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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好一家一家找了。”话说得无奈,可龙女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烦。
这个时辰村民早就睡了,就连看门的大黄狗,也因过度饥饿而耷拉着眼睛。
小鲤随龙女一路行来,所见的百姓都是家徒四壁,面黄肌瘦的。她心下不忍,悄悄地拿眼看龙女,希望她能发善心救一下他们。
龙女有感,忽而转过头来问道:“你希望我下降雨吗?”
自然是希望的。
在这样下去,这些人就完了。
小鲤嗫嚅嘴唇,不敢轻易答话。龙女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端正严肃,即使小鲤只是下界一条普通小鱼也知道,这雨不可随意下的。
几时下下多少都有讲究,若是违旨,便是重罪。
龙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似是叹息道:“百姓苦,天帝也不忍心,只是……”
只是什么?
小鲤紧张地盯着龙女,大气都不敢出。
龙女等了好一会,才接着说:“我今日刚来便撞到这求雨的场面,若是我真应了这道士下了雨,这以后这道士怕是了不得了。”
“对,对的。”小鲤连声附和,要是这道士真的求到了雨,这些村民还不得把他供起来?
“我已位列仙班,不可轻易伤人性命,这道士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却不归我管,”龙女转过头来,“不如,你来代我如何?”
做……做什么?
小鲤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龙女娘娘,我不会下雨啊。”
“无妨,不要你下雨。”龙女在小鲤眉心一点,“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你既已开了灵智,便可使些法术。”
像小鲤这样的妖精,法力微弱,难以对人界造成大的动荡,却可小小的抓弄凡人。
君不见那些狐妖书生的话本小说,在坊间如何流传的。
可是,要怎么做呢?
小鲤疑惑地看向龙女。
龙女道:“我们先找找那个道士住哪里。”
道士住哪里其实不难找,百姓为了求雨讨好他,将最好的房子给他住,吃的也是要什么给什么。
这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便是道士的住所了。
小鲤和龙女飞进院子,满院狼藉,桌上堆放着不少残羹冷菜,酒坛里还有些酒液。
——今日道士虽然没真的求到雨,但好歹也打了个雷,算是小有成绩。他以此为要挟,让百姓拿来好酒好菜,和自己的徒子徒孙好好地吃了一顿。
“这个混蛋!”小鲤握紧粉拳,很是愤恨。
两人透过窗户望进屋内,可以见到道士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打着呼肚子一起一伏的,鼾声震天响。
“给他点教训好了。”龙女捏了个法诀,将院子里的空酒坛召来。
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嘘,不要笑出来哦。”
酒坛晃悠悠地飘进屋里,坛口对准道士转了两圈。
小鲤瞪大眼睛,眼睛一下都不敢眨。龙女轻笑一声,手指晃动,坛口嗖地一下,直接将道士的脑袋扣了进去。
“好,好棒。”小鲤谨记龙女的吩咐,小声道。
龙女唇角漾起笑意:“还没完呢。”她抚了抚小鲤的脑袋,手一挥院子里的餐盘便都整齐地漂浮在半空中。
这些盘子整齐地排着队伍,一个一个地飘进其他小道士的屋内。
龙女抓起小鲤飞上屋顶,道:“看好了。”
院子里霎时间传来乒铃乓啷的瓷器碎裂声,小道士们捂着脑袋从睡梦中惊醒:“谁打我?!”
盘子里的剩菜洒在小道士们干净的衣服上,天气干旱闷热,菜早已变质难闻,屋内瞬间充满了酸臭味。
“呕——”有受不了的,胃内一阵翻涌,早先吃的都吐了出来。
这下味道更难闻了。
“到底是谁啊,做出这样的事?!”
“师父呢?师父在哪里?一定要禀告他,让他出来严惩!”
小道士们吵吵囔囔,群情激奋。
不一会,他们就推举出一位还算干净整齐的去敲道士的门。
“师父师父,出事了!”
小道士使劲敲门,力图把事情说得严重:“有人偷偷溜进来抓弄我们!会不会是求不到雨的村民怀恨在心来报复我们?!”
屋里的道士被小道士的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处都是黑布隆冬的,瓮声瓮气地开口:“胡说什么呢。”
他还沉浸在刚刚村民将他奉若神明的崇敬眼光里:“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样做。”
然而屋外的小道士并没有罢休。
因为龙女又开始动作了。
她将剩余的酒液残羹倒在地上,小道士们之前早已醉得不轻,这会一脚踩下去,一不留神就摔了个狗啃泥。
“师父啊——!你一定要严惩这群刁民!”小道士的惨叫不止。
道士置之不理,他正困得厉害,而且天气闷热,越睡越难受,胸闷得厉害。
小道士:“师父,你不能这样啊!”
“搞什么啊!”道士火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彻底将眼睛睁开,这才发觉不对,自己头上似乎被套上了什么,头重脚轻的。
道士伸手一摸,冰凉带着酒气。
他怒不可遏:“是谁将酒坛扣到我头上的?!”
酒坛将他的头套住,他说话的声音很难传到外面去,所以屋外的小道士才会不断嚎叫,同理,他也很难听到小道士到底在喊什么,只觉得嗡嗡嗡的,吵得令人难受。
道士左摇右摆地站起来,因为看不清屋内的状况,不是撞到桌角便是打翻东西,将原本整齐的屋子弄的乱七八糟的。
他使劲地想要将酒坛拿下来,奈何他这阵子吃得有些多,这酒坛套进去就难以拿出来,而他又不能就这样去见他的徒弟们。
这太有失尊严了!
