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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她放空大脑,想起了自己的事。
她的体重其实很轻,挂在朱君阳身上和挂着一片羽毛没什么区别,所以朱君阳也并未发现她乘了一路的“便车”。
两人并没有回昨晚的住所,朱君阳在最近的车站上了一辆公交车。
夏玉问道:“咱们去哪儿?”
朱君阳用手机打字给她看:殡仪馆。
“是去看去世的那个男生?”
朱君阳点头。
她差不多昏迷了六七天,那个男生居然还没有火化下葬?
“这么个大夏天的,除非把尸体放在冰箱里,否则早就得臭了吧?”
她的疑惑没得到任何解释,朱君阳只扭头看向车窗外连成一片的风景。
又过了一站,汽车缓缓停下,一大波人下车,车里挤涨的空间瞬间放松了许多。
一个夹着公文包打着领带的男人走到朱君阳身边,对着座位就准备坐下来。
“卧槽!”夏玉看着一个屁股朝自己落下,惊得她直接穿透男人的身体站在过道上。
男人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胳膊。
夏玉听见他小声嘟囔道:“这车空调怎么这么足?”
车窗上隐隐映出了朱君阳带着笑意的唇。
夏玉抹抹眼泪:“我的身体已经不纯洁了,我不配在站在你身边了呜呜呜呜嗷嗷嗷——!”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鸣笛,公交车转了个弯,演戏中的夏玉整只鬼直接糊到车窗上,差一点就被甩下车。
朱君阳右手成拳,掩住了自己的嘴,眉眼却含着柔和的笑意。
……
如果夏玉没有记错的话,死去的男生叫汪思旭,是于航的男朋友。
殡仪馆在市郊区,周围人烟稀少。朱君阳下车后直奔前台,说自己是汪思旭的朋友,刚从外地赶回来,想见尸体最后一面。
接待小姐姐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明显变得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这个不太方便,除非是直系亲属,否则我们也没办法自作主张让您去看尸体,毕竟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朱君阳善解人意道:“那我只问问他的情况可以吗?”
小姐姐面露为难之色,拒绝道:“这个也不太方便……”
“那行,我先去问问他父母,打扰了。”
然后她就直接带着夏玉离开了殡仪馆。
出门后,她避开监控摄像头,走到一棵树下站着,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纤长的手指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还认识汪思旭的父母?”夏玉问道。
朱君阳摇头:“不认识。”
“那你——”
“尸体肯定有问题。”朱君阳打断她的话,凝视着殡仪馆上方的天空。
夏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殡仪馆的上空不知道从哪飘来了一片厚重的乌云,正好将整个殡仪馆全都笼罩住,乌云中隐隐有闪电一闪而过,似乎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她抬头看看自己脑门上的晴空万里,又看看殡仪馆上空的乌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朱君阳问她:“你干嘛?”
夏玉点开相机:“当然是拍照啊!这种奇观百年难得一遇,拍下来我就火了。”
朱君阳拿烟的手一颤,烟灰直接落在了她裸·露在外的光滑大腿上。
“咔嚓”一声,一张照片拍好,夏玉拿到手里一看,照片上是一片晴空万里:“诶?怎么照不下来?”
朱君阳把烟头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嗤笑道:“这不是乌云,是阴气,相机怎么可能捕捉到。”
夏玉默默地收了手机。
朱君阳转头往不远处的杂货店走。
“你干嘛去?”
朱君阳道:“买把伞等天黑。”
“天黑抓鬼?”
“对,咱们去夜探殡仪馆。”
……
天色一点一点擦黑,夏玉蹲在一棵背对着殡仪馆正门的大树下数蚂蚁。
朱君阳在她身旁拄着伞柄盯着殡仪馆大门。
夏玉偷偷瞄了几眼那把伞。
殡仪馆附近哪来的卖伞的,朱君阳在人家花圈店“你有病吧”的眼神中买了一把人家自用的黑伞,然后就带她到殡仪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猫着。
挑选伞的时候朱君阳明显不想要黑色的,但是考虑到地点问题,才不情不愿地选了这一把。
不知道为什么,夏玉总觉得这把伞上也有着某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随着太阳的落下,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陆续离开,门卫将大门落锁。
门卫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他在落锁的时候把大门全部锁死,包括平常让人通过的小门也是如此,似乎是要将整个殡仪馆和自己全都封闭起来。
朱君阳道:“估计是怕放出来什么东西。”
夏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保安将门口的照明灯也关了,转头走了进去。
不远的马路上还有路灯闪烁,整个殡仪馆却陷入了黑暗,连值班室的灯都没有开。
明明是漆黑的夜晚,她们与殡仪馆也有些距离,夏玉却清晰地看清了殡仪馆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一楼最左面的房间窗户没关。
为什么会有一扇窗户没关?拥有强迫症的夏玉忍不住注意起这扇窗户。
然后她就见到了窗户后面一闪而过的黑影。
“卧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爆了句粗口,“什么玩意儿?!”
朱君阳用手抵住她:“看见了什么?”
夏玉指着那个窗户的方向:“那边那个……那个是什么?!”
然而等她再抬头看的时候,发现那扇窗户又关上了。
朱君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屑道:“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你自己都是鬼了,还怕鬼?”
