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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亿只看了一眼，便像对待脏抹布一样，无比嫌弃的把设计稿扔回到宁锦悦的手上，“咦，你这个设计好恶心，看得我直反胃。”
宁锦悦也感觉反胃，不过为了提升杨舞的厌恶值，她昧着良心教育陆亿，“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陆亿连高中都没念完，文化水平基本等于半文盲，一提到艺术这种高端词语，她根本想都不想，直接认怂，“我读书少，弄不懂艺术，不过听你说完，我再看那张设计图时，莫名顺眼了许多。”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宁锦悦低头盯着手中的设计图，努力消化着这种奇葩的艺术风格。
服装工作室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既是工作室又是店面，整体装修风格前卫高端，大面积黑白对比色的使用，使整个室内空间高调的像是先锋艺术馆。
陆亿置身在如此寡淡的服装店里，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舒服，她小声问宁锦悦，“这个也是艺术吧？”
宁锦悦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时尚品味如此高端的首席设计师，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恶心到极致的乡村非主流堕落风？
算了，圈子大了什么货色都有，在现实世界中，也有不少日系小清新的平面模特，在网络上各种纯洁森女风，结果一到周末，哭着喊着求宁锦悦一起去撸串喝扎啤，那阵仗，豪迈的跟黑社会大姐大一样。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这种反差萌宁锦悦完全可以理解。
陆亿在旁边总结，“我明白了，所谓的艺术，就是让我吃不下去饭的东西。”
宁锦悦的设计图，是恶心到让人吃不下去饭，服装工作室的装修风格，是冷淡到让人吃不下去饭，在陆亿的心中，设计图和服装店之间画上了一个神圣的等号。
传说中的首席设计师姗姗来迟。
徐助理把众模特带到设计师的工作室，让大家按顺序排好，依次向设计师展示所挑选的布料，并向设计师陈述自己的设计理念。
宁锦悦排到了倒数第二位，倒数第一位是林珊。
正当宁锦悦着急时，杨舞突然走到她旁边，礼貌的询问她，“我想多用点时间组织语言，能请你跟我换下位置吗？”
必须行。
宁锦悦几步窜到了杨舞的位置。
只有排在杨舞前面，才能先杨舞一步把思路说给设计师听，杨舞主动要求换位置，简直是帮了宁锦悦的大忙。
想到这里，宁锦悦感激的看了杨舞一眼。
林珊正在埋头想设计，抬头见前面换了人，略微有些懵逼，
杨舞礼貌的向林珊问好。
林珊毫不客气的冲杨舞翻了个白眼，宁锦悦的敌人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在挺宁锦悦这件事情上，必须立场坚定绝不动摇。
排队的过程中，陆亿拿出手机，向宁锦悦炫耀她的设计图。
宁锦悦看了一眼图片，惊讶的说：“这个设计好漂亮，雪纺流苏的运用好看到炸裂。”
陆亿扬起下巴，骄傲的说：“那是，这个设计图，我可是花大价钱请服装学院的高材生设计的，绝对能过关。”
宁锦悦由衷的说：“真棒。”
真棒？
陆亿被这两个字吓到了。
正常人听到她花钱请别人帮忙设计，都会骂她作弊，或者骂她暴发户，可宁锦悦非但没骂她，还认可了她的行为，这太反常了。
陆亿皱了一下眉头，问宁锦悦，“我这可是作弊，你不反感吗？”
宁锦悦摇头，“这不叫作弊，而叫走捷径。”
陆亿，“花钱走捷径，不是一种可耻的行为吗？”
宁锦悦，“捷径一直存在，有资格走捷径的时候却选择不走，纯属是闲着没事浪费资源。”
陆亿摇摇头，并不认可宁锦悦的理论，她低头，默默地删除了手机里的设计图，决定靠自身努力来进行比赛，不去想那些讨人厌的歪门邪道。
对，她要做一个三观极正的脑残土豪富二代，天王老子来了都阻止不了她。
宁锦悦继续教导陆亿，“你家那么有钱，完全可以花钱买通评委，这样，最后的冠军一定是你。”
陆亿摇头，坚定的说：“不，我要靠自身的努力。”
宁锦悦想了一下，跟陆亿商量，“要不，你把钱借给我，我去买通评委，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当冠军。”
陆亿瞪了宁锦悦一眼，“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宁锦悦撇了一下嘴，“不借拉倒。”
这根本不是借不借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
陆亿对宁锦悦说：“初见你时，还以为你是朵圣母白莲花，没想到你居然是这副嘴脸，简直比杨舞还阴险。”
宁锦悦，“我确实是圣母，不瞒你说，我资助了很多贫困女大学生。”
行为确实很圣母，可宁锦悦这话听起来，怎么透露着一丝猥琐的气息呢。
黎岭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质问宁锦悦，“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锦悦淡淡的回答：“想完成任务。”
黎岭真的想不明白，“想完成任务，也不用这么丧心病狂吧？”
宁锦悦笑了一下，“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也可以顺便证明，系统世界的存在，以及系统之神的存在，完全是错误且没有必要的。”
黎岭提高警惕，“你想干什么？”
宁锦悦依旧微笑，“我只是希望，我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第21章
宁锦悦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她。
首席服装设计师姓皮名特，桃花眼瓜子脸，身段一流，声音温柔动听，只可惜是个帅哥。
