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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珏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漠然的神情显然是不在意秦仪的死活。
“太子,如此得罪秦国公府,怕是会将他们推向光王吧?”如今的楚昭已经完全倾向了宁玉瑶,自然是愿意站在太子这边。光王对秦仪的一片痴心众人皆知,就在这等境况下他也愿纳秦仪为妃,很容易博得秦国公府上人的好感。
长孙若水也点点头,淡声道:“东宫也不差这一位侧妃。”
宁珏一听这话,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紧凝着长孙若水,似是思考她这话的真假。许久之后,他才吐出了一口浊气,应道:“朝堂之事,我自有解决的方法。”顿了顿,又转向了楚昭,说道,“将军府那边尽早做好开战的准备吧。”
楚昭一挑眉,有几分不解:“嗯?”
太子淡淡地说道:“宫中传出消息,圣上打算攻打晋国。到时候会让光王以及楚大将军领兵。”宁珏似是有些明白宫中的深意,给光王一个机会,端看他会如何去做了。将军府的立场本不偏袒任何一人,可现在他相信,有昭阳在,定然会让将军府立场有所转变。想至此,宁珏的内心又多了一丝丝的愧疚。
天子决定出兵?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楚昭内心深处多了几分怪异感。但是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她一颔首道:“好。”
“是我多虑了,您有了主意便好。”这时候,长孙若水忽地开口,她的视线落在了宁玉瑶的面上,柔声道,“瑶儿,你陪我回长孙府上去吧。”
“若水,你——”宁珏眉头一皱,不是说好了回东宫的么?怎么还在生气?
“皇兄,您先回去吧。”宁玉瑶赶紧截断了自家兄长的话,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和楚昭定然会将嫂嫂安然送回的。”
宁珏实在是头疼,可强迫长孙若水的这等事情他也做不出来,无奈之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一路小心。”
宁玉瑶狡黠一笑道:“这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情?再者也不远。”等到太子转身离去,宁玉瑶才收起了笑容,满脸愁色。明明腹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对上了那对盛满了凄凉和伤心的眸子时,一字都说不出。
皇城脚下,自然是极为安定,可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在途径一道冷寂的巷子时,忽地传来了几道破风声。随侍在身侧的奴婢,根本没来得及发出丁点声音,便被暗器封喉。楚昭的反应极快,瞬间便抽剑,只听得叮叮几道声响,如同狂风暴雨般将暗镖扫落。可饶是如此,手臂上还是被飞镖带出了一道血痕。
在巷子的另一头,一道长长的影子垂在了地上。男人双手抱在了一起,指尖仍旧有几道锋芒。还以为截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料眼前的弱女子身手极佳,翻滚的剑光如同雪花飞舞。掀了掀眼皮子,男人藏住了眸中的丝丝意外,指尖一亮,顿时暗器齐出。细如牛毛的针无声无息地逼近,在半空中一化十、十化百。楚昭心中一惊,额上已然淌出了豆大的汗水。她顿时弃剑,解下了外衫将它挥舞得密不透风。细小的针一根根落在了地上,可楚昭手中捏着的衣衫上也留下了几个小孔。
男人轻哈了一声,垂下了双手,他深深地凝视着楚昭,最后一纵身跃上了屋檐,如同轻捷的燕子一般,眨眼便消失了。
直到这时候宁玉瑶才敢上前一步,满是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你手上流血了!”
楚昭面色苍白,捏着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转向了宁玉瑶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她应道:“不碍事的。”顿了顿又道,“不知道此人是否会回返,咱们先回长孙府吧。”
第59章 凤于飞
楚昭的面上毫无血色,等到了长孙府上更是满头冷汗。
若只是手臂上的伤应当不至于如此。
“你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宁玉瑶也急; 她的面色绯红; 似是才从蒸笼中走出。她扶住了楚昭; 又继续道; “你开口说话; 你哪儿难受?”
