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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雪白的纸张飞舞着,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林厌眉目冷厉如霜。
老人痛骂,摔门而去。
“林厌,你对的起你父亲吗?!”
其余人面面相觑,有不少人骂得口干舌燥,也有不少人心怀叵测,不想让审计局的人查账,也跟着他一起走了,亦有留下来的寥寥数人主动递上了所属部门的账目。
审计局的人开始忙碌。
一直到了下午,这批账薄才算查验清楚,该打账的打账,该结款的结款,有经济问题的直接移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等屋里人都走完,审计局的人也出去吃饭歇口气了,林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抚摸着这昂贵的办公皮椅,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寂寥。
“小姐,给。”
手边有人默默递了一杯热茶,林厌抬眸望过去一瞥:“是你啊。”
秘书苦笑了一下:“是我。”
“你不是辞职了吗?”
因为破产的缘故,公司的账目上已经开不出工资来了,不少员工都辞职了。
“听说您回来,来看看。”
林厌微微弯了下唇角,抿了一口热茶润嗓子,把纸杯又放在了桌子上。
“来的好,叫外面那些人都进来吧。”
秘书一怔,还是按照命令走了出去。
不多时,运钞车停在了景泰大厦门口,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银行员工走了进来,把手里拎着的皮箱放在了桌上,一一打了开来,清点完毕。
林厌要现场发放工资以及离职补偿的消息不胫而走,会议室外排起了长龙。
“姓名?”
“王威。”
“工龄?”
“十年。”
秘书推了推眼镜,敲打着键盘,核查过后算出补偿的数目。
林厌点了点钱,把几大叠人民币交到了他手里。
未料中年人拿着钱走了几步,却又猛地转过身来,冲着她鞠了一躬。
“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解散公司,但我们尊重您的决定,林董真的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领导,记得我刚大学毕业来这里上班的时候,家里母亲生了病,部门主管不给假,我偷偷躲在茶水间哭被林董看见了,不仅提前给我发了当月工资还报销了路费让我回家看望妈妈。”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希望您也一切都好。”
男人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林厌微微撇了下唇,眼眶微红。
“下一位。”
“姓名?”
“吴娟。”
“工龄?”
“五年。”
林厌把钱递到她手里,女孩子迟迟不肯走,眼睛红着。
“小姐,林董真的不在了吗?我的部门经理还是他提拔的,当时我被前主管性骚扰,也是他帮我做的主,还让人陪我一起去报了案……”
林厌默然不语,女孩子失望地拿着钱走了出去。
人群缓慢挪动着,从阳光正好到暮色四合再到夜深人静,会议室外排着队的人越来越少,箱子里的钱也慢慢空了,后来林厌还让人又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取了一部分提过来。
最后进来的是个垂垂老矣的清洁工。
“小姐……”
秘书扶着人在椅子上坐了。
老人五十来岁,有些矮胖,面色和善。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就是想问问,林董真的不在了吗?埋哪儿来了?俺想去看看他。”
“当初老伴儿死了,俺儿子媳妇都不愿意收留俺,大冬天的把我赶出家门,没办法啊,我只能自己去找工作,找了好几家公司,要么嫌我年龄大,要么嫌俺是农村出来的,手脚笨,只有林董愿意收留我,说公司有个什么专项计划,专门招鳏寡失独老人干活,安排一些清洁、整理、食堂收拾盘子之类的工作。”
“每个月不仅给俺们发几千块钱的工资,还给买了保险,生活一下子就有着落了。”
老人家泪水涟涟,说着说着就握住了她的手,情绪激动,要给她下跪。
“林董就是我的大恩人呐,如今他不在了,我也不要公司的钱,就想去拜拜他。”
林厌哆嗦着嘴唇,一把把人扶了起来,说不出一句适宜的话,抬手吩咐秘书给她钱。
老人拿着这钱三步一回头,最终还是弯下了腰来。
“小姐,要是哪天您家里缺佣人了,说一声,老婆子还是愿意给您干活。”
林厌挥挥手,示意她快走吧。
老人叩谢了又谢,拿着这钱拜了几拜,这才颤颤巍巍转身离去。
林厌拿手捂住了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着。
秘书小心翼翼又给她接了一杯热茶:“小姐……”
她吸了吸鼻子,回过神来:“哦,还有你啊,钱在那,自己拿吧。”
来的时候鼓鼓囊囊的皮箱如今已寥寥无几,秘书数出自己应得的,拿着钱走到了她身边,微微鞠躬。
林厌讽刺地扯了一下唇角:“怎么,林又元也给你什么好处了?”
