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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县接替张浩然的位置。只不过如今的平安县城,苦于疫病,根本难以进入。”
是天子派来处理平陈一事的人?楚昭沉思了半晌,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韦清和应道:“我已经见过郡守,从他口中多少了解到一些情况。听闻平陈的首富赵家乐善好施,底下有不少的药肆和医者,我打算从他那儿借几个人,一同去平安县,总不能让疫病继续流散,使整个县城变成一个死城。”韦清和不知道楚昭和宁玉瑶在此的目的,还以为两人出来游山玩水。在高官之中,昭阳公主逃婚已经不是个秘密了,不曾想到,她们两人是在一块儿的,也不似传言的两两生厌。
楚昭思忖了一会儿,拱手道:“这样也好,有人涉入此事,平安县总算是有救了。”至于她自己的计划,只字不提。
次日,从赵府中送出来的帖子到了,原来是赵穗儿替他们约好了平陈的一些商人,说是在城中的奎星楼一聚。楚昭与宁玉瑶稍作乔装打扮,便前往约好的地方。奎星楼是平陈最为奢华之地,雕梁画栋,如贝阙珠宫。楚昭二人到时,厢房中已经有不少的商人,正逗弄着怀中的娇媚人儿唱曲。赵穗儿穿着一身白金色的男子长衫,对这等场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媛儿,去给咱们长孙公子、姬公子斟酒。”其中一位穿着锦衣的肥硕男子推了推怀中的妙龄女子,开口大笑道。在这之前,赵穗儿已经介绍过她们两人了。单薄的纱衣遮不住妙曼的身躯,随着女子的脚步,身上的配饰也叮当作响。她一靠近,楚昭便感觉到一阵腻人的香风迎面袭来,眉头顿时一皱。她在京中常与诸多纨绔子弟一道上秦楼楚馆,自然是熟悉这些场景,连她都稍觉不适,更别说是几乎没有见过这等场面的宁玉瑶。她下意识地往楚昭的怀中靠,避开了那被称为“媛儿”的女子的手。
“长孙公子是不喜奴家嘛?”娇滴滴的语气千回百转,媛儿扭着身子,像是下一瞬间就要坐到宁玉瑶的怀中。
宁玉瑶实在是忍受不住,冷冷淡淡地开口道:“不必了,多谢。”楚昭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以作安慰。这一幕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立马勾起了一抹暧昧而又轻浮的笑容,只做恍然大悟样,调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南朝盛行男风,当初南方分裂时,不少士人往北走,后来就算晋国统一了南地,他们也不再回返。只不过像这样的南北往来,使得不少的习俗交融在一起。北宁不仅仅是习得南朝的各种繁琐的礼仪,便连这一股风气也学了去。楚昭明白他们暗指什么,也不多辩解,只是微微一笑,让他们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一位瘦高的男子开口问道:“听说两位公子来我平陈是想要做生意的,不知道是做什么营生?”
楚昭微笑道:“只要有利可图,我兄弟二人都有所涉及。”
顿时便有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冷笑道:“年轻人好大的胃口。”
楚昭道:“趁年轻放手一搏。”顿了顿,楚昭举起了酒杯,开门见山道,“我也不绕圈子了,就直接说明来意吧。我兄弟二人来平陈,是想买你们手中的粮食。”
“哦?”瘦高男子抚了抚胡须,皱眉道,“如今的平陈粮价每斗百钱,不知公子想要多少?”
楚昭闻言冷笑了一声道:“如今米价腾贵,非正常之态,丰年时粟米每斗不过两钱半,而粳米斗十钱。如今平陈虽为水患所害,可大水已经退去,米价不会一直居高不下。我愿以每斗六钱之价,买诸位手中的粟米。”
“荒唐!”将百钱压到六钱,商人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厢房中顿时沸腾起来,皆怒眼瞪着楚昭。“我们看在赵大小姐的面子前来,不是听你这个黄毛小子大放厥词的!”
“是啊是啊!想用六钱买我们手中的粮食,真是天真至极。”
赵穗儿戳了一口酒,起身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听姬公子怎么说。”能被请来的,都是多多少少有事情要仰仗赵家的,赵穗儿这么一开口,就算是心中愤愤不平,也得慢慢平静下来。
楚昭扫视了众人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问道:“诸位手中的粮食,除去原先库存,大多从何处购得?”
瘦高男子应道:“张浩瀚。”
楚昭又问:“你们知道张浩瀚的身份么?”
男子道:“平安县令的胞弟。”
楚昭道:“那你们可知他手中的粟米都是从平安县义仓中取出来的?我朝私自取义仓之粮贩卖是大罪!”见众商人的面色一变,她又继续道,“我兄弟二人从京都来,自然是打探到了一点儿消息。如今的平安县令已经私自逃离,想来你们中有人见过他吧?其实接替了张浩然的新县令已经在平安县了,不久前还在百宝阁出现。若是要调查粮仓的事情,你们同样脱不了干系。”商人中有先前在百宝阁的,自然也知晓韦清和前来的事情,听了楚昭的话不由得点头附和,脸上浮现了一抹忧色。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顿了一会儿,楚昭才继续道,“朝廷赈灾的粮食很快就要押运入城,到时候米价自然会下跌,你们想要六钱出售,恐怕都没人买了。”
“这、这——”
“朝廷赈灾能有多少粮?”一位商人嗤笑一声道,“水患刚开始时,不是有人来治理么?说着赈灾的银两和粮食都已经下派,可事实上呢?要真的有用处,如今的粮价怎么会如此?”官府的人什么德行,这位商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相信朝廷赈灾之事,但是不相信能有多少落到老百姓的手中。恐怕绝大部分都会经过一番辗转,转而到了他们这群商人手里吧?他的话动摇了不少的人。
楚昭微微一笑,应道:“那就请诸位看着吧,如果改变了主意,可随时到有间客栈寻我兄弟二人。”此时,楚昭不知有多少人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她相信不久后,他们定然会寻上来。
回到客栈时,一直沉默着看楚昭与那些商人舌战的宁玉瑶才开口问道:“你让李梦阳去办事了?”她其实知道四大暗卫就守在身边。
“是。”楚昭点了点头,她凝视着宁玉瑶,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她问道,“你难道不好奇我的做法么?”
