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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不理我的一天。
那草把我叫出去问我把信给她了没,我说给了,又问我能不能让她给个回信,不管什么结果都给他个。
我只想冷笑。
可我还是答应了。
明天就把信给她吧,我这点龌|龊的小心思,只能藏着掖着一辈子,难道我一辈子都不让她交男朋友?
我不能这么自私。
5月23日,周四,小雨。
我让她放学的时候等等我,说有话跟她说,今天一定要把信给她,再跟她道个歉,说不该压这么久才给她,这样她就不会生我气了,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她同意了,可放学的时候居然又跑了。
外面下着小雨,她没拿伞,她妈一向粗心,没看天气预报忘了提醒她也很正常,可她为了躲我就这么跑进雨里,让我很难受。
我打着伞骑着单车,最后伞也不打了,淋着雨追了她一路,最终还是没能追上她。
她躲我躲的真彻底,就那么喜欢那根破草吗?
喜欢到,就算不要我,她也觉得没什么吗?
方想,我好像有点恨你了。
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居然比不过一个根本没说过几句话的半陌生人。
家里没人,我一个人浑身湿淋淋的坐在书桌前,盯着上星期我们一起拍的那张照片,盯着她那张带笑的脸,越看越觉得心痛,越看越觉得可恨!
为了能留在她身边,为了不伤害她,我做了多少努力?
直到现在我隔几天还会扎扎自己的腿,不敢乱想,连做梦都不敢。
为什么她却能上一秒还跟我笑着,说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下一秒就为了个贱男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什么友情?太可笑了!
方想,我恨你!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你!
我把那照片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不愿再想,睡觉睡觉睡觉,明天一到学校就把情书给她。
她爱怎么随她的便!就算绝交也无所谓!
我无所谓的,谁离了谁活不了啊?
我无所谓,真无所谓,真的。
真的!
5月24日,周五,阴。
现在是凌晨3点18分,已经是24号了,从躺下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了,可我却觉得我一点都没睡,做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梦。
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写日记,记一记这个光怪陆离的梦。
这是个很可怕的梦,乱七八糟的,还有点血腥,有点恶心。
刚开始还很正常,我梦见我和她在学校上课,老师提问她,她答不上来,我偷偷给她提示,她就答对了。
下课后,她拽着我去了厕所间,还反锁了门。
我问她想干嘛?她说,想好好感谢我。然后就把我按在门板上,她则蹲了下来……
她的舌头很热很软很柔韧,梦里的我舒服的闭上了眼,刚闭上,就觉得周围瞬间冷了下来,我赶紧睁眼,却看到她被那根破草搂在怀里。
破草呲着尖牙,只一瞬间就变成了吸血鬼,撕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要把她吸干!
我想救她,可是他却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个顶天立地的super巨人,捅破了整座教学楼,还把她直接扔进了他的血盆大口,吞了下去。
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剑,我举着剑冲了过去,划破了他的肚子,钻进去找她。
我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找到了巨人的胃,她就在那胃里,被胃袋的绒毛缠在里面,那绒毛不停蠕动着,触手一样,徘徊在她身上每一处,钻进了她的嘴里,甚至钻进了我即便做梦都没看清过的她的某处,她氤氲着雾蒙蒙的眼望着我,像是在求我快点救她。
我气疯了,挥着剑一阵乱砍,将她背在身上,转身就跑。
跑啊跑啊,我跑进了一个狭长的甬道,到处都是黏腻腻的液体,我左拐右拐,怎么也跑不到头。
跑着跑着,背上越来越重,压弯了我的腰,压跪了我的膝盖。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那软乎乎,像是那巨人肠壁一样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随着我这一跪震晃起来。
她从后背伸过手来抱住了我,那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指尖探进了我的口中,夹住了我的舌头,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上突然收紧!紧的我动弹不得!
我低头一看,那是无数的触角,像胃袋里那样的触角,一根根缠在了我身上,却不是从肠壁上探出来的,而是从她身上。
她的下身不见了,全变成了这种毛茸茸的触角。
她缠在我身上,触角蠕动着,越伸越长,无孔不入,我浑身都在抖着,不是痛苦,是难以言喻的感觉,比舒服还要舒服,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她的舌头像蛇信一样舔在我的脸上,问我,真的要背她走吗?