秘书摇头,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说。
“小姐,要是您以后开公司了,有需要的地方,说一声,我还愿意来。”
林厌挥挥手,示意他也赶快滚。
等人走后,会议室里只留下了惨白的日光灯与一地狼藉。
林厌看着这空气,想笑的,想说自己终于解脱了,还是没忍住,虽然唇角弯了起来,泪却滚了下来,捂住唇无声哽咽着。
“砰砰——”有人敲响玻璃门。
林厌迅速擦干眼泪:“谁?进来。”
高大的警官从门口走了进来,笑容和煦如冬日暖阳:“林总,下班了,我来接您回家。”
林厌弯了一下唇,眼角的泪水却越涌越多。
她哽咽着:“什么林总,我破产了,还卖了几辆我最喜欢的车,你养我啊。”
宋余杭走过去,把她的脑袋摁进了自己怀里:“养,你是我妻子嘛。”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林厌搂紧了她的腰,眼泪鼻涕一股脑糊在了她的衣服上。
第135章 青萍之末(3)
走出景泰大厦的时候; 已是深夜; 门口却还围着记者,见她们出来哗啦一下子涌了上来,团团围住她,各式各样的长枪短炮杵到了她面前。
“林小姐; 林小姐; 说几句吧。”
“林小姐,林小姐……”
人群互相推搡着; 往她跟前凑。
林厌寸步难行,也许是看她刚刚哭过; 眼眶还是红的,镁光灯开始乱闪; 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忽然之间; 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脑袋一片空白; 浑身冒冷汗; 手脚发抖,眼前只有这些人形形色色的脸在转来转去,嘴也在一开一阖; 就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正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轻轻拉住了她; 宋余杭大踏步把人从包围圈里拽了出来,一手揽过她肩头,拨开人群往外走去。
林厌回过神来; 抬眸看她,却见她蹙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与隐忍,最后在记者追上来的时候实在忍不住,转身吼了一句:“别追了,这是当事人隐私,我们不接受采访,不是每个公众人物都要把自己的伤口剖出来给别人看!”
她紧紧攥着拳头,红了眼眶:“再追我就报警了,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拘留你们!”
林厌一怔,看着她的背影,像个孩子一样咆哮,为她抵挡来自全世界的恶意,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宋余杭回转身来,与她十指相扣,脸上的怒色还没消:“我们走。”
一直到把人塞进车里,宋余杭依旧紧绷着脸,握着方向盘眉头皱得死紧。
林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捏捏她的脸:“好了,给爷笑一个,不就是娱记嘛,我真的不在乎他们说什么的。”
宋余杭转过脸来:“以前,也这样?”
林厌知道她在说什么,无所谓地耸耸肩故作轻松。
“嗯呐,常事嘛,你是不知道他们以前有多过分,说我花心滥情,朝三暮四……”
她话还未说完,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宋余杭一直在看着她,眼里慢慢积攒起了泪花,嘴一瘪,啪啦啪啦往下掉金豆子。
“对不起,我……我以前都不知道……以后……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单独面对这些了……”
在别人面前坚毅果敢的警官似乎只在自己面前才暴露她的软弱和小孩子心性呢。
林厌的心被这泪水浸泡着,鼻头也开始发酸,猛地拉下了她的衣领。
“宋余杭。”
“嗯?”警官吸着鼻子,哭得一抽一抽的,不明所以。
林厌轻轻阖上眼睛,奉上了自己的唇:“我爱你。”
别说是表白了,她主动亲她的时候都很少,宋余杭猛地一怔,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隔了半会儿,在她即将抽身离去的时候,又掰过了她的肩头,深深吻了下去。
尝到了甜头的人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呢。
比起林厌刚刚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宋余杭的,就狂热多了。
林厌节节败退,招架不住般地把手放上了她的肩头,轻轻往外推搡着。
“唔……”
宋余杭越发变本加厉了,含糊不清说着:“我也……爱你。”
最后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林厌红着脸,眼底泛着水光,唇角还有些令人遐想的东西。
宋余杭呼吸蓦地变得沉重了,又俯身过去,目标明确,动作简单直接,径直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扣子。
“林厌,我想……”
林厌一挎包拍开她的咸猪手,气得破口大骂:“滚,不要脸!”
“喔。”宋余杭吃痛,委屈巴巴收回手,又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撑爆了衬衫扣子的内在,舔了舔下唇。
天知道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碰过她了好吗?
她连做梦都想。
林厌再不让她碰,她就要原地爆炸了。
宋余杭内心默默泪流满面,挂挡出发。
一看她那眼神,林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红了脸,唇角撅得老高。
“开快点,我累了,想早点回家。”
宋余杭眸中一亮,有戏啊,一脚踩下油门飙了出去。
“好嘞,林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让碰就不碰,说让碰就……嘿嘿嘿!”
林厌涨红了脸,举起挎包:“谁说要……”
宋余杭往外躲着,手握着方向盘没松,唇角咧开了大大的弧度:“哎哎哎,开车呢,回家闹,回家闹哈。”
至于回家怎么“闹”,那当然是她说了算了。
***
一开门,宋余杭把人推进去,反手锁了房间,手里拿着的东西横七竖八堆在了茶几上,沙发微微塌陷了进去。
林厌往外搡着她的肩膀:“唔……先去洗澡。”
宋余杭扒下她的外套,牙齿咬开了衬衫扣子,推着她的手举过头顶。
林厌身子一轻,就被人抬了起来。
“一起洗。”
花洒哗啦啦喷洒着热水,两双赤足踩在地上,浴室里浴霸开得暖和,很快就在玻璃窗上氤氲出了雾气。
林厌原本苍白的面色红得好似滴血,头埋在她颈窝里,手指用力抓着她胳膊。
宋余杭腾出一只手来捏她后颈:“站不住了?”
“嗯……”娇软如猫咪一般的轻哼。
宋余杭心都要化了,旁边浴缸里的水也要接满了,她转了个身,把人抱起来。
林厌以为这场漫长的拉锯战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却又被人放进了浴缸里。
她的长睫上下颤动着,趴在浴缸边上,颇有些不胜欢愉的模样。
宋余杭长臂一揽,把人带向了自己怀里。
林厌懒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