长孙若水面色一沉,低喝道:“来人; 去请大夫来!”才出了国公府就遇上了这等事情,那个刺客是冲着楚昭还是冲着自己过来的呢?
“不用。”楚昭挣扎着摆了摆手; 她低语道; “取一块玄石来。”那黑衣人发暗器的手法高超,自己虽挡掉了一大部分; 可仍旧有几针没入了自己的体内。虽然及时封锁了经脉致使它不再深入,可不管怎么运功,都无法将其从体内逼出。“太子妃; 您先去休息吧。”顿了顿,楚昭又转向了宁玉瑶道; “公主; 需要你帮个忙。”
宁玉瑶轻轻地嗯了一声,相信她自有考量。府上的下人动作很快; 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楚昭所需要的玄石。回到了屋中,楚昭盘腿坐在了榻上,小心翼翼地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光滑美好的胴体顿时展露无遗。宁玉瑶一抬眸见就见到了如此景象; 心神一颤,但是很快便敛起了心中泛起的丝丝旖旎。她的视线落在了手臂上那一块暗色的血块上,低声问道:“要不要先包扎一下伤口?”
楚昭摇了摇头道:“不用。”
宁玉瑶抿着唇不再说话,她的视线在楚昭的身躯上游移了一阵,很快便发现了几个红色的小点,如红梅点在了苍茫的雪地上。难道是暗器没入了体内?鼻子一酸,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每一回都是楚昭来保护她,自己实在是软弱无能,多累得这人身上伤痕累累。
楚昭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她怕极了宁玉瑶落泪,柔声道:“你别哭呀。”可这几个字落到了宁玉瑶的耳中,更是催动了她的情绪,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落下,难以遏制自己的满腔情绪。
心中一恸,楚昭恨不得立刻起身将宁玉瑶拦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可是此时的她尚没有动弹之力。“拿着玄石过来,看到这几个红点了么?”顿了顿,楚昭又苦笑了一声,“若是这样还不能将暗器逼出,只能够请大夫来切开伤口取出了。”
“你胡说什么呢!”宁玉瑶赶紧抹了抹眼泪,可不能因为自己这些情绪致使楚昭的伤势恶化。注意力集中在了针孔大的红点上,宁玉瑶感觉自己拿着玄石的手有些颤抖,她不曾习武,只是见话本小说中的大侠在运功时,头顶会冒出水汽。只不过楚昭的状态全然不像书中所瞧见的那般,她的身子在颤抖,面上红红白白,仿佛在忍受莫大的痛苦。宁玉瑶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她生怕自己一打岔便害得楚昭前功尽弃。
一个人盘腿而坐,另一个人半跪在榻上,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刻钟左右,才听得几道细响。银色的光亮在眼前一闪,那几根细小的银针被吸到了玄石上。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上淌落,顺着脖颈蜿蜒而下。过度的运功使得楚昭有几分头晕目眩,她伸手搭在了宁玉瑶的肩上,别过眼看着重新挣裂的伤口,神思涣散。
腿已经有些麻了,手臂酸痛。宁玉瑶将玄石扔在了一边,伸手便替楚昭整理衣襟。颤抖的手指不经意间从肌肤上划过,顿时引起一片颤栗。宁玉瑶的眸子沉了沉,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伸手将楚昭紧紧地揽在了怀中。
楚昭轻哼了一声:“你心跳很快。”
宁玉瑶淡淡地应道:“又急又气又担忧,自然会心绪起伏。”
“抱歉。”楚昭眨了眨眼,又道,“是我让你担心了。”
“这不是你的错。”宁玉瑶蹙了蹙眉,才说了天子脚下不会有厄祸发生,谁知道就面临这么一场。她松开了楚昭,见鲜血已经染红了袖子,顿时面上满是懊恼。只顾着抒发自己的情绪,全然忘记了她的手臂上仍有伤痕。宁玉瑶轻轻地捋起了楚昭的衣袖,替她处理臂上的伤,心中则是暗暗骂了自己好几句,似是这样才能够舒坦几分。
楚昭紧凝着宁玉瑶,故作轻松一笑道:“你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宁玉瑶一听这话,顿时酸涩又浮上了心头,她狠狠地剜了楚昭一眼,嗔声道:“还不是因为你受伤的次数多?我要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楚昭!你受伤了我也不舒坦,恨不得自己来替你承担所有的痛楚。”在坦露心迹后,隐晦的心思自然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在这方面,宁玉瑶远比楚昭要放肆大胆。
楚昭的眸中柔情似水,她伸出空闲的手,摸了摸宁玉瑶的面庞。指腹从她的眼角轻轻滑过,沾染了一点点湿意。“我知道。”她轻轻地应道,片刻后,又开口道,“不知道那男人是谁支使的?”
