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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是……”
陈原臻顿了顿,她别过纪慈希的目光,声音里染上几分沉重。
“他当时跪在老爷子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了那枚戒指扔在了地上。我想……”
她抬眸,看着纪慈希。
“我想,那应该是和他那个女朋友有关。当时的我考虑到这枚戒指或许在以后会派上用场,所以就趁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捡了起来。”
纪慈希这才又把目光投向那枚戒指,她伸手,似乎是想拿起那枚戒指,可是手还没碰到它,就又缩了回去。
“应该是他买的对戒吧,我嫌脏。”她看了看陈原臻,“我姐姐应该也会嫌脏。”
可没想到,陈原臻却摇了摇头。
“我想……那枚戒指,应该是你姐姐送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
“还是,你自己拿起来看看吧。”
纪慈希闻言,才伸手拿起那枚戒指。
她把那枚戒指举起,对着餐厅里的灯光,她看见戒指的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那行字的磨损情况并不算严重,显然是还没有佩戴多久,就再也没有人戴过。
那行小字很容易辨认,是用英文写的:
“献给我的此生挚爱。”
纪慈希只是看了一眼,她迅速地又把戒指放进盒子,之后像是合上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咬着嘴唇合上了它。
“或许,不幸中的万幸是,你的姐姐没有在那句话后面刻上他的名字。”
陈原臻轻声道。
“她可真是个傻瓜。”
陈原臻听见纪慈希说道,她的脸上依旧像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波澜,就连说出这句话的语气与声音也与往常无差。
陈原臻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她。
“你拿走吧。”纪慈希别过脸,不再看那盒子。
“这东西不是我的,物归原主也与我无关。”
看着纪慈希冷峻的面容,陈原臻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道:
“虽然站在我的立场上……说这种话,有些越界了。但,这是纪叙的母亲,留给纪叙唯一的念想了,不是吗。”
纪慈希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姐姐去世之前,留给了纪叙两件毛衣。可是毛衣会小,而纪叙在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他会穿不下那两件毛衣,把它们放在衣橱里,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看一眼。”
纪慈希依旧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桌子上斑驳的纹路。
“戒指上刻着的字,不仅仅可以说给那个人。同样也可以说给纪叙。事实上,在得知陈原炀是个人渣之后,你姐姐依旧选择生下纪叙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那个她孕育在身体里的生命,已经变成了她生命里最无可取代的挚爱。”
纪慈希还是不说话,可眼神里似乎有了些触动。
“你是个聪明的人。所以在得知纪叙是陈原炀的孩子之后,你果断选择了迅速火化你的姐姐,不办葬礼。可也正因此,纪叙没有再见到他母亲的最后一面。我很明白你是为了纪叙好,可是这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太残酷了些,不是吗?”
陈原臻压低了声音,她恳切地柔声道:
“你,就把这枚戒指上的那句话,当作是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最后表白,收下它,好吗?”
纪慈希终于抬起眼眸,她与陈原臻对视着,陈原臻能够清楚地在纪慈希的眼睛中看出一种悲痛。
那种悲痛像是洇透了纸张的墨点,或许看起来只是一个点,可却洇进了她的骨血。
半晌,纪慈希终于又看向那个盒子,迟疑了许久,陈原臻看见纪慈希伸出手拿起了它。
她拿起它的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它融进自己的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陈总监很感性。
其实在写的过程中,我也会问自己,纪慈文当初为什么要生下纪叙。刚开始,我认为只是因为我需要这个剧情设定,为了剧情而已。可如果只是这样,说实在的我会对自己有些失望。很多时候人物做事没有逻辑的原因,就是因为作者只是考虑剧情,为了剧情而让人物做出某种举动。我很失望自己也是这样创作笔下的人物。
可是今天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似乎可以理解姐姐当初的决定,那是一种带有自私的爱。
虽然是爱,可却磨灭不了这份爱里的自私,同样,虽然自私,可却依旧是一种爱。
☆、鸽血项链
Chapter 36
为期五天的异国之旅终于结束。
Z市下午三点; 在惨白的天幕下,飞机平稳降落。
陈原臻一反常态地并没有提出要送纪慈希回家,而纪慈希本也不愿意如此; 只是在陈原臻的建议下; 将行李给了周鸣,让他派人送回家去。
再过五天就是康潆的生日; 陈原臻现在需要为她准备一份礼物。
回到家; 纪慈希刚一打开门; 纪叙就连忙扑了上来,只是都到了纪慈希身前; 又及时刹住了车; 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小姨。
纪慈希关上门,打量着他; 才发现纪叙几天不见; 似乎是胖了些。原来和甘蔗似的胳膊终于有了些肉,不再像原来那样看着似乎是一折就能断,让人揪心。
“看来那位周叔叔家的伙食不错?”纪慈希问道。
纪叙挠头,嘿嘿一笑,算是承认。
看着纪叙,纪慈希抿了一下嘴唇; 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表情。
她边脱下外套边走进客厅; 发现行李已经被送回来了。
突然,她脱外套的动作一滞,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手脚麻利地脱下外套; 从自己贴身带着的包里拿出那个盒子。
犹豫了一下,纪慈希再一次打开那个盒子,看着里面的戒指,纪慈希咬着嘴唇沉思片刻。
最终,她还是唤纪叙过来到她身边。
“小姨?”