“哐当——”一声,一个不留神,他摔在地上,酒坛应声而碎,他自己也摔了个鼻青脸肿。
第4章 鲤鱼跃龙门4
屋外的小道士听到道士的动静,连声将门敲得更响:“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道士从酒醉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戏弄了,破口大骂:“是谁做的?!你爷爷也敢捉弄?!”
屋顶的小鲤和龙女听到,不由得相视而笑。
小鲤给龙女比了个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实在是太解气了,还有吗?”
“嗯……”龙女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转而看向小鲤,“你也可以的,只要不伤人性命即可。”
“可我什么都不会……”小鲤耳垂都红了,羞赧地低下头,龙女娘娘都教了她这么多了,可她还是什么都不会。
“这样啊……那可怎么办?”龙女闻言也不恼,反而笑吟吟地望向她。
天上明月皎皎发亮,下面的道士乱成一团闹哄哄的,她们立在屋顶却反而隔绝了所有声音一样,那些道士的呼喊都入不了耳,随风而去。
小鲤之前也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小鲤鱼,也不知怎的开了灵智,虽无法聚成人形,却会随着水流到处游走,看遍人间百态。
龙女给了她一道灵气,助她化成人形,若是往深里说,龙女于她是有师恩的。
小鲤之前并未接触过修炼之法,只懂得靠本能去吸取天地灵气,她自然是希望多学一些的。
“龙女娘娘可否再教我一次?”她眼巴巴地看着龙女,自己要不要主动行个拜师礼呢?
龙女淡笑,点化之恩,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让这条小鲤鱼从此以后摆脱生死轮回,不再受年岁消逝老弱之苦。、
更何况……
清风朗月,佳人在侧。
这小鲤鱼长得是真不错。
龙女摸了摸下巴,她是东海龙族中的一员,因着辈分较大,底下的小辈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的,和她打完招呼就走。
像小鲤鱼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很久没有人这样亲近她了。
虽然脑内思绪万千,龙女却半点都没哟表露出来,她伸出素手虚空一点:“看好了。”
妖风顿起,吹灭烛火,道士的屋门猛然被撞开,小道士一愣,摸黑进了屋。
“师父,你在哪里?”
道士摔倒在地,浑身无力站不起来,听到声音立即道:“在这里,你前面,快扶为师起来!”
“在……在哪里?”小道士一路磕磕碰碰,摸索着屋内的家具。
“啊——”道士被小徒弟踩了一脚,痛得眼角出泪,“脚下!在你脚下!蠢货!”
“师父、父。”小道士一愣,急忙将道士扶起来。
小道士为道士拍去尘土:“师父,你没事吧?”
道士挥手:“扶我到那边去——你身子离我远点,你身上那是什么味儿!?”
小道士:“……”师父你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刚站稳,背后的屏风就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
“什么鬼?!!!”道士跳脚,想要逃开,却没有没有龙女的法术快,他不过是偏偏挪开一点,龙女也指挥屏风挪开一点,不偏不倚,正好将他压在下面。
普通百姓没那么风雅地说要名家名画的扇面,都是用木头雕刻后糊上一层纸的。
这院子是村里最好的院子,家具也自然是最好的,都是实打实用实木打造的,磨得光亮油润,哪怕是一个屏风,分量也不轻。
这么大且重的屏风忽然倒下,将两人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蠢材!”道士火冒三丈,只觉得诸事不顺心头梗得厉害。揪起小道士的耳朵使劲拉,道士骂得一点都不含糊:“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个蠢货!真是流年不利!”
小道士委屈得很。干旱荒年,他父母自己尚且自顾不暇,他上面有兄长,下面有弟弟,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被他们送给道士打杂,美名其曰“学艺”。可自从他跟了道士之后便是到处东奔西走,坑蒙拐骗,一顿饥一顿饱的。好不容易找到个村子吃了个饱,晚上醒来就发生这等怪事。
他自认对道士忠心耿耿,对他也是尽心尽力的,从来不曾揭穿他的骗局,还忙上忙下端茶倒水的,如今就这么被他轻贱辱骂,他心下实在不平。
屏风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小道士满是愤恨,这道士对他当即就骂,肯伸出一只肥猪手对他揪耳朵,却不想合力将这屏风挪开。
“师父这样说可真令徒儿寒心。”小道士大喝一声,他是真的生气,眼眶通红,“你这个假道士,灾年骗老百姓的钱财,残害幼童,丧尽天良,我没有去官府举报你,如今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便如此对我!”
“你说什么?!”即使知道自己不过是装模作样的,道士也不容许别人这么说他。小道士日日跟在他身边,对他了若指掌,要揭穿他再容易不过。
道士干脆抓住小道士的耳朵再也不放手,什么话都往外放,恶毒得很。
屋顶的小鲤听到他们窝里反,笑得见牙不见眼:“龙女娘娘,你听见了吗?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龙女侧过头来看她:“你很开心?”
“当然开心。”小鲤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见到这群坏人倒霉,是件很令人痛快的事。”
“我也……很开心。”龙女浅笑脉脉,眼波流转,仿佛蕴藏星空银河,她伸手抚了抚小鲤的头,“这次你记住了吗?”
当然记住了,小鲤狡黠地眨眨眼:“看好了。”
一道金光从小鲤指尖飞向屋内,原本在两人挣扎间有些偏移的屏风再次归位,不仅如此,屏风还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蹦跶了两下,将两人压得更低。
“哎呦——”两个倒霉道士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