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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说法,并没有任何的漏洞,但是,洛知秋仍旧有种感觉,乔儿并没有说实话,或者这么说有些不太准确,应该是说乔儿并没有将全部的事实说出来,因为他能够感受得到,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乔儿蕴含在话语之中的真心。
“那乔儿能告诉爹,爹得的是什么病吗?我想,病人应该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权力。”洛知秋温和的笑着,算了,知道乔儿有着一颗重视自己的心就好了,那番话是否是事实的全部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他还是有些在意,这险些将他从乔儿身边带走的疾病究竟是什么来头。
“先天不足之症。”咬咬牙,洛诗乔还是说了出来。
愕然,洛知秋有些呆愣的重复了一句:“先天不足之症?”说完之后随即恍然,无怪乎他一直以来都难以察觉,原来是这样,他总算知道原因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病的原因,以及如今终于发病的原因,一切的一切他都知晓了,但是,他却并不打算告知这个孩子,也是时候该放手了,之前还不这么觉得,经历过那种濒死的感觉之后他才发觉,自己对锦儿的思念已经快要从胸口溢出来了,一个决定渐渐的在洛知秋的心中诞生。
☆、第十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寝宫的时候,床上浅眠着、拥有世间之语难以形容的姣好面容的女孩兀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大概所有人都会发出一声惊叹吧,那样美丽的眼眸,虽然是罕见的红色,却并非人们想象中那般会给人压抑的感觉,只是轻轻浅浅的诉说着自己与世人的与众不同罢了。
不同于以往一贯的清冷,此刻,眸子的主人似乎尚有些迷蒙,这里,是哪里?然而,疑问却只存在一瞬,想要确认的方法十分简单。
“清儿。”女孩的声音如泉水滴入一汪清泓之中一般的清脆动人,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能够让人觉得这声音比之丝竹之声更加悦耳,然而,发声的女孩本身却是皱紧了眉头,她在等着自己呼唤的那人的出现。
名唤‘清儿’的人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便出现在了女孩的面前,这一身明显有些偏大的侍女服穿在小小的少女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是现在可是无人注意这个的,因为床上的女孩在等待,而这位站立的少女则在忐忑。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小侍女的声音如蚊吟一般小,显得有些怯怯的,无怪乎她是这样的表现,这是她来到这位公主手下做事的第二天,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对方如此传唤,对象还是那个传闻中的景容公主,她还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双腿在颤抖,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不自然的颤音。
看着这个刚刚来到自己寝宫的侍女仍旧是记忆之中的那副模样,少女心中仅存的一丝疑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的笑:“本宫醒了,准备好洗漱事宜了吗?”
她怎么会忘记,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寝宫,这个老天给她开的最大的玩笑。
“是。”早就被告知了这位公主的作息时间的清儿自然是一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如今收到吩咐,自然是躬下身去将一切布置妥当,只不过,这位公主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景容没有过多的理会这位新来的侍女,她知道,这位新来的小侍女一定在想着那些关于她的传闻吧,真是可笑,年仅九岁的她居然已经有了传闻,不,准确的说,传闻从她出生时、睁眼的那一刻就出现了吧,因为这双异于常人的赤红之瞳。
微湿的毛巾将那张略带了自嘲的笑容的脸隐没,片刻之后,再度浮现于世间的面容之上又是那样的笑,温和而端庄,然而,红眸之中始终未带笑意。
“好了。”洗漱完毕的景容这便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书房,开始了她无甚新意的一天,一旁静立服侍着自己往后的主人的清儿却是第一次庆幸自己被派来了若月斋,景容公主是个十分安静的孩子,有别于别的公主皇子,年仅九岁却老成的不似小孩,一切都和传闻中的分毫不差,当然,也包括了那双眼眸。因为景容公主的安静,清儿不必像别的小公主、小皇子的奴婢一般跟着主人满皇宫跑,也不需担心因主人做错事而遭致的惩罚,可是,她仍旧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这样的时间本该是去向皇上、皇后和太后请安的时间,然而,景容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此刻的红眸显示出了格外的专注神情,书中的世界有如此的精彩吗?不识字的清儿只能在一旁钦羡憧憬着,却并未为了请安之事打扰景容,因为,全皇宫的人都知道,这位传闻中的公主是不需要给任何人请安的,至于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此刻的景容分外的专注,然而,却并非因为书中的内容,她在思考着如今面临的一切以及未来即将面对的一切,果然还是会很头痛,她的命运应该会和她那可悲的母后一样吧,被当成礼物打包送给别的国家,与其说送,不如说是将一个麻烦扔了,的确呢,在皇宫所有人的眼里,她景容都是一个麻烦吧,一个想要随时丢弃的麻烦。
虽说是思考,却还未到忘我的程度,景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什么时辰该干什么,接下来便是早膳,早膳完毕便是身为青岚王朝的公主的一些必修课程,她这样一个存在有必要学习公主的一切吗?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明明就是一副不愿意接近的模样,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多余的事情来?
