的长假对于已经习惯忙碌又无家可归的她来说，竟然有些太长了。
10月4日一天，刘晋雅过得还是那么无聊，睡到自然醒，躺回床上玩一下手机，看到两个加好友的请求有些讶异，见着名字才隐隐记起是同学会上见过的人，想着同学一场不要太狠，同意添加，谁知这两位得了空马上给她表演了大同小异的直男尬聊套路。
她虽然只谈过一次恋爱，但不是个木头脑袋，知道这两人为什么百忙之中愿意找自己说话，哭笑不得地用些借口打发掉，憋了一肚子吐槽没地说，看来看去，给钟瑜晓发了句话，“聚会之后，有两个同学居然加我了。”
钟瑜晓大概正闲着，秒回，“推销？”
刘晋雅看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心塞不已，恨不得把两位同学的聊天记录甩出来当证据。
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像是在找存在感？
刘晋雅犹豫着，最后实在觉得发聊天记录的截图不妥当，无奈回，“不知道，没聊几句。”
钟瑜晓这次隔了两分钟才说下一句，“中秋怎么过？”
明天是中秋，刘晋雅想到不搭理自己的妈妈，知道是不可能回家团圆了，暗忖会儿觉得说呆在家里没事干的答案有点丢人，不答反问：“你呢？”
“居泽山赏月，一起去吗？”
刘晋雅讶然，却也马上答应，“好啊。”
10月5日，刘晋雅按照约好的时间下楼，坐上钟瑜晓的车往居泽山出发。
居泽山在郊外，地势不高，半面有一条河环绕，日出月圆便有水天相映的美景，很受人欢迎。刘晋雅没去过，看攻略说进山先去山脚的旅社租帐篷，之后想烧烤想爬山都可以，到了傍晚回来在旅社前的大草地搭帐篷，只要位置占的好，风景不比一边依山而建的昂贵酒店高层赏景房差。
中秋佳节，不少市民早就盯上了居泽山，不说帐篷了，酒店的房间都订不着。刘晋雅看钟瑜晓提前一天才兴起要去，已经做好在更深露重情况下缩在车里看月亮的准备，带了一个包的厚衣服。
然而，钟瑜晓跟她的画风完全不一样，除了手提袋什么都不带。
刘晋雅懵了懵，“你订到观景酒店的房间了？”
钟瑜晓淡定说，“有人送了一张房间券。”
“……”刘晋雅抱紧自己的包，看着窗外流逝风景不言不语。
钟瑜晓却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大背包，“你要打地铺？”
刘晋雅委屈，“你没说清楚嘛！”
钟瑜晓笑了笑，倒是没讥讽她，安静开车往目的地走。
到了酒店，大堂已经是人山人海，工作人员费心地跟激动的客人解释最贵的房间也没有了，刘晋雅看着这震撼的画面有点蒙，被钟瑜晓牵着往电梯走，看钟瑜晓打了个电话便有人下来接。
搞特权的感觉很好，刘晋雅不用跟别人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