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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大哥!”使劲甩着向松拉她的胳膊,木雪冷静道,“多谢向大哥告知雪儿这件事,可雪儿不能跟向大哥走,也不会退婚。”
“为什么?”向松讶然,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听见要嫁的人是钱玉,雪儿不应该马上就退婚,和他成亲的么?
因为我娘她年事渐高看大夫没有银子,因为木家的那帮人时不时会来找麻烦,因为我娘她前半辈子够苦了,后半辈子我不想让她再受苦。
百十个理由,汇到一处,看着向松期待的眼神,木雪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摇了摇头,“我今晚就成亲了。”
“咔嚓”,在她说出口的那刻,向松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好,好,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向松冷笑,把背上背篓往地上一掼,一脚踩了上去,把背篓踩得稀烂,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向大哥!”
看看他跑远了,木雪担忧地喊着他名字就要上去追,后头吴媒婆立在一边静静看着这一出戏剧的一幕,见得木雪要追,忙上去一把抓住了她手臂,“傻丫头,当断则断,你要是不欢喜他,做什么还要跟他有诸多牵扯?”
“可是……”可是,万一向大哥做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看出来木雪的担忧,吴媒婆嗤的一笑,“木小姐,你放心,老身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这男人啊,比女人惜命多了,轻易为了个女人寻死觅活的,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男人。你既然知道了要嫁的人是钱少爷,老身也就不卖关子了,那钱家少爷虽说脾气古怪了些,可对女人,那是没的说的好,你过去,荣华富贵肯定是少不了的。”
荣华富贵少不了就好,木雪苦笑,那钱家少爷再怎么无恶不作也管不着她的事,她只想以后等她攒够了银子,足够养她娘后半生,若是她再想投井,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一眨眼就到了天黑。
钱老爷早就拜托好了城门口守城的几个官爷,这夜城门不闭,钱家的家丁们在白天时,从城郊到钱府,一路挂满了成亲用的大红灯笼,此时一齐点着,火光齐耀,跟天宫似的。迎亲的锣鼓喧天,钱家少爷穿着簇新的喜服,坐在一头汗血马上,后头跟了几十个身材魁梧的家丁,扛着酒肉糕点,沿途分给来看热闹的百姓,“来来来,咱家老爷今儿个高兴,但凡给咱家少爷道喜的,这里头上好的酒肉,都有的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沿途的人听了,都争先恐后的往钱家少爷身边挤,什么百年好合啊,早生贵子啊,一大堆贺词听得钱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早生贵子呢,要是那木家小姐真的给她生了个娃娃,她非把她浸猪笼不可。
“祝钱少爷和少奶奶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好好,这边,给他一碗酒。”
乔管家指挥着家丁们忙的不亦乐乎,那头钱多蹿了过来,看见被一众老少围住的钱玉,偷笑道,“嘿,老爷的法子还真是管用,这样子,少爷就是插了翅膀,也跑不掉了。”
“你小子,就会耍花腔,还不去干活!”乔管家佯做生气的打了打钱多的头,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冲他吐个舌头,回去继续替那些人分着酒食。
钱家少爷娶亲成了全城的大事,听说钱家老爷布施,几乎整个乡城的人都跑了出来替钱少爷贺喜,长长的一队人跟着钱家少爷盛大的娶亲仪仗,到的新娘子家的茅草屋门口,将人娶回钱家大宅时,据说,那热闹,是连娶王妃时都没有的,十里延绵。
第5章 第5章
木雪做梦都没想过,有生之年,她还有坐花轿的机会。
在钱家派来丫鬟的服侍下,她压抑着自己不知是何种滋味的心,搁在喜服下的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裳,被喜布遮挡着,她看不见周边的一切物事,一片漆黑遮挡住她恐慌不已的心,在那双如玉的手伸过来时,咬了咬唇,还是犹疑着牵了上去。
钱家少爷,年方二八,貌美如花,长这么大,虽说每日里游尽花楼,看遍采花,祥知采阴补阳之道,但可惜至今都是只看不做,及至弱冠,都是只知满嘴跑火车,其实守身如玉,且有洁癖不得其他人近身的货。
如今在一众看戏的人戏谑的眼神下,忍着心里头那点不适,硬着头皮,从新娘子家那破得不能再破的茅草屋里,牵着人就要上花轿。
那别扭的姿势,看在钱多眼里,跟他们家少爷平常遛他最喜欢的那条名唤小黑的狗时,没啥两样。
合着少爷把少奶奶当成那条贪吃的小黑了么!