夏玉:“我这不是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吗……”
朱君阳没搭理夏玉,她把黑伞抗在肩上,率先走向殡仪馆。
漆黑的云不断翻滚,在她们踏足云下土地上的那一刻,一道闷雷从天际传来,似乎是有谁在发出愤怒的咆哮。
朱君阳撑起了伞,紧接着大雨便倾盆而下。
雨水拍击在伞面上、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整个殡仪馆安静得让人心慌。
夏玉紧贴着朱君阳,紧挨着她站在伞下,却被朱君阳一掌推了出去。
“你干嘛?”夏玉回头瞪她。
朱君阳也没解释,只是让她自己用心感受。
夏玉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雨水落在她身上不仅没有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反而是直接融入了她的身体,让她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是什么?好舒服呀。”夏玉发出一声喟叹。
朱君阳道:“液化的阴气。”
夏玉:“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对我来说不是,对你恰恰相反。”
这种独特的殊荣她并没有任何荣幸的感觉好吗?
殡仪馆的院子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左半边门上开了一个可以容许一人通过的小门。
除非有车驶入,否则平日里大门是不会开的。
门的周围由一圈栅栏围成。两人走到门前,夏玉问道:“咱们怎么进去?”
朱君阳往伞上贴了张符,然后那把伞就违反了牛顿定律,直接悬浮在了朱君阳的脑袋上。紧接着夏玉眼睁睁地看着朱君阳双手把着铁门的铜环,脚在门上蹬了两下,胳膊一使劲,三下五除二地从门顶上翻了进去。
夏玉:“??等一下?我怎么进去?!”
朱君阳的声音从铁门后来传来:“你直接穿过来就可以了。”
夏玉:“……我物理学的差,你别诓我,我这样真的不会撞死吗?”
朱君阳:“反正你都是鬼了,还怕自己撞死?”
夏玉:“……可以,没毛病。”
她尝试着对着铁门伸出手,居然真的没遇到任何阻碍。
夏玉眼睛一亮,整个人钻进门里,看到了门后撑着伞的朱君阳。
朱君阳的视线定格在保安值班室上,说了一句:“睡这么早,是怕见到什么东西吗?”
来回穿了几次玩够了的夏玉也往那里看了两眼,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并未在意,只是问道:“白天的时候我在公交车里怎么没穿出去?”
“晚上的你才更接近鬼,自然也有了穿墙的能力,白天的时候你与常人无异,只不过普通人看不见你而已。”
“按照你所说的——”夏玉举手提问,“为什么晚上的时候我没陷进地心?如果这一切因为地面比较特殊,那一会儿我上楼的时候会不会踏空?你怎么还可以碰到我?还有……”
“闭嘴!”朱君阳一巴掌糊在她后脑勺上,“再说废话就把你定在这儿。”
夏玉立刻就回想起了被定身符支配的恐惧,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把自己的嘴拉上了。
朱君阳松了口气。
——谁特么的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原理?
她打头向殡仪馆的两层小楼走去,夏玉紧跟其后。
里面的玻璃门没上锁,朱君阳轻轻一推,殡仪馆的内部景象呈现在她们的眼前,数不清的黑影同一时间扭头看向她们……
第14章 确认过眼神
朱君阳眼疾手快,立刻掏出一张符拍在夏玉的身上。
夏玉本就害怕,被她这么一拍差点尖叫出声,幸好她的理智战胜了恐惧,强行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她瞪了朱君阳一眼,看着朱君阳给自己也贴了张符。
然后这些黑影又恢复成懵懵懂懂的游荡状态。
阴气形成的雨水穿透房子落进屋中,大厅中间的这些东西全都抬起类似脑袋的部分,似乎是在享受阴气的滋养。
大厅中没有窗户,非常昏暗。
两人没敢发出声音,也没敢开灯,凭借着模糊的视线蹑手蹑脚地从它们中间插缝穿过,从大厅快速移动到左边的走廊。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黑影,夏玉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这都是什么?白天怎么没看到?太吓人了吧?”
一想到白天她们的身边有这么多的东西游荡,她就不寒而栗。
朱君阳神情凝重:“只不过是一些没能力凝聚成实体的游魂。”
夏玉的视线并不受黑暗困扰,所以她可以清晰地看到朱君阳紧绷的侧脸。
如果真如大佬所说的话,为什么她会这么紧张?
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一样。
朱君阳轻声说道:“现在还没有实体,但是这场雨下完之后就不一定了。”
夏玉顿觉毛骨悚然。
雨后会发生什么事?夏玉没敢多问。
朱君阳问她:“你是不是能看清周围的东西?”
夏玉点头,随后又想起来她看不见,于是又轻“嗯”了一声。
“那正好。”朱君阳拍了她的后背一下,“去看看哪间是资料室。”
夏玉:“……对不起,我刚才撒谎骗你了,我其实根本就看不见,为了在你面前装逼才那么说的。”
朱君阳踢了她屁股一脚:“别在这儿跟我贫,赶紧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夏玉被迫挨个去看这些门上的门牌。
殡仪馆占地面积很大,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业务楼,是一整栋长方形的楼,一共两层,中间是接待大厅,左右分别有两个长长的走廊,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业务上的问题一般都会在这里处理。
走廊一边是办公室,另一边是窗户,夏玉悄悄瞄了一眼外面,月光下窗外的树影摇晃,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厉鬼。
她立刻收回了视线,只关注办公室门上的标牌。
朱君阳撑着伞走在她身后,即使放轻了脚步,也能听见细小的“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