宁玉瑶嗤笑了一声道:“我已经猜到了。”在楚昭期待的眼神中,她继续说道,“你是想让李梦阳佯装押运粮食入城。只要朝廷的粮车源源不断地进,那些商人们肯定会坐不住。待他们确认是真实后,就愿意将手中的粮草售出。但,还有一个问题。”
楚昭面上笑意更浓,她开口道:“你说。”
宁玉瑶眉头一蹙,应道:“贪污赈灾的银两粮食之事,我不信李恪没有参与到其中。若是郡守那边的人插手——”
楚昭冷笑了一声道:“有皇令在,明面上不会有动作,但是暗地中么?恐怕会动一些手脚。比如暗夜中突然降临的刺客。”说着,楚昭的手还放在了脖子上比了比,做出一个“抹刀”的动作。
宁玉瑶横了楚昭一眼道:“你做什么!”
楚昭的眼神放柔,她的目光落在了宁玉瑶的面上,一瞬不移:“你放心吧,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会护得你安稳。”
宁玉瑶嗔怒道:“谁要你的命了?本公主命令你,不管什么情况,都要好好活着!”
第35章 定风波
作为暗卫,李梦阳的身上有天子亲赐的令牌; 扮演起押送粮草来赈灾的使者; 自然是得心应手。一辆辆的粮车驶入了平陈; 这一日来道路上都是押粮官兵的身影; 谁都不晓得他们到底运送了多少的粮食到平陈来; 只知道车轮轧过之处,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痕迹。
平陈郡郡守李恪自然也听说了朝廷使者到来; 可是他先前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心中免不了纳闷; 带着手下的官员前往城门处一看; 见到的正是天子的令牌,纷纷跪了一地; 满心的惶恐。他提议让使者与粮车都停在郡守府中再商量赈灾的事宜,可是被李梦阳断然地拒绝了,连他办的接风洗尘宴都不肯前去。
“府君; 为何使者到来,先前都没有任何的消息?”李恪的一位幕僚低语道; “寿王那边——”
李恪横了那幕僚一眼; 沉声不语。还以为天子只是派出人来接替平安县令之位,不料后续还有领密令的臣子。若只是赈灾就罢了; 要是被他们给查出什么来,怕是项上脑袋不保。抚了抚自己的脑袋,李恪压低声音道:“赶紧给京中送信。”
“是。”那幕僚一点头,沉思了片刻又道; “听说前两日有京中的商人来,自称姓长孙,从他们的口中透露出赈灾的粮车将到的消息。”商人之中的信息半真半假,为了利益,不知道会如何诈人,听闻这事情,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长孙?”李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国舅府中的人。难不成是长孙政?他一旦插手此事便意味着太子那边已经生出了警觉。“快去调查那客栈中的两人,若是有必要——”李恪的眸光一冷,划过了一抹杀机。
今日的有间客栈格外的热闹,踏入此中的商人面色焦急,都是知名要见客栈中的长孙公子和姬公子。楚昭早便吩咐了店掌柜,一律推脱她两人出去游玩,吊足了那些商人的胃口。直到粮车涌入城中的第三日,才真正的现身。
粮车不断,此番朝廷是铁了心要解决平陈的问题,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人来调查义仓的事情也是真的呢?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们手中来自义仓的粮食顿时便成为了烫手山芋,恨不得立马便抛售出去。
“姬公子,您先前所说购买粮草的事情可还算数?”
楚昭沉思了片刻,佯装为难。半晌后才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收进粮食可是个亏本的买卖,一旦粮价恢复如常了,我这头可不好办了。”
“但是你先前说让我们来客栈找你!”顿时便有一名商人高声喝道。
“这嘛。”楚昭顿了顿,无奈一笑道,“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每斗五钱如何?”
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只要能将手中多余的粮食卖出去便可,商人们只沉思了片刻,便点头答应。楚昭定的交易地点在“使者”存放粮车的附近,那儿有一座废弃的大仓和院子,正好可以利用起来。光凭借楚昭和宁玉瑶二人,自然是无法完成这些事情,只能够从李梦阳那一处借一拨人来。商人中有见到押运粮车使者的人,这就更加相信楚昭的话,迫不及待地将粮食卖出。
“这下好了,平安县那边也不用担心了。”这在外头忙碌了一整天,宁玉瑶两人脸上灰扑扑的,一身锦衣华裳,更是被钩子划开了不少道。眼见着有如此的成果,宁玉瑶总算是舒了一口气道,“赵家也帮了个忙,这回得感谢他们了。”
“是。”楚昭点了点头,又道,“将一部分粟米寄放在赵家的粮铺,让他们来出售,四六分成,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报答了。平安县那边,必须得押送粮食过去,只不过那儿有疫病,你便留在平陈,我自己过去一趟吧!”
“不可!”宁玉瑶眉头一拧,出声喝道。这疫病非同小可,一旦感染了十有九死,她怎么能让楚昭过去涉险?“不管你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我都不会让你去平安县的。若是你非要去,便带上我一道。”
“你——”楚昭望着宁玉瑶那倔强的神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灰尘,低语道,“咱们先回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