钱多有些看不下去,同样看不下去的还有为钱家操心了二十多年的钱管家。
新娘子家太穷苦,一时间给她新盖一幢屋子又来不及,老爷又最厌那些客栈和别人的宅子,嫌弃新娘子从其他地方出嫁不吉利。不得已,新娘子出嫁的地方只能是她家这一阵风雨就能催倒既漏风又漏雨的茅草屋。
三进屋子加起来还没钱家的一个下人房大,地下都是泥泞土,撑着屋子的两根快朽掉的柱子上还长满了青苔,屋子里头简陋的就摆了两把坏了腿的椅子和一个掉漆呈黑色的香案,木家夫人高高兴兴地穿着钱家绣娘连夜赶出来的新衣裳,就端坐在一把椅背断了的椅子,坐在香案下头。
乔管家不知道木母眼睛不好,看见他们家少爷在人家眼前就一脸嫌弃地拉着人家女儿的手直接扯着上花轿,路过泰水时竟然还不给她磕头,一头冷汗就下来了,在一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见状议论纷纷人群的嘈杂声下,忙上前轻拉了拉钱玉的袖子,小声与她道,“少爷,您还没给亲家母磕头呢。”
钱玉不高兴了,“磕头?那不是拜堂时才会有的么?”
“少爷啊,怎么样亲家母也养了少奶奶十几年,虽说待会儿去往喜堂也要拜,可在这儿拜,意义上不同啊。”
什么意义,你就直说我要拜两次不就行了。
乔管家盯得紧紧的,钱玉不得已,只能丢下木雪的手,对一边的下人叫道,“给我拿个蒲团来,这地下都是灰,怎么跪啊!”
“哎,是是是。”
答应着,家丁连忙拿个蒲团搁在地上,让钱玉跪了下去。
“小婿给岳母磕头。”
“哎,快起来,快起来。”木母听了,笑得合不拢嘴,也不管钱玉怎样娇生惯养,忙上前去扶她。
她自己是这乡城里木员外家的小妾,成天被大夫人找法子刁难出不了头,没成想自己的女儿倒嫁了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也算是替她出了口恶气。
“好了,你们几个,扶着少爷上马,你们几个,抬一顶轿子把亲家夫人接到咱们宅子上去,误了时辰就不好了。”看见钱玉扣了头,乔管家张罗道。
几个家丁答应着下去了,钱玉拉着木雪,快步走向花轿。
那速度,让被一片黑暗遮盖的木雪跟不上,可又不好意思出声提醒她,只能闷不吭声地紧跟着她走,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以免自己摔了。
好容易走到花轿边,钱玉拍了拍手,两个家丁把花轿帘子一掀,木雪就被钱玉粗鲁地塞了进去。
“好了,快进去吧,不然我老爹又要怪我误了时辰。”
说完,她示意那两个家丁放下帘子,自己也飞快地爬到马上,懒洋洋道,“走!”
迎亲队伍应声而动,花轿里头,木雪无声地咬着唇,捋起胳膊上袖子,那里很明显地有一大块淤青,是方才钱玉推她时,撞到的。
钱家少爷跋扈她是知道的,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这样不体贴。
对新婚的妻子就能下这样大的力气去推,若是以后,岂不是还要对她拳脚相加了么?
