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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耿白平说的事情都十分实事求是,反而显得耿家军更加令人敬畏。
耿白平告诉她,耿家军并不是外界传闻的像天兵天将那么厉害,他们的“厉害”只是相对于大多数军队而言。
原因很简单,首先耿家军从挑选新兵开始就十分严格,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是不可能被编入的。其次就是强度极高的训练,这会让他们的能力迅速提升。再来就是良好的纪律,能做到令行禁止的军队总是能以压倒性的优势碾压懒懒散散的军队。
“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我简直吓得双腿发软。对方有六七千人,而我们这方才两千多名士兵,我知道的时候走路都成了这样。”耿白平说的时候,还演了演自己当时走路顺拐的样子,陆将离笑得花枝乱颤,耿白平见到就更来劲了:“不仅是我,连我爹都频频叹气,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要交代在那儿,连留给白安的遗书都写好了。”
“后来呢?”
“后来?本来以为我们必输,没想到对方只是人数多而已,军队里边不仅仅有原来的兵,很多都是沿途在村庄和城里收编来的,根本没有经过训练,只是穿着盔甲拿着兵器站在那儿挺唬人的。”耿白平揉了揉鼻子:“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派人去烧了粮草,结果那夜正好风大,直接将他们整个营地的帐篷都点着了。大概有几百个新兵没来得及跑出来,直接烧死在里边了。”
陆将离疑惑,以为这些都只是传言夸大,没想到真的烧死在里面:“可着火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帐篷也不大,就算烧起来之后跑出来也来得及。”
“问题就出在他们帐篷不大,人数又太多上面。”耿白平说起那场战役,对对方很是不屑的样子:“我不是说过他们怕打不过我们所以沿途收了很多新兵吗?这些新兵都是没接受过训练的,除了知道拿武器杀人,就什么都不会了。”
陆将离点点头,他方才确实说过。
“陆姑娘你不知道,正规士兵的友情都是经过一场场战役磨炼出来的,一定都是从底层吃着苦,靠着功勋一步步爬上来的。所以,军队里也会出现排外的现象,如果老兵对新兵是例行欺负,但是一开始就当他们是自己人,那么对那些沿途收编的、懒懒散散的人,就是从来都看不上的。”
“你想,大家都是从新兵吃苦过来的,一开始只有一把武器,一身简陋的防具,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结果那些什么都不会的人,一开始就能穿上闪亮亮的盔甲,还整天懒懒散散的,如果是陆姑娘你,你看得上他们么?”
陆将离摇头:“自然是hi看不上,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一开始就得到那么多。”
“就是如此。”耿白平伸出食指虚空点了一下:“所以老兵都有宽敞的帐篷,而那些临时收编的就只能很多人挤在一个帐篷里。帐篷烧得很快,被烧断的布块落到人群中间,很快就会烧起来。帐篷里的人多又毫无纪律可言,一发现出事就都想着逃命,你挤我我挤你,最终逃出来的自然是寥寥无几。”
“而一早发现不对劲逃出来的老兵忙着去救粮草,哪有空去救那些光吃饭而不会打战的人?”耿白平摊了摊手:“一晚上下来他们溃不成军,我们本想等白天再攻打的,结果看那样子就直接给他们来了个夜袭,直接把他们灭了。”
陆将离听完这个故事,看着耿白平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可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又烧粮草又偷袭的。”
“陆姑娘你是想说卑鄙对吧?其实战场上不讲这些。”耿白平说得很是理所当然:“你想要以少胜多,自然要耍一些手段。难道那些兵法、计策就不算卑鄙了?说得好听,其实也都是耍手段。真正公平的战斗,就是双方差不多人数,一见面就冲上去互相砍杀……那还需要什么将军?还需要什么军师?就是看哪方人多,看哪方能打,那哪方就能赢。”
听到他说得这么明白,陆将离不禁莞尔:“少将军到是与众不同。一般像您这样的,肯定都会将这些经历美化。”
耿白平无奈地摇摇头:“像传言中、像说书人说的那样美化?说实话我曾经听过他们说我十七岁的时候就一人一马冲进敌阵杀得敌人片甲不留,两三百个人都困不住我。陆姑娘你说这像话么?那时候只是因为年轻气盛不懂事,冲进去之后被二三十个人包围,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后来杀了二十来个人才逃了出来,回到营地的时候筋疲力尽,还被我爹亲手军法处置,那三十军棍差点把我的命都打没了。”
耿白平说的时候还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看得陆将离又笑了出来。耿白平看陆将离这样笑,发觉自己不知怎么时候表情变得十分委屈,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才笑了没几下,二人就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耿白平对陆将离小幅度摆了摆手,这是他在耿白安这里学到的:“那白平就先回去了。”
“嗯,多谢少将军。”陆将离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拿出了一条蓝色腰带递给他:“上次见少将军的腰带破损,将离便做了一条,望不要嫌弃。”
耿白平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声音都大了几分:“当然不会嫌弃!”
……
深夜,余甘一如既往地被白一带着飞到了永安殿,如今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高来高去,再也没有被像第一次那样吓到的时候了。
耿白安刚刚听了暗卫的禀报,正不知如何抒发内心的激动,余甘就被白一带来了。
她挥挥手遣走暗卫之后,便拉着余甘钻进了被窝里,激动道:“我之前有段时间没有关注我哥陆姐姐的事情了,今天就让暗卫去注意了一下情况,没想到啊没想到,耿白平那块大木头现在都能把陆姐姐逗笑了!而且陆姐姐还送了他一条腰带!”