宁锦悦信心满满的站到了皮特面前，还非常正式的给皮特鞠了一个躬。
皮特面带笑容，“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模特我是服装设计师，换个角度想，我们是永远的合作伙伴。”
帅哥招人喜欢，性格和蔼的帅哥更加招人喜欢。
宁锦悦清清嗓子，开始介绍自己的设计创意。
哦，不，是杨舞的创意。
皮特提前拿起笔，想要记录宁锦悦创意中的亮点。
宁锦悦完全照搬照抄，“我想用西式宫廷的华丽与东方儒家的典雅相结合……”
皮特收起微笑。
宁锦悦抬了一下眼睛，继续说：“再点缀上非洲图腾和象征萝莉的蕾丝花边……”
皮特皱了一下眉头。
宁锦悦心里有点发虚，“营造出一种混乱的美感。”
皮特一言不发，也没像之前那样在纸上写写画画，整张脸黑得像被白嫖了一样。
宁锦悦顿了一下，声音发颤，“皮特老师，请问我可以继续说吗？”
皮特老师比宁锦悦还礼貌，“您继续说，不用管我，这是您的设计，我不会随意打断。”
宁锦悦感觉到了有问题，却想不到是哪里有问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下半身的设计，我想采取裙撑的结构……”
皮特老师握笔的手，瞬间青筋暴起。
宁锦悦下意识的看了杨舞一眼，却发现杨舞正错愕的看着她。
皮特老师极力忍耐，“没事，您继续说。”
宁锦悦别无他法，咬了一下牙，心惊胆战的开了口，“在巴洛克宫廷风中寻找一种少女感，新娘们的结婚礼服，大多都是走这种路线。”
皮特终于忍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笔纸一摔，愤怒的指着宁锦悦的脸，“你逗我呢是吧？”
宁锦悦摇头，“真没有。”
皮特盛怒之下，直接把桌子踢翻，“就这设计，你自己看着不恶心吗？”
宁锦悦诚实的点点头，“恶心，特别反胃。”
皮特气得直翻白眼，“你自己都觉得反胃，还敢拿出来给我看，你脑袋被树枝搅和过吧。”
对设计的不满，直接上升到了人身攻击，宁锦悦委屈的看着皮特，想告诉皮特这个设计是杨舞想出来的，跟她没关系。
可皮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滚出我的工作室，你拿这种设计糊弄我，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宁锦悦更委屈了，人格这种东西，除了被侮辱，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服装工作室外边没有椅子，宁锦悦从旁边的艺术酒吧偷了两块装饰砖头，叠放到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椅子。
黎岭幸灾乐祸的问宁锦悦，“怎么着，奸计玩现了吧？”
宁锦悦拍了一下额头，难过的心脏直突突，“杨舞那个心机婊，竟然敢陷害我。”
黎岭打断宁锦悦，“这事你可别怪杨舞，又不是杨舞逼着你去剽窃她的创意的，说到底，是你非得挖坑，结果坑了自己。”
宁锦悦欲哭无泪，这么明显的陷阱，她刚才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紧接着，笃定的给出了解释，“只怪我太善良，看不透事间的险恶。”
黎岭，“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底子上就是一只披着狐狸皮的大灰狼，里外都是黑的，怎么着都洗不白。”
一个小时以后，徐助理叫宁锦悦进去听结果。
宁锦悦把砖头还给艺术酒吧后，垂头丧气的进了服装工作室。
第一名是林珊。
皮特看林珊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虽然我不满意你的设计，可你的脸，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果然，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看脸的。
第二名是杨舞。
皮特微笑起来，真是帅得可以闪瞎人眼，“你的设计，剪裁别具一格，线条特别流畅，各种钉珠和皮革的运用，简直是女权主义的盛宴。”
杨舞羞涩一笑，“谢谢您，皮特老师。”
宁锦悦感觉特别扎心，杨舞从来没对她羞涩过，一丝丝都没有。
黎岭，“废话，你是女人，她对你羞涩有什么意思。”
宣布到第十名和第十一名的时候，宁锦悦做好了成为倒数第一的准备。
皮特走到宁锦悦面前，目光严肃，“你的设计烂成这个样子，我的教养已经拯救不了你了。”
宁锦悦点头，态度极其恭顺，“我什么货色我自己心里清楚，您不用费力拯救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皮特被逗乐了，抬手，摸了摸宁锦悦的头，“你是第九十九名。”
宁锦悦疑惑，“一共才十一位选手，我这九十九名是怎么排出来的？”
皮特一本正经，“只有九十九名这个成绩，才能描述你那烂到地心的设计。”
陆亿是第一百名。
宁锦悦挺惊喜的，居然还有人比她的设计思路更烂。
皮特对陆亿说：“你的设计可以不完美，但是你不能敷衍，什么叫你设计不出来，没有思路，说到底，你根本是态度有问题。”
陆亿可不是那种任人教训的主，她瞪了皮特一眼，嚣张的说：“你个死穷逼，再骂我，信不信我用钱砸死你。”
皮特撇撇嘴，“暴发户，没救了。”
第一名的奖品，是服装店的VIP会员卡，皮特免费赠送。
林珊拿了VIP卡后，兴致勃勃的在服装店里选衣服。
宁锦悦坐在休息区，拼命往肚子里灌果汁。
杨舞坐到宁锦悦身边，兴奋的对她说：“你听到没有，皮特老师表扬我了。”
宁锦悦眼皮都懒得抬，“呵呵。”
杨舞没理宁锦悦，继续说：“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得到设计师的肯定，总觉着，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关于这点，宁锦悦真的很为杨舞开心。
杨舞是所有模特中最努力的一个，不管白天晚上都在刻苦训练，她的努力，值得她成为一个顶尖的模特。
杨舞凑近宁锦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