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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晨离的穿衣擦洗明烺都亲力亲为,她把明家大部分的事务都移交到了明艳手上,这一次,她有足够的时间照料季晨离的一切。
季晨离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表情安详,她的脸毫无血色,如果不是旁边还在有规律响动的仪器,根本没人会觉得她是个活人。
明烺的学习能力很强,第一天,照料人方面还显生疏,第二日就有了明显的进步,以后的几日,简直得心应手了,好像她已经这么照顾了季晨离一辈子。
明烺正在替季晨离擦手,她把季晨离纤细的手指托在手里,温热的毛巾细细擦干净每一根指头,突然的,季晨离的手指抽动一下。
明烺手上一顿,她停下动作,抬头看看季晨离的脸,端详了半晌,终于又低头,继续给她擦手。
手指动一下,只是正常的反射反应,已经出现过数不清的次数了,每一次明烺都满怀希望,然后又一次次地失望,都快习惯了。
有时明烺坐在季晨离的床边,对着她的脸发呆发久了,回过神,会俯身亲她一下。
季晨离从未有过的温顺,对明烺予取予求,没有一点反抗。
明烺吻完,舌头抵着上次被季晨离咬的位置舔一下,发觉那块伤口早好了,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就这样一直醒不过来也挺好的,明烺想,不会在背地里联合外人算计自己,也不会对自己客套地假笑,更不会想方设法也要逃走。
为什么要逃走呢,明烺想,上辈子季晨离缠着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从来没想过逃走的。
为什么要逃走呢。
明烺趴在季晨离床边,抬手抚摸她凹陷的脸颊——再贵的营养针也代替不了进食,消瘦似乎在所难免,何况季晨离实在是个很容易瘦的人。
明烺摸着她的脸蛋,暗暗地想,就这样,也挺好的。
季晨离活生生的在这,任自己亲吻拥抱,不会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永远不会离开自己,这么一想,除了不会动不会说话之外,也没什么。
可是,明烺摸着自己的心口,发觉自己很想季晨离。分明人就在自己身边,任她抱任她亲,明烺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想她想得发狂。
季晨离不知道。
季晨离做了个长长的梦,她在梦里活得很安逸。
乍暖还寒的春日,午后,久违难得的阳光,季晨离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农家小院子,院子里几株桃树,季晨离躺在院里的老竹椅上。
花开正艳,春风拂面,连带着几片花瓣落在身上,季晨离舒舒服服地躺着,眼都懒得睁开。
她老听见有人叫自己,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有点熟悉,叫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心会一阵一阵的刺痛,不知这人是谁。
季晨离只想睡一个美美的午觉,心痛的感觉太难过,她不想回忆起,于是刻意忽略那声音,闭着眼,睡自己的午觉。
“晨晨,吃饭啦,我做了酱汁排骨!”陶源在院里浅笑着喊她。
“闻着香味了。”季晨离闭着眼嘿嘿地笑,“姐,你手艺真好。”
“那还不来吃饭。”陶源依旧带笑,“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晨离全身的骨头都是懒的,懒洋洋起来,看看她的农家院儿,她姐站在屋门口,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姐,怎么不开灯啊。”季晨离笑着从躺椅上爬起来,跟着她姐进了屋。
…
“姐,你做的酱汁排骨真好吃。”
陶源是被噩梦吓醒的。醒来时冷汗淋漓,整个后背像是水里捞起来的,潮湿冰凉。
梦里,季晨离顶着一脑袋的血呼啦差,冲着自己咧嘴笑,“姐,你做的酱汁排骨真好吃。”
陶源从没见过季晨离那么绝望的表情。
她慌了,又想起季晨离从自己这走的那天,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大对劲儿,神神道道的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她说要到很远的地方去,陶源问那地方在哪,她只顾着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陶源想留她吃晚饭,结果正好有个孩子尿裤子了,她急忙去给孩子换裤子,再回来,季晨离就不见了人。
后来陶源打电话问季晨离出了什么事,季晨离跟个没事人似的,只说自己要去旅游,可能很长时间都不回来。
深更半夜,恐惧从脊背爬到了头皮,陶源觉得,季晨离可能出事了。
第70章 相互折磨
“欣远,从姓屈的那件事之后你可是好久没来找我了啊。”明艳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顺手扔了一罐给韩欣远,被韩欣远嫌弃地放在一边。
“这东西喝一口长两斤肉,你疯啦?”
“怕什么,反正以后也没机会混娱乐圈了。”明艳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拿了瓶矿泉水给韩欣远,把自己看了一半的文件塞进茶几下的收纳格里。
韩欣远拧着瓶盖笑她:“行啊明副总,别说,这人模狗样的,看着真像精英。”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看着像精英?本来就是!”明艳说这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又被韩欣远揪着调侃了几句,这才说起正事,“这下屈家可是彻底完了。”
“谁说不是呢。”百年基业说散就散,韩欣远不免一阵感慨。
屈家这几年面子比里子大,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家里就那么点家底,还被明烺算计,现在欠了银行不少钱,恐怕熬不过今年了。树倒猢狲散,屈家的旁系早出国的出国去外省的去外省,C市声名显赫的大家族,现在想想大概只剩下屈老爷子和屈和风两人在撑着。
明艳把这事说给韩欣远听,韩欣远还一阵惊讶,“不会吧?屈和风那个不争气的爹和小叔呢?”