“若是让我知道了,一定将他们给大卸八块!”宁玉瑶恨恨地说道,等心中的那股冲动情绪退却之后,她才继续道,“有两个嫌疑人,秦国公府或者光王。他们的目的似乎是皇嫂,而不是我们。”秦国公府上的人自然是疼秦仪,加之近日传出太子、太子妃不睦的消息,这定然会让他们心思浮动。只要太子妃没了,秦仪就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遂了他自己的心愿。至于光王,很可能想要借此事给太子一个极大的打击。
楚昭点了点头:“有可能。”正当两人在屋中私语时,外头忽地传来了一阵喧哗声。男子怒气冲冲的叱骂和清朗的安抚声交织在了一起。宁玉瑶的眉头微微一蹙,正打算出去一探究竟时,听到了笃笃笃的敲门声。见楚昭没有躲避的意思,便说了一声“请进”。霎时间几道身影一同从门中挤入,投射的影子填满了房间的空处。原来是长孙府上的两位公子回来了,以及听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楚氏兄弟。
“阿昭,你没事吧?”楚旭最是心急,大步地走向了床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昭,见她面色苍白,眸中顿时浮现了一抹心疼的神色,“告诉大哥,是谁下得手?”
楚昭微仰着头,笑道:“我没事,大哥不用担心了,至于凶手——”
“凶手要是查出来了,还轮得到你去吗?”长孙政陡然开口道,斜睨了楚旭一眼,他又道,“这件事情太子已经知晓了,他将亲自处理。”
楚昭闻言一颔首道:“也好。”受伤的虽是她,可是相关的却还有太子妃和昭阳两人,不管是谁都是太子的心尖肉,他怎么能够放任刺客不管?
“嗯。”长孙政轻轻一颔首,又道,“你们无事便好,我兄弟二人先离开了。”他们过来也只是为了瞧楚昭一眼。在京中楚氏兄妹极为出名,与楚旭楚晖两人同朝为官,时时相见,但是楚家的三小姐却是很少有往来。一听说她与昭阳公主有婚约,内心为昭阳表妹打抱不平呢。如今一见,其人并非歪瓜裂枣,倒也稍稍地放心了。虽说是违背常理的“女驸马”,那也得挑一个好的不是?
楚晖低声问道:“阿昭回府么?”
楚旭顿时白了楚晖一眼,斥声道:“你这小子,三妹她受了伤,不宜动弹。”
“我没事,咱们回去吧。”楚昭笑了笑应道,还不至于虚弱到如此地步。再者这儿是国舅府,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自然是不如自己的府上自在。“大哥,你送公主回宫吧。”说完这句话,楚昭才回头瞧宁玉瑶的神情。她要留在国舅府上,亦或是回宫去呢?
“不用。”宁玉瑶的神情冷了冷,在楚昭发出疑问之前,她摆了摆手道,“我随你们一起回将军府。”楚昭受了伤,回到了宫中也是担惊受怕。再者回去了也见不到父皇母后,与其瞎担心,不如跟楚昭在一块,或许还能够自在些。
听闻公主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