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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啊。我也以为父母这样的关系有点像是动物那样。你知道吧?狗那样哦?”
也许是曾经被要求是犬,路对这个形容有些皱眉。但是她温顺的点了点头。
“虽然会抚养到成年,但是仅限于幼年期会保护,并且严格的要求它们……这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没有办法在玩耍中学习捕猎的,或者是无法得到充足的食物的幼崽,都会在这之中被处理掉。但是动物是为了能够繁殖,能够持续的发展群落。”
“所以我觉得人类这种生物啊,抚养孩子除了长大后能养老之外,应该就是希望对方能够开开心心的活下去了吧。毕竟人和畜生是不一样的啊。”
“但是啊……”
她伸手将路的刘海别到耳后。对方那细细的眉头轻轻皱起,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
于是她接着说道:
“当有些人的孩子是很可怜的哦。”
“请您不要用故事影射我啊。”
霓转过身去。斯黛拉站在她身后,表情平淡无波。
她打了个呵欠。时间不早了,平时的话,她早就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周围的灯笼一闪一闪,庭院里有股朦朦胧胧的气氛。但是,远方还在交织着宴会的特异气氛,喧闹隐隐约约的传过来,好像不协调的背景音乐。
另一边是粉色的,好像在蜜里一样的奇妙气氛。而这边只是一片黑暗。
她问:
“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霓凝视着她的脸,但很显然在走神,看着她脑后的某个地方:
“我猜的。你的血的味道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很明显。如果一个父亲是圣骑士的话,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变成小恶魔呢?我看你的父亲也并无外伤,圣骑士的服饰非常完整。”
斯黛拉握住了短短的裙摆。她的确没怎么穿过裙子,高跟鞋也沾满了泥巴。
“可能性削减到了几个。而就我对人类的了解而言,孩子的堕落不仅仅是父母管教不严,父母管教太严,也有可能会变成这样。既然你曾经是圣骑士,那我想故事也是很明显的。虽然,仍然不排除有别的可能性。但是亲爱的……世界上很多东西既然有了可能,那么结果就没什么可能了。”
对方苦笑:“恶魔都那么聪明吗?”
“你要是活的太久,再笨都会变得很聪明。”
斯黛拉走到她身边。她的头发之前因为霓一脚把她踹进泥潭里而早就散开了,如今她高高的扎起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霓凝视她半晌,以无可挑剔的赞美口气说:“你扎马尾好看。”
对方赧然。她接着不太自然的拨弄马尾说到:“……父亲也那么说。”
霓以眼神鼓励她说下去。她于是低头稍微想了想,接到:“没错,如你所说,在那之前,我的确是一个被父亲严格教育的圣骑士。但是那也不是主要原因——我指的是变成小恶魔。”
“所以?”
她用脚尖轻轻踢开路上的小石子。小石子滚落草丛,不知去向。她同时也深呼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这话很难对一个恶魔说出口。但是不同之前,霓并没有使用力量强迫她说,这让她感觉更加难受。还倒不如强迫我——她那么想。
如果被强迫的话,心里的负罪感会轻很多。但是让自己忏悔……不。不,不。
但是她还是说了。即使作为圣骑士这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是仍然没法释怀那样的教育。她没法轻易地就忘却那些事情。
于是她开口说:“我有罪。”
恶魔以手轻抚那孩子的脑袋,听见这句话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我可不是神父,羔羊。”
斯黛拉以目光恳求。恶魔叹了口气,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谓叹:“说吧,我亲爱的孩子。你所说的一切,总有人会听着的。”
她在恶魔的手下闭上眼睛,以平实而毫无感情的录答机一般的口吻开始叙述。
“我有罪。我的家庭一直存在问题,而我没有去阻止他们。我本应恪守圣骑士的道路,但我违背了这条道路。我本可以阻止他们的。但我没有。”
“我的父亲,他虽然是引领我的引路人,但却是为了自己。他虽然看起来如同正常人,但却恪守着某样守则。那是不对的。我犯下了错,我有罪……我应该阻止他的。”
“我们……一直在召唤某个存在。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成为小恶魔,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会不惜财力的去打造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我坦诚,我在摸鱼。(诚实的表情
第17章 ch。7投影
霓轻声说道:“你不应该再考虑过去的事情。”
斯黛拉以极力压制的声音回应道:“那不可能。”
霓于是没有再说话。风吹来一股子轻佻而潮湿的味道,像黏黏呼呼的某些黑暗处的霉菌。地下的味道有时候会不太好闻,这没办法避免。
小东西睡着了,脑袋埋在她的胸怀里,一耸一耸。她将手插入对方的头发里——结果被卡住了。霓有些尴尬,正要解开,却听见斯黛拉那么说到:
“您说……这孩子没有父母。她是孤儿?”
“……嗯。出于某些考虑,她现在算是我在看护。”
斯黛拉轻轻笑出声:“恶魔也会看护孤儿吗?”
“准确来说也不一样啦。我是被要求如此而已……并非自我意愿。而且这孩子……嘛。”
她没说下去。路是罪人这件事无论怎么说还是没必要说出来,而且这上面已经把所有要素表达的很齐全了。她并非自愿,而是被强迫要求而已。
“但您看起来很喜欢她。”
霓不可置否:“喜欢?那我倒要问你,你会对一个恶魔谈及人类的感情一词吗?”
