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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犹豫,纪叙哭着喊道。
纪慈希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纪叙会回答得如此干脆。
“你可想好了,让你回陈家的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她话音未落,纪叙竟然冲过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小姨你不要赶我走……我不要走……”纪叙一抽一抽地哭喊着。
纪慈希被纪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只是逐渐地,纪慈希看着在自己怀里哭得可怜的纪叙,心也软了下来。
或许那并不是心软,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她伸出手轻抚着纪叙的后背。
终于在这一刻,始终没有哭过的纪慈希,落下了一滴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会发糖(*^▽^*)最近有一丢丢忙,可能会隔两天更新一次,过几天应该就会恢复隔一天一更啦~
☆、蝴蝶纷飞
Chapter 15
差不多过了半个月,纪慈文的事情尘埃落定。
在这半个月里无论是纪慈希还是纪叙,心上都像是坠了块儿大石头。尤其是纪叙,他虽然之前就不怎么敢在纪慈希面前说话,然而经历了母亲离世后,六岁的孩子则变得彻底沉默了起来。
纪慈希今天下班早,她正坐在客厅里整理本市各个学校月考的试题,打算明天早上带大班课的时候用。她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写作业的纪叙。
纪叙正在写他的数学作业,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都是最简单的算术,纪叙是个聪明孩子,照道理说这些题不该难住他。可他现在却盯着一道简单的两位数加减运算题愣神。
“80+98到底等于多少?”
耳边突然响起纪慈希的声音,纪叙吓得回过神,他看了一眼纪慈希,接着慌乱地抓起橡皮去擦自己的答案。
纪慈希眯了眼睛道:“为什么擦掉?”
“啊?啊……不、不是做错了吗……”
“你真的做错了?”纪慈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纪叙闻言又仔细地看了一眼作业本,答案处还有浅浅的铅笔痕迹,能看出原来是写着数字178。
纪叙有些尴尬地放下橡皮,低头不语。
“看来你是想让我在你期末考试之后的家长会上露露脸了,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纪叙想要为自己分辩,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纪慈希把目光重新转回自己的电脑,她抬手敲了几个字之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明天我带你去凤凰园。”
凤凰园是纪慈文所在的公墓。
纪叙本来还在垂头丧气,一听纪慈希要带自己去看妈妈,瞬间来了精神。
纪叙之前一直不被纪慈希允许去公墓,因为害怕被陈家的人盯上。他完全没有想到今天小姨竟然会对自己松口。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纪慈希,纪慈希却始终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敲着电脑键盘。
“不过是下午,再加上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有雨。我猜那个时候天空应该挺暗的,如果你不害怕的话,就去吧。”
“我不害怕!”纪叙马上回答道。
他可是去看自己的妈妈,即使是以那种形式,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那可是妈妈啊。
“别高兴太早,”纪慈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期末考试不要让我的脸上太难看,这是条件。”
“我会努力的,小姨!”纪叙马上站了起来向纪慈希敬了个礼,纪慈希睨了他一眼。
“平常也没见你少吃东西,怎么还是瘦得和猴子一样。”
纪慈希这里的气氛还算是和睦,然而此时身在商场的某人就不同了。
廖特助此时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陈原臻身后,她已经陪着陈原臻在这偌大的商场里逛了一下午,手上拎了各式各样的商品袋,酸痛得不行。可是看陈原臻这个样子,似乎还并不满足。
“进去吧。”
陈原臻说着又进了某奢侈品牌的专卖店。
眼看着女装和皮包买了一大堆,陈原臻的心中却还是觉得堵得慌。
她直接上了二楼男装区。
站在衣架前看着一件件排列整齐的男装,陈原臻拿手扫了一下附近的几个衣架,对正在身边候着的售货员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全部包起来。”
售货员乐开了花,廖特助却连忙阻止道:“您买这么多男装要做什么?”
陈原臻回头扫了她一眼。
“男装怎么了,都长了俩胳膊俩腿儿,我就不能穿男装?”
“可是您……您家的衣帽间已经装不下了啊。”
“那就再开一个衣帽间,多大点儿事。”陈原臻说罢瞪了一眼廖特助。
“你今天怎么废话那么多?”
廖特助张了张嘴但没吱声,她知道陈原臻这是心里烦躁,才会用购物发泄。
陈原臻又打包了一大堆的男装,刷了卡之后,她对售货员报出了送货地址。
本来还在一边开小差的廖特助突然一愣。
陈原臻报的地址怎么是她家的?
然而还没等她发问,陈原臻就转身,她一手抄着牛仔裤的口袋,一副很是随意的模样。
“你结婚的时候我不是只包了红包,也没送礼物。正好,”她指了指廖特助手上提着的各式各样的商品袋。
“今天我买的这堆东西,全归你了。”
“您、您说什么?”
陈原臻耸了耸肩膀道:“老板给下属发奖励不是很正常的吗?”她说罢转身走出了专卖店,出门前还冲着廖特助喊了一句:
“我先去车上,你记得给我带杯冰拿铁。”
她说罢就背着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廖特助还在风中凌乱,在一旁正等着打印小票的收银员笑着说道:“您老板可真是大方。”
廖特助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却吐槽陈原臻这可不是大方,她明明只是想通过花钱发泄情绪而已。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吧。
她再回到车上的时候,陈原臻已经恢复了她往日常见的模样,安静地坐在后座低头看文件。
她把陈原臻点的咖啡递给她,之后系上安全带。
“明天下午没有安排吧。”陈原臻吸了一口咖啡,冰凉微苦的液体滑进喉咙,她瞬间觉得思绪也变得清明了不少。
廖特助回忆了一下日程安排,点头道:“您明天下午没有安排。”
“纪慈文是葬在凤凰园了?”