纪慈希从包里又拿出另一个长条的红色丝绒盒子,她把那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根细细的银链。
这是她瞒着陈原臻,自己去买的。
她把戒指拿出来串在银链上,又让纪叙到她近前来,亲手为他戴好。
“这是……?”
纪叙懵懂地低着头看躺在自己胸口的戒指,抬眸疑惑地看向纪慈希。
“这是你妈妈的东西,现在……是你的东西,你要好好保管。”
“妈、妈妈吗……”
纪叙的眼圈霎时间红了起来。
“我……”他伸手擦了一把眼泪,作势要把项链取下来。
“我还是还给您……我万一丢……”
可纪慈希却伸手阻止了他。
“自己的东西要靠自己守住,其他人无论是谁都没有那个义务。”
纪叙的泪眼正对上纪慈希坚定的眼眸,只好打消了把项链取下的念头。
而另一边,在某家高级珠宝门店的贵宾休息室内,陈原臻正坐在沙发上托着腮看着门店的经理带着两名售货员为自己一件一件地展示珠宝。
看了一大圈,陈原臻始终没说话,经理有些尴尬地看向在陈原臻身边站着的周鸣,周鸣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始终没说话的陈原臻终于开口了。
“嗯……”
她沉吟一声,好几双眼睛立刻把紧张期盼的目光投了过来。
陈原臻环顾了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只是笑了笑。
“咖啡……我忘记喝了,现在已经凉了。能再泡一杯热的吗?”
经理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忙催促着身边的售货员赶紧再去泡一杯咖啡过来。
一直等到售货员把第二杯咖啡端上桌,陈原臻冲她笑了笑表示感谢。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后,放下瓷杯。
她又扫了一圈那些珠宝,暗暗叹气。
珠宝店的经理在这些权贵间也算是周游了大半辈子,他一眼就看出陈原臻对那些珠宝并不满意。
“既然如此……陈小姐,请您稍等。”
经理说罢冲陈原臻浅浅一鞠躬,转身离开。
过了不久,经理又回到了贵宾接待室,而他正双手捧着一个方形的皮质黑色盒子。
“这可以算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了……”经理走到陈原臻身边,他把那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之后又轻柔地缓缓打开。
盒子里的是一副流光溢彩的红宝石镶钻项链,而在这副项链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颗颗如石榴子大小的红宝石。
跳动的火,流动的血。
这两种形容是对于红宝石最高的赞赏,而在这里使用却毫不过分,甚至不及。
陈原臻的眼睛一亮,经理看在眼中,胸有成竹地笑道:“您也知道,这年头自然的高成色红宝石越来越罕见了。一三年的时候就在Z市的一场拍卖会上,一副比这副要重,但成色与此相同的项链拍出了上千万的高价……所以,我们轻易是不会让这副项链示人的。”
陈原臻没说话,只是紧盯着这副项链。
虽然陈原臻并未开口决定,经理的眼中却略过喜色,他忙笑说道:“陈小姐真是慧眼,这副项链上镶嵌的每一颗红宝石均是缅甸抹谷矿区①产的正宗‘鸽血红’,而且我向陈小姐您保证……”
经理带着白手套的手虚拂这副熠熠闪光的项链。
“这副项链上镶嵌的每一颗‘鸽血红’都是没有经过热处理②的,这好成色全是天然生成的……所以,”
经理装作有些遗憾地笑道:“所以,这价格嘛……陈小姐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原臻既然已经打算买下,没心思听经理继续说,只点了点头,对周鸣说了声签支票之后,就起身离开。
陈原臻离开珠宝店之后就径直回到了车上,过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周鸣也小跑着上了车。
“您久等了吧。”他上车系好安全带,转身又说道:“稍后珠宝店会派专人亲自把项链护送过来。”
然而陈原臻只是点了点头,好像刚才拿出一大笔钱的人不是自己。
周鸣看在眼里,苦笑道:
“您这是何必,这副项链可是价值不菲,比您以往送的礼物可贵重多了。”
陈原臻笑道:“十几万二十万的东西,她说送给儿媳妇就送给儿媳妇。所以这次我送她个几百万的,我就不信她还能那么慷慨。”
“您其实不必如此的。”周鸣有些心疼地劝道。
“我知道。”陈原臻回答。
“可……”她抬眸,笑了笑。
“算了,就当是我欠了她的。”
陈原臻说罢,又坏心眼地一笑。
“反正花的也是她亲儿子的钱。”
周鸣见状会心一笑。
“看来这次,您收获颇丰。”
陈原臻冷笑道:“陈原炀才是收获颇丰,五天之后……”
她慵懒地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
“五天之后,就等着看好戏吧。”
虽然五天之后是康潆的生日,可对于Z市的权贵们来说,这场生日会可不只是一场生日会。
物尽其用的道理在此同样适用。
一切事物在他们的眼中都会换算成资源和人脉。
陈至山本人是不办什么生日宴会的,就算是几年前的六十大寿,他也只是召集自己家人在陈宅里吃了顿饭,不仅如此,陈至山也从来不接收外界的礼物。
从这儿来看,陈至山若是个做官的,倒也算是清似水明如镜了。
可对于康潆,陈至山却意外的大方,自从康潆三十岁之后,她每一年的生日陈至山都会大操大办。
在这一天,无论是商界政界的大人物,还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影视明星,你都能够在康潆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