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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温欣妍气还没喘过来,满面娇柔红晕,无力和她对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小狐狸在她面前得意的蹦哒。
顺带瞪她一眼,“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美人瞪人也像是在暗送秋波,尤其她现在眉目间春。情暗动,更像是嗔怨,也更像是赤。裸。裸的勾。引了。
季汐然爱死了她这副模样儿,在她眼里,温金主的这番言行更像是在用帕子打她一下,顺带娇俏骂她“死鬼”的那种春意盎然的模样儿了,秀挺的鼻尖一皱,就要继续不依不饶的和金主大人再“大战”一番。
她的红唇刚落下来,就听“啪嗒”一声响,距离她们不远处一个卖厨具的地方,身形高挑的女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
她脚底下是一只摔得稀碎的碗。
时隔多年,季汐然已经不太记得江晨是谁,往那儿瞟一眼,也没在意,以为那女人是接受不了她们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的事儿,就抱着金主,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那女人。
她刚转完,怀里的金主就撑着她的腿从她身上下来。
季汐然皱眉不解所以,就看见她的金主不紧不慢的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对着那已经惊呆的女人微笑一下,唤道,“江晨,这么巧啊,你也过来这家商场买东西?”
江晨?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季汐然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位江晨小姐是哪方神圣了。
高中的时候,死死霸着理科班的厕所不让她上,差点让她憋死的那位,分文理班后,温欣妍两年的同桌。
加上今天打断她和金主大人的好事,新仇旧恨,让季小狐狸看她的眼神格外的幽怨。
她眼珠子都瞪疼了,距离她们一米多远的江晨却没空理她,只是直直看着温欣妍,眼里有点受伤,又有点欣慰。
心里五味杂陈,让她隔了许久,才压着嗓子憋出来一句,“欣妍…你找到想找的人了?”
“嗯,你也认得。”温欣妍对她温柔笑笑,转身去拉季汐然,“汐汐,你还记得江晨吗?”
季汐然不情不愿的被她拉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曾经的江同学如今的江秘书,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下后,眼神一下犀利起来,“汐汐?!你是季汐然?!”
“你看不出来么?”被认出来了,季大美女也没什么顾忌了,臭美的撩了一下自己酒红色的长发,对她发送了一枚电力十足的wink,“本小姐一直都是无添加无转基因的纯天然美少女,这么多年过去,依旧风华不减,难道你看不出来啊?”
“……”
看出来了,能够如此臭美,伶牙俐齿比鹦鹉还能说的,除了你这只狐狸精,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了。
想想曾经高中时对于季汐然的那些糟糕记忆,江晨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碍于温欣妍,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慢慢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向对面两个风华绝代的女人笑着邀约,“欣妍,现在是私人时间,既然遇见了,可以一起吃个下午茶吗?”
季汐然赶紧就要举手说不可以,但在她之前,温金主考虑着她和江同学那么多年的同桌情谊,神速的已经笑着点头答应了,“可以。”
举起来的手默默放下,季汐然郁闷的看一眼微笑的人,头耷拉下来。
选了一家气氛温馨的居酒屋,三个人走进去,点了单,应景的叫了些酒,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坐在一起聊从前的风花雪月,啊不,是峥嵘岁月。
季汐然和这位江晨同学不太熟,仅有的几面也是和她就快打起来的气氛,谈不上什么叙旧,所以坐在那儿跟个木头一样,一句话都不说,闷闷的只吃菜,只在偶尔温欣妍回头柔声问她还要吃什么的时候,才哼唧几声。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待客之道,好在江晨根本对她视而不见,只和温欣妍说话。
她大学毕业后机缘巧合到了温欣妍的公司应聘,之前因为温欣妍心中有事,两人之间除了公事,很少谈及从前。
现在她把罪魁祸首找到了,话匣子好像打开了一样,脸上挂着柔和的笑,一直在和她絮絮的说话。
居酒屋里的灯光是蜜藕色的,她们的雅间距离客服台比较近,可以听见客服小姐在放的柔和音乐。
也许是气氛太轻松了,也许是因为终于得偿所愿。在酒桌上很少喝醉的温欣妍竟然喝得醉了,脸上带着三月桃花的那种粉红,比涂了胭脂还要娇艳。
“起先咱们班的人还说总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有几个混账还以为你已经隐婚……欣妍?”
江晨最先注意到她已经醉了,在她面前眼神少有的迷离,嘴角带笑,靠在旁边的季汐然身上,举手投足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透着一层女人特有的妩媚。
头一次见到她这番模样,江晨嘴唇动了动,灯光下的眼神可以清晰看出失落。
“她喝醉了。”季汐然把人往自己怀里揽,没什么感情的和对面的女人解释一句后,低头柔声和怀里的女人说话,“太晚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唔…喝酒…”温欣妍醉了也不闹腾,就只是自己喃喃出声。她紧紧抓住季汐然的衣服,生怕她跑了丢下自己一样,看着房间里的壁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沁出眼泪,“汐汐,别走……”
烧酒和生麦啤酒的度数挺高,将人的知觉和脑神经麻痹,只剩下一件刻在她心里的事,才会让她无防备的说出这些话。
“欣妍是个很好的姑娘。”见状,江晨冷淡开口,“站在同学和朋友的立场上,我希望某个懦夫不要辜负她。”
季汐然本来专心的照顾温欣妍,听见她这句话,蓦地抬头看她,“你说谁是懦夫?”