“是。”廖特助说着回眸看向陈原臻,问道:“您明天下午想去看看?”
陈原臻点头,“正好明天老爷子和老大去国外出差,老二明晚要去拜见岳父。”
“那我明天为您安排?”
“让周鸣去吧,”陈原臻笑了笑,“今天辛苦你了,我听说你先生明天休息,好好在家陪他。医生的假期不是很宝贵吗?”
廖特助觉得面上微烧,她抿嘴一笑,“那我一会儿就和周鸣说。”
陈原臻笑着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文件。
第二天下午,天空果然和天气预报约定的一样阴沉了下来。
纪慈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乌云,又看了看正站在纪慈文的墓碑前抽泣的纪叙。
现在是下午快四点,离着公墓关闭的时间也没多久了。虽说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会下雨,但毕竟现在天也只是阴沉着。
纪慈希这样想着,也就没打算让纪叙现在就离开。毕竟孩子思念母亲,纪慈希不想打扰他,打算等到公墓关闭的时候再带他离开。
远处,陈原臻和周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眺望着站在墓前的二人。
“老板,您还过……”
陈原臻摆手打断了周鸣,她让周鸣凑近自己,压低了声音道:“纪慈希认得那辆车,你去开远些,别让他们看见。”
“那您一个人可以吗?”
陈原臻点了点头,周鸣当下就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开车。
今天的风里裹着潮气,本就寒凉的天气也就凉进了人的骨头缝儿里。纪慈希眼见着纪叙小小的身子骨在风里抖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被冻着了。她微微皱了眉毛,解开自己黑色西装的扣子,走到纪叙身前打算给他披上衣服。
可她的手刚碰到纪叙的肩膀,纪叙就转过身阻止了她。
瘦小冰凉的手搭在尚还存有纪慈希体温的西装上,很是坚定。
纪慈希疑惑地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小孩子的脸娇嫩,受不得流了泪再被冷风刺激,他的脸通红,或许是因为还带着痛,纪叙的嘴角在微微颤着。
“不用了小姨,是我自己没有考虑到天气,没有穿厚一点。再冷我也得受着……”他说罢微微低头嗫嚅道:“我不能总是让您帮我……”
纪慈希迟疑了片刻,把西装强行披在了纪叙的身上。
“要是不想让我再给你收拾烂摊子,就别冻出病来,你生了病,还得我伺候。”
纪慈希说罢向后退了几步,她看着墓碑上纪慈文的照片,苦笑起来。
“你还不如你儿子呢,笨蛋。”她喃喃自语道。
又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眼看着天渐渐要黑起来,纪慈希领着纪叙离开了公墓。
从凤凰园走出来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公车站,就算是打车也是那里会比较方便一些。
现在时间晚,天气又不好。公墓附近本就偏僻,再遇上今天这种情况,这段路上此时就只剩下纪慈希和纪叙两人。
冬季下雨本就算是罕见,这下起来的雨自然也就要比夏季的雨古怪一些。
纪慈希两人刚出了墓园,就下起了蒙蒙的细雨,纪慈希心叫不好,就让纪叙用西装蒙着头与自己小跑起来。
然而二人还没跑几步,这雨蓦地规模就大了起来,二人只好再加快速度跑起来。
只是还没跑几步,纪慈希的脚步突然停止。
远处,有三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打着伞向他们走来。
纪慈希心一沉,当下就觉得手脚发凉。
她暗地里伸出手握上纪叙的手,低声说了一句跑,两人便朝着反方向跑起来,与他们迎面而来的几个人见状也跑了起来。
毕竟纪慈希还带着个孩子,她的速度自然是不可能比得上那几个青壮年。没跑多远,纪慈希的肩膀就被一个男人擒住,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纪慈希松了纪叙的手,趁着男人们不备,她使劲推了纪叙一把,大喊道:“快跑——”
纪叙也算是个机灵的孩子,他没犹豫就发了疯地向前跑起来,他闷着头跑,没看清前路,没有几步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一张戴着墨镜的笑意盈盈的脸。
“小孩子可不能乱跑哟。”陈原臻弯唇笑了笑,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伞,另一只手上则是拿着一把还未撑开的雨伞。
因为她戴着墨镜,所以纪叙一时并没有认出她是谁,只是瑟缩着不知所措。陈原臻笑了笑把手中那把还未撑开的伞递给他。
“喜欢看电影吗?”她问。
纪叙此时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姐姐就请你看一场现场拍摄的电影,你站远点。”她摸了摸纪叙的头说道,她说罢,缓步走向纪慈希。
“怎么办呢,”站在那群男人的面前,陈原臻低头打量着自己,看起来很是忧愁。
“这件风衣我今天还是第一天穿,不想沾水,所以……”她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打着伞的手。
“所以只能让你们一只手了,不过这样的话,我带戒指应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