想想自己可以预见的命运,木雪心口就如撕裂了一般,可她已经坐上了花轿,再说,她还有娘要养,这桩亲事,就是再不行,也得行了。
***
钱玉耍着马鞭子,在四周吹吹打打道喜的嘈杂声音里,带着迎亲队伍走到了钱家大宅,她老爹果然已经穿着新衣服等在那里了。
老远见得队伍来了,喜滋滋地对身边的人道,“快快快,去扶少爷下马。”
“是,老爷。”家人答应着,上去拉住钱玉的马缰,躬身作凳子,让钱玉踩着他背跳了下来。
“爹,我把人给你娶回来了。”钱玉上前嫌弃道。
“好好好。”钱老爷笑容满面,大手一挥,“快拜堂吧!”
为了热闹,钱老爷请了全城的人过来看这场亲事,就连中堂大人和县太爷都捧场过来了,宾客满满的就是钱家这个乡城里少有的宅子都险些坐不下。
按照规矩,中堂大人县太爷和钱老爷与木母一起坐了上首席位,看着钱玉二人在天地见证下成了亲。
礼毕,新娘子被送到新房里去,知道钱老爷是个护犊子,也没有人敢为难新郎,只有几个跟着钱玉一同厮混的公子哥儿给钱玉灌了满满一壶酒,就放她过去新房了。
看着钱玉不情不愿离去的身影,几个人交头接耳感叹道,“哎,钱兄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银子,怎么非要找个人家穿过的破鞋呢,可真是,我都替钱兄不值啊。”
“对啊,你们说,钱伯父,是不是被钱兄气疯了,所以随便给他找个人。”
“我看啊,疯了的是你们才对。”其中有个知底细的,夹了块鸭肉,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说,几个公子忙凑过去,“咦,莫不是这后头还有什么下文不成?”
“那是当然。”知情的公子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我爹跟中堂大人颇有往来,那回啊,他们一起在后花园喝酒,我无意中听说,巡抚大人看上了钱兄,要掳他回去做娈宠呢。”
“不是吧,钱老爷家财万贯,怎么也不同意把钱兄送给人家当娈宠的吧。”
“你们懂什么,巡抚大人可是一品大员,他说句话,钱老爷一个商人能怎么样,只能趁现在,给钱兄娶个媳妇,让他给自己家添香火,不然,要是钱兄真被弄去做了娈童,那钱家,岂不是绝后了?”
“哎,说得有理。”几人听说,忙忙点头,这乡城里,适龄女子,只有木家小姐没权没势不怕得罪巡抚大人,到时候就是钱家举家被巡抚大人怪罪,锒铛入狱,也不怕木家小姐的家人找上钱家。
不得不说,钱老爷想得够远,真不愧是一只奸诈的老狐狸。
钱玉可不知道她以后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子,被放回去圆房后,她就在一众丫鬟簇拥下进了新房,唯恐她跑掉似的。
开了门,见一堆丫鬟还站在她身后,没有走的意思,钱玉不禁黑了脸,面无表情道,“你们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圆房是什么滋味是不是?”
在场的丫头多是十三四岁还没嫁人的,听说,都羞得遮住了脸,一窝蜂的叫着“少爷坏”跑开了,后头钱玉看着她们一跑三回头的模样,嘴角一抽,重重地关上了门。
新房入眼都是红色,喜床上坐着的人也完美地融入了这个环境里,要不是她盖头上的珠子动来动去的,钱玉几乎就以为这新房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真是麻烦。
想起来成亲之前那帮子狐朋狗友送她的那些画满了乱七八糟图像的图册,钱玉头疼不已。
抽掉自己的腰带,脱掉自己外衣,连盖头都没掀开,就直接去解人衣裳,这样突如其来孟浪的行为吓得木雪一阵惊跳,不自觉的喊出了声,推阻着抗拒她的行为。
钱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