一天的相处下来,清儿充分的认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完全就是一个摆设,除了必要的时候端茶递水,公主根本就不需要她这样一个实为为监督而存在的侍女,真是有些挫败和失落呢。失落?清儿为自己出现这样的情绪感到吃惊,她居然在失落自己对于公主而言毫无用处?这样的发现不仅让她吃惊,更令她恐惧,她很清楚这种情绪发生的原因,她开始关心自己的主人了,她开始重视自己的主人了,这种在她得知将会服侍景容公主之后,自以为这一生都无法实现的心情居然在和对方相处一天之后就出现了,这真是对她最大的讽刺,若是让别人知道,恐怕是会被笑掉大牙的吧。她可不能将对方当成自己真正的主人,这样的存在,她怎么能够依附上去?
似乎感受到了清儿内心的纠结,景容状似无意的将眼神移到了她的身上,稍作片刻停留便移开了,好不容易能来御花园逛逛,何必将注意力放在那样无谓的事情之上呢?扫视间,景容看见了自己最想见到的东西,红枫,今天出来就是为了看看御花园之中的红枫,记得母后也是在这个红枫飘零的季节离开人世的,自此,世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然而,她非但没有讨厌这样的季节和景象,反倒对此产生了深深的眷念,三年来,每年这个时节她都必然会到御花园来一趟,仿佛看望老朋友一般的心情让她能够得到短暂的愉悦和轻松,因为,她能够看到和她眼睛一样的红。人们能够若无其事的欣赏你的颜色呢,手持一片枫叶,景容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的在心中喃喃,何时,她才能找到那个能够欣赏她的颜色的人呢?
景容在心底低叹一声,为什么还存有这样的妄想,曾几何时,那个女人不也说着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够欣赏她的颜色的人吗?可是,结果呢?回想起那个红枫飘零的傍晚,点点的淡漠更是将景容的红眸紧紧包裹,母后,真是为你感到不值啊。
“是景容吗?”一个浑厚的男声在景容的身后响起,这样的声音,不用回头景容也知道是谁来了。
“参见父皇/皇上。”景容和清儿同时向突然出现的皇上行礼福身,不同于清儿的讶异,景容反倒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基本上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能在此地见到这个明黄色的身影,有时对方会主动上前打招呼,有时却只是不作声便默默离开,这一次居然是过来吗?反正于她而言,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差别。
景容的头低着,没去看自己父亲的神情,在她看来,飘落在地上的枫叶更值得她去关注,而清儿则不然,从未想过在景容身边服侍也能够见到皇上的她此刻正处于极大的震惊之中,难道这就是公主在这样的季节想要前来御花园的原因吗?原来这位公主并不如传闻中一般不喜争宠,只是她从未和大家在一个时间和地点争宠罢了,这个百花凋零的季节居然前来御花园赏景,这样的爱好,还真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是以,清儿不时的关注着皇上脸上的表情,然而,帝王终究是帝王,清儿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那似乎微红的眼眶,是因为伤感吗?她可不认为一个帝王会怀有伤春悲秋的感情。至于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你母后生前最喜欢来这里看枫叶。”皇上似乎回想起了些什么,嘴角浮现出了一丝不该属于帝王的温暖笑意,这样的感觉,清儿摇摇头,这一定是错觉,她怎么觉得皇上有着缅怀景容公主逝去的母后的意思?那样的妃子,皇上又怎会真的放在心上?
景容点点头:“儿臣也很喜欢。”
“是吗?”皇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明明是上来和景容说话的,为什么才说了一句就有种说不下去的感觉呢?
“父皇也喜欢这里的枫叶是吗?”说这话时,景容已经抬起了头,一脸天真的望向景泰帝,如同一个普通孩童发现自己的父亲有着和自己一同爱好一般欣喜的语气让清儿吃惊不已,反观景泰帝,后者倒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仿佛景容这副模样很正常一般。
“嗯,是的。”
接下来,清儿听了这父女俩近半个时辰的谈话,有别于普通的父女,亦有别于君臣,是一种十分微妙又难以言说的关系,似乎就像是朋友一般的在交心,但是却少了一份自然,多了一份公式化的东西,不过,感觉却还是很不错的。终于出现和传闻不太一样的事情了,皇上似乎并非如传闻一般的不喜爱这名公主呢。
☆、第十一章
日子在洛知秋的身体逐步恶化的情况下悄悄溜走,一晃便又是六年,前头三年洛知秋还能够在学堂授课赚些小钱贴补家用,后头三年却只能在床榻之上度过,可是,家里的收入却与日增多了起来。洛诗乔一直没有去管这件事情,在她看来,如今洛知秋的身体是头等大事,况且,对方每况愈下的身体已然让洛诗乔心力交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她的血液烹制的药膳也已经没了功效,满心的绝望包绕着她,每天只要看见洛知秋那张虚弱的脸,她就更恨自己一分,恨自己无用,恨自己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的生命悄悄的流逝,直到某一天,她再也抓不住任何。
“爹,该吃饭了。”洛诗乔端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