“某些人心里有数就行。”江晨冷冷道,“别以为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就不知道,那些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欣妍那么伤心,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她喜欢你,就明白了当初的缘故。”
看季汐然还是茫然的样子,她冷笑一声,“想要我好心提醒你,你当初是怎么懦夫的吗?”
“不需要。”
她所说的软弱,无非是学生时代的逃避和怯懦,但那全部都是过去式了。
季汐然把怀里醉了后就软萌萌的姑娘抱紧,对她微微一笑,“我只知道,今后我会对她好,会不离不弃的爱她,就够了。”
第79章
这是她们之间的事; 江晨知道自己没有插手的立场和资格。
她没有再说些什么,跟季汐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季汐然也就当看不见她; 吃饱喝足以后; 小心翼翼搂着怀里的人; 轻轻将她抱起来; 叫了出租车。
季汐然的力气并不算太大; 但是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温欣妍抱起来; 足以证明温欣妍到底有多轻。
江晨还记得; 当初她们高考体检的时候; 很多女生在忧心自己身高体重问题的时候,她也不例外。
那时候,她还没有是脱离稚气的年纪,憋着气叽叽喳喳的凑到温欣妍旁边,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单子上写的数字; 才七十一斤。
一米六八的人才这么点重; 真的和美人灯似的; 风一吹就倒了。
想到这些,她又想到温欣妍常年近乎病态的苍白的脸以及她上体育课时; 总是会因为贫血眩晕而被体育老师破例允许休息。
外面又下起了雨; 天气越来越凉,风吹在人脸上,有种刺骨的寒意。
出租车渐渐在雨幕中消失不见。
江晨站在居酒屋门口; 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静静的。
不断有人从她身旁路过; 有的是相伴的情侣,有的是一家祖孙几代。欢声笑语不断,在这静谧到有些凄清的街上,平白添了不少生气。
或者下雨或者下雪的日子,她常常会看见温欣妍一个人徘徊在文理班拐角的小门处,对着某一处一站就是半小时。
有时候是下课后一个人站在窗前,对着分开文理科的天井的方向,静静的,好像透过窗户在看些什么。
外面同学的打闹和笑声她永远不会参与,她好像是一滴没有掺杂丝毫杂质的水,被隔离在油层之外。
她似乎总是淡淡的,对人总是恰到好处,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就算她们同桌两年,她所得到的殊遇,也不过是她看她时,比旁人相对多了几分笑脸。
她记忆里的温欣妍,永远是温柔的,沉静的,甚至连说一句重话都不会的人,拜托她做事,她永远可以将事情做到最妥帖细致,还会无声替别人考虑到别人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第一次被打破这种印象,是高考结束之后。
大家一起在包间里庆祝终于解放了,叫了很多酒,那些男生们闹腾的凶就算了,那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向来温柔的温欣妍喝酒,男生们猜拳喝酒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最边缘的角落里,抱着一瓶啤酒,默默的喝。
不过她就算醉了也像刚才那样,静静的,不吵不闹。
她过去照顾她的时候,闻见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一张清雅的脸上带了些晕红,鼻息温热,眉梢眼角间的一颦一蹙,都好像能勾人魂一样。
她现在还能记得半搂过她,靠在自己肩上时,心底的那份悸动。
炎炎夏日,耳边喧闹不绝入耳,她的眼底心里只能放得下喝得半醉的女孩子。
藏在心里的爱恋像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就在它要攀附云霄直冲出去时,她听见靠在怀里的女孩子很痛苦的呢喃了一句“为什么要走”。
眼泪不断从她眼角流下来,濡湿了她肩头衣裳的时候,江晨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心里爱恋的种子才发芽就受重创,却没办法心有不甘。
温欣妍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被她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心里的苦累减轻了许多,又怎么会埋怨她不给自己机会,就算是心中难过,可是想让她幸福的心情,更胜过和她在一起,既然她不是可以给她幸福的人,她只能默默祝福。
所以她将这份悸动埋在心里,填了南方的一所大学,本硕连读,一走七年,等到毕业想落叶归根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家乡,也许上天还是可怜她的,让她又遇见了她。
不过那时的温欣妍已经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尽管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神里除了坚毅,还多了几分愁苦。
她像踽踽独行的苦行僧一样,每天除了开会工作,再没有别的乐趣。
听公司里人偷偷八卦说她其实是受了情伤,大学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丢下她一个人后不知所踪了,所以她才变成这副样子,江晨嘴上不说,心里却信了九分。
读书的时候,她就知道温欣妍的性格。
专注,专情,且念旧。她喜欢一个人,一定是喜欢到一辈子心里刻得只有她,再不会改变什么。
只是那个人是季汐然,是她没有想到的。
但仔细想一想,又好像是情理之中。
高考誓师大会那天,作为文科班代表的季汐然和作为理科班代表的温欣妍,当着两千多学子的面,同时从主席台的一左一右登上高台的时候,她站在台下,似乎能看见她们目光相撞时迸溅出的火花。
即使是一触即逝,她站在台下却隐约感觉那两个人好像非常高兴。
不为别的,向来文文静静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温欣妍,在说誓词的时候,罕见的慷慨激昂,好像说的不是高考的誓词,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