第69章
余甘闻言后一挑眉:“那进展是挺快的;从前认识了快十年都没有这一小段时间内进展得快;看来单独相处还是很有必要的。”
“是的;就耿白平那个人,不逼一逼他的话,估计等到陆姐姐嫁给别人了都还在原地踏步。”耿白安缩起脖子摇了摇头;满脸是对耿白平那种性格的恨铁不成钢:“而且单独相处是最能促进两个人感情的发展了;但也不是一定会往好的方向走;也可能因为单独相处而关系恶化,这么做也不过是赌一赌。”
“如果陆姐姐会喜欢上我哥,那么皆大欢喜;如果喜欢不了他这样木木的性子;那也好让我哥早点放弃。”耿白安摸了摸下巴:“不过你说;如果当时我们俩没有掉下山崖单独相处的话;我们会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关系?你应该还是会在天天防备我吧?”
说起这件事耿白安就表示十分受伤。
她也是跟余甘在一起之后,某天闲聊的时候余甘告诉自己的。先前自己对余甘那么好的时期;虽然本意是帮着书永和追她;但是其中也有对余甘的欣赏,想要跟她成为好朋友的意思。甚至自己都已经跟王乐水和纪宜年通过气了,她们俩平时见到余甘也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不像看到其他人那样没什么话说。
结果没想到余甘的疑心病太重,收到的礼物越多;受到的待遇越好;越觉得自己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甚至连自己想要让她帮自己固宠这样荒唐的事情都想得出来。
自己简直一片好心错付了。
幸好之后因为掉下悬崖的事情;余甘发现了自己对她是真的好,所以渐渐对自己放下了戒心。只是没想到一放下戒心之后,她竟然就对自己产生了爱恋之情……当然这也是自己作孽,对余甘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不过说到这里,耿白安之前在余甘故意的误导下,以为自己对余甘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结果没想到只是做梦的时候吻了她而已——好吧,即便只是亲吻,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一件十分无礼的事情,更别说在保守的古代了。没有狠狠地挨上一巴掌都算自己运气好,没想到竟然还收获了一条小鱼干,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耿白安表示完全不生气,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余甘拉了拉耿白安的衣襟,让她更加凑近自己一点,枕在她的胳膊上抬头看着她:“在山崖之下的事情完全是意料之外,其实在掉下山崖那一刻、你下意识护着余甘的时候,余甘就已经对你戒心全消了。毕竟在生死关头都能想着护着余甘的人,那之前那段时间的付出一定也不是假的。”
耿白安低头,凝视着余甘的眸子,笑容逐渐猥琐:“没想到啊没想到,小鱼干你竟然在那一瞬间就开始对我芳心暗许了,真的是……有时候人的魅力真是不好说,像我这种走路都带风的霸气女子,有着那样收敛不住的魅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就臭美吧!夸你不得。”余甘笑得宠溺,伸出食指按在了耿白安的鼻尖上。
因为现在天气还没有转热,所以耿白安的鼻尖还是有点冰凉的感觉,小鱼干的手指按在上面的时候,耿白安就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突然觉得有点发痒,耿白安皱了皱鼻子,微微抬头,张嘴就轻轻啃在了小鱼干的食指上。无意识地完成这个动作之后,耿白安还下意识地在余甘的食指指尖舔了一下。
余甘顿时觉得一股怪异的感觉从指间传了过来,不由得直接将手收了回来,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脸上会如此发热,耿白安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炙热了起来。
从前她也有喂过一些猫猫狗狗,那些猫猫狗狗对她熟悉起来之后也会经常舔舔她的手、她的脸,但是那种感觉与耿白安今天这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在耿白安这里莫名感到一阵酥麻,虽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她内心却感觉到无比害臊。
耿白安见到余甘脸红之后眯了眯眼,嘴角也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她缓缓低头向余甘凑近,觉得自己内心的冲动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随后便见红着脸的余甘将刚才被自己啃在嘴里的食指在自己的衣襟上蹭了蹭,弄得耿白安愣了一下。
余甘皱了皱鼻子,对耿白安一脸嫌弃道:“口水。”
耿白安的瞬间觉得一阵荒唐,单手握住了余甘的那根手指,突然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是笑什么?”
“没什么。”耿白安低声笑了半天才停下来,将余甘的手拉上来亲了亲:“我的小鱼干真是太单纯的,简直是白纸一张。你说你这个样子,总让我亲近你的时候有一股罪恶感。”
余甘抽回自己的手,拉开耿白安的衣襟凑过去在她的锁骨上亲了亲,低头糯糯道:“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想要对余甘做什么……余甘都很乐意。”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耿白安勾住余甘的下巴想让她抬头,可余甘大概是因为害羞,下巴死死勾着,就是不抬头。于是耿白安放弃这个,伸手在余甘屁股上轻轻掐了几下,轻声道:“再等等,等到我亲自为你戴上戒指,等我们真的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该发生的一切都会发生的。”
耿白安将怀里的余甘紧了紧:“我不会像她一样把你藏在暗地里,因为你的人生不仅仅只是爱情,还有你的自我。我希望的、喜欢的那个小鱼干是那个会为了好朋友而在高高在上的皇后面前义正言辞请命的小鱼干,也是那个不管面对谁的时候,即便担心自己惹麻烦,也从来都不卑不亢的小鱼干。”
“自信、自尊、还有你的自我,都是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