路在人类这个中性词上微微曲了身子,换了个姿势。她将那小小的身子往上提了提,以免她滑下来。小东西睡得正沉,身子微微发热,她觉得很舒服的温度。
斯黛拉苦笑:“有的时候我也会想自己是个孤儿啦。但是,怎么说,都没法对一个真正的的孤儿那么说嘛。就好像身在福中不知福一样……。但是现在这样……”
她伸手去触碰风。从指间滑落的风,将她的马尾吹得左右摇摆。就好像真的能够摸得到风一样,令人感觉失落。
她许久没有感受过风。风的气味湿漉漉,黏糊糊,她于是继续说下去,声音逐渐拔高:
“他接触了某样存在。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我没有阻止。我只是麻木的,机械的,跟随他。我犯下了错。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我的,我的家人。我……”
“但是,你仍然那么做了。对吗?你接触了古神,然后召唤了祂。”
霓打断了她,然后以复述事实的语气回答到。
斯黛拉闭上了眼睛。她于是那么问道:“如果我最终被古神所感染……”
霓言简意赅的回答:“如果你有被感染的症状,我会让你死的比较好看。”
她补充一句:“尽量没痛苦。”
————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芬德厄斯正在数量自己的财宝,看见霓进来很是警惕的用尾巴尖将所有的财宝卷进怀里。她将小东西放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芬德厄斯看另一个人没进来,不由得抬起小脑袋好奇的问道:
“霓怎么不和她聊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好人?芬德厄斯。”
她坐在床上,从自己的小位面里掏出一本笔记。芬德厄斯认得这本笔记,不禁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你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记下来?”
霓的记忆力很好,除非是她认为重要的细节,否则一般不会记下来。这本红色封皮的漂亮笔记,就是霓记录了很久的笔记本,上有加固魔法,另带魔法锁。
霓用手指写下日期。她出神了一会,手上的焦色变得有些模糊。霓简单直接的说:
“古神还没有那个资格。老实说,那些位面外遨游的某些玩意我一点也不怕,但是我总觉得……。”
她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下恶魔语。
芬德厄斯看了她好一会,没什么兴趣,自己找了个脚垫准备窝进去,霓将她一手拎起,塞进被窝里。芬德厄斯打了个呵欠,钻进被窝里和小东西滚做一块去了。
霓睡不着,过了睡眠时间。她继续伸手写下关键词。
人类的心总是奇怪的。
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会在事情的处理上产生分歧。
最需要的注意的是,人类存在着恶劣的说谎习性。无论何时何地,人类会掩盖自己的不足,放大自己的善意,即使面对最亲近的人也是如此。
因为人是不能互相理解的。
因为害怕被亲近的人所否决自己,有些人会使用谎言这种技巧。
但是谎言这种水泥是无法持久的。
如果用水泥掩盖自己的话,最终是越堆越厚,会变得无法脱身。
到时候如果一旦揭开,所露出的的身体一定是腐臭而溃烂的。但是那时候,所有的家人都会被困于漩涡之中。一代接着一代,逐渐陷落于这个谎言之中。
这就是被称为家族的某个实质。将罪一代代传递的实质。
她写完最后一点,合上本子回头一看,芬德厄斯和路窝在米色羽绒被子里相依而睡,路黏着睡成一圈的芬德厄斯,看起来睡得很好。
她嘟囔了一句:“所以我讨厌会说话的人类。又吵,又谎话连篇的。”
霓走出房门。她沿着走廊以漫不经心的步调来回走了三遍,随即开始步履坚定的走出去。她走到没有动静,只有灯光的庭院,随即走出石子小路。
空气中微妙的味道越来越重,那股霉菌似的味道浓浓的笼罩着树林深处。霓点燃空气中的少数魔法因子,而连它们都开始有些不稳定。
气氛逐渐变得失衡。她皱了皱眉,从包里拿出储备用的施法材料——大部分有些失活,但是问题不大。原本她不必使用施法材料,但这儿元素稀缺,她又不想变回原形。
而且她的那些奥术其实用的算挺差的,只是充沛的魔力和对因子的敏感弥补了不足而已。恶魔强大的法术还是在于本源法术,以及身体强化法术。但这两种霓现在为止还没用过。
还有一段时间,她很讨厌法术。
也许是自己老了。霓不无自嘲心理的想着:好像……自己对一切都没有那么有所谓了,也没什么感觉。本来要是在之前,她肯定非常生气,甚至暴怒。但是她现在一会就平静下来了。几百年的窝在家里可能磨平了她的棱角。
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能被称为空虚亦或是别的,只是像长的饱满的果实慢慢风干之后的内里一样。敲击会发出空荡荡的,毫无意义的声音。
她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起?
她一边将藤蔓割裂,一边那么想着。她记不清,也不想搞懂。
于是霓决定还是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她凝视着面前的景象,因为太无所谓而有些兴趣索然。霓毫无防备的向面前的人打了个招呼:
“我说过吧,至少我会让你死的比较痛快的。尽量。”
在那森林最黑暗的深处,有谁拿着符咒侧身站立,露出一个比黑暗还要深远的背影。她回过头,那一瞬间——霓感到被什么远古的存在瞄准了心脏。
但是她仍然一手捏着材料包,一手自然垂下,毫无防备的意思。
她甚至挑着眼角以侧颜相对。于是对方在那深邃的黑暗中不由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