“他们?”明艳嗤笑,“得到消息的当天就卷了屈家最后的家底逃出国了,现在屈家就是个空壳,只怕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
韩欣远听了,心里有些庆幸,她当初一念之差,奶奶又一心想联合屈家扳倒明家,差点就上了屈和风的贼船,好在最后清醒过来,站在了明家这边。韩欣远再怎么看不惯明烺,也不得不承认,明烺在C市这么多年的经营,怎么可能被一个从小喝洋墨水的屈和风弄下去。
明艳也松了口气,她一直按兵不动等韩欣远的反应,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了,好在最后韩欣远终究没让她失望。
想起这一层,明艳晃晃手里的汽水罐,似笑非笑道:“我当初一直在想,要是你真的站到屈和风那边去,我该怎么办?”
韩欣远也笑:“怎么办?反目成仇呗,你还能宰了我不成。”
两人相视一笑,现在说起这个话题气氛分外轻松,可她们都知道,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该怎么办就由不得她们了。
韩欣远又问:“屈和风不会还有后招吧?他万一狗急了跳墙怎么办?”
“他敢。”明艳不屑道,“现在明氏是他最大的债主,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早就防着他呢。”
一个百年家族就此没落,话题太沉重,韩欣远有点兔死狐悲的感情,转了话头,和明艳聊些娱乐圈里最新的八卦,什么哪家的公子又包了圈子里哪个漂亮的新人,哪家千金口味重,居然找了个光头的演员谈恋爱之类的,说的跟她们当时就在场看着似的,话题这才热闹了起来。
又聊了半个钟头,明艳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韩欣远的八卦,“欣远,你来找我不光为了聊八卦吧?”
韩欣远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屈家倒了,现在明家一家独大,我们韩家就是靠着你们这棵大树乘凉,风平浪静,不聊八卦还能聊什么?”
“我哪知道你聊什么。”明艳也不跟韩欣远拐弯抹角了,“欣远,从小到大的交情,跟我你用不着这样,真的。”她说着说着,伤感起来,“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青蓝姐走了,我父母一年四季不回家,连我姐现在都不要我了,生意场上应酬来往,人人都带笑,那一层笑脸皮底下都藏着刀子,欣远,连你也不跟我交心,我真的,都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谁了。”
她这番话掏心掏肺,说完之后韩欣远也沉默了。
这一年发生的事真的太多了,谁能想到人心变得这么快。
韩欣远表情凝重,叹了口气,“阿艳,我来找你,因为这件事我只能找你。”
“什么事?”
“你姐到底把季晨离弄哪儿去了。”
明艳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姐?季晨离?她们不是一直在隔壁小区住着么?前阵子我还见过呢。”说起这个明艳有点来气,“那个季晨离真不是个东西,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找她算账。”
“她不见了。”韩欣远道。
“什么?”
“季晨离,她不见了。”韩欣远想了想,补充,“你姐也不见了。”
“你开什么玩笑,她前段……”
“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明艳喝干最后一口汽水,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手上嘎吱嘎吱捏扁了脆弱的铝制易拉罐。
她好像,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明烺了。
“我不知道。”明艳猛然发觉自己和明烺之间的关系竟然真的走到了互不过问这一步,有些沮丧,“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姐了。”
韩欣远垂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她把季晨离藏起来了,我就知道。”
屈和风来找韩欣远的时候,她之所以犹豫,大部分都因为季晨离,韩欣远自知没能力和明烺抗衡,最终还是站在了明家这边,可是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那人却被明烺困得死死的,叫韩欣远怎么甘心。
明艳觉得韩欣远很奇怪,韩欣远一直喜欢明烺,这是从小自己就知道的事,可现在看来,她怎么好像对季晨离念念不忘?
明艳越想越不对,甚至有一个诡异的念头浮现在自己脑海里,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欣远,你找季晨离做什么?”
韩欣远看了明艳一眼,笑了笑,认命似的道:“我喜欢上季晨离了。”
和自己惊悚的念头重合,明艳惊得张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不到吧?”韩欣远学着明艳的姿势,也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枕着后脑勺无奈道:“我自己都想不到。”
她顿了顿,又道:“我原以为,我会喜欢明烺一辈子的,后来才发现,我喜欢明烺,大概是我生命的前二十年,生命里只有明烺。”
明艳听了只觉得荒谬,“不是,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季晨离就是真的喜欢?”
韩欣远幽幽看她一眼,“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韩欣远说的很玄妙,明艳想劝她都无从下嘴,只好问:“什么时候的事?”
“年初地震,她救了我一命。”韩欣远自嘲地笑道,“又或许是更早以前,我看她不顺眼的时候,谁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这次你不是错把感激当感情了?”
谁知韩欣远还是幽幽的那句:“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明艳觉得自己无法和韩欣远沟通。
“阿艳,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明烺太厉害,但凡我还有别的办法,我都不会拿咱们的交情来压你。”
明艳想了想,“我的确不知道我姐在哪,不过有个人肯定知道。”
“你是说……”
“许璐洋!”两人异口同声。
…
明烺在给季晨离讲故事,医生说多和病人交流,能刺激病人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