我说是。
她说,她会缠着我一辈子的。
我说我愿意。
她又说,她会越变越重,压得我喘不过气,甚至爬都爬不起来,一辈子也爬不起来。
我说我不在乎,我要背着她走,我要救她。
然后她果然越变越重,那触角缓缓蠕动着,缠满我的脸,塞满了我的嘴,填满了我的身体,独在脸上留了一点点缝隙,让我勉强能看到前面的路。
我艰难地驼着她向前爬着,肠道窄仄,无法回头,也看不到前方的路,只能不停的爬,不停的爬,那背上沉甸甸的负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那深埋在体内不停蠕动的触角,却让我舒服的湿了眼眶。
我趴伏在地,灼热的呼吸白雾一般不断喷洒,黏腻的肠液灼烧着我的皮肉,我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痛苦还是快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会丢下她,无论多么艰难,我都要背着她,一起,永远在一起。
最终,我也没能背着她爬出那漆黑的仿佛永远也尽头的甬|道。
梦醒了,我枕边湿了一大片,床单也湿了一大片。
我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把桌上扣着的那张照片又翻了过来,望着照片里她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有那捏着冰激凌的指尖,梦里的一切仿佛延续了出来,我竟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只是看个照片就浑身发烫,我知道不能这样,我不能重蹈覆辙。
可越是这么想,我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手指,那捏着冰激凌的手指,刚才还在我嘴里,夹着我的舌尖,刮搔我的上颚,她那沾着一点白色冰激凌的嘴唇,刚才还在我的耳畔徘徊,吐气如兰,潮热滚烫,她……
不能再看了!不能再想了!
明明什么都知道,可我却根本动不了,像是梦魇一般,身体完全不受脑子控制,连眼珠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依然直勾勾盯着那照片。
不行,不行,不行!!!!!
我猛地站了起来!
可也仅那么一瞬间,我的视线再度落到了那照片上。
我觉得不是我有问题,是那照片有问题,梦里那只触角方想,钻进了照片里,不停的在蛊惑着我!
我不能被她迷惑,我不能再想那种事!
我随手抓起了桌上的笔,使劲地涂着那张勾引我的眼,勾引我的嘴,勾引我的笑容,勾引我的一切!
等到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已被我生生戳出了个窟窿。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害怕,那个梦让我害怕。
明天,不,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情书还给她,我不能让这一封情书扰乱我和她好不容易才维持完好的相处模式。
我必须将所有不正常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必须纠正这一切!
现在是23点13分,我刚到家,接着凌晨的日记写。
今天的日记写的太早了,其实不是阴天,今天是个大晴天,但是题头的阴字就不改了,改正液用完了。
我想写什么?
我脑子有点乱,我理理。
我今天一大早到学校,想把信给她,可是班上人太多,她又躲着我,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课间操的时候,我把信揣兜里,一下操不等她走,上去拽着她就把她拖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大榕树下。
只有这里没人,小卖部,篮球场,到处都是人。
我拿出了那封信,递给了她,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把【方想亲启】这几个字反到下面的!
她看了那信封一眼,又推给了我,再开口的声音都哽咽了。
她哭了。
她说,她一点不想看我跟那根破草好,我要是选破草她就跟我绝交!
我想跟她解释,可她不听,她直接摆给我两个选择,要么马上写封绝交信当着她的面给破草,要么从今往后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友尽了。
我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我知道只要我把信封翻过来给她看了,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我的手却像是有千斤重,动了几下手指,都没能翻动那薄薄的一个信封。
她一直哭着,长睫带泪,漏着树下斑驳的阳光,熏红的眼眶也好看的迷蒙了我的视线。
我又有些恍惚了,这是很久没有过的感觉,明明那树下根本不是密闭空间,我却还是恍惚了。
但是那一刻我却知道,眼前的她是真实的,这不是梦,哪怕我脑子再恍惚,我也知道这不是梦。
梦里的她哭的时候,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可是眼角不红,像是傀儡一样,一个我的意识操纵的傀儡,不管她摆出多诱人的姿势,我的身体是热的,我的心却是冷的。
因为我知道,假的,都是假的,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我臆想出来的,再美好都是假的。
而眼前的她,哭的眼角红红的,眸子润润的,张着那漂亮的嘴,说着我不爱听的话,眼里没有我,只有那根破草,这才是她,真实的她。
我自虐地听着她的威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那一动一动的薄唇,那唇中,贝齿雪白,舌尖露出那么一点点,鲜红鲜红的,我觉得,我甚至能臆想出那嘴里呼出的气息有多灼热,若是喷在我唇边,说不定能把我烫伤……
好想靠过去,好想咬住那舌尖,好想啊,好想……
明明凌晨那会儿还那么唾弃自己,不准自己胡思乱想的,可这会儿在校园里,背对着满校园子的同学,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想,要是能把她按倒在这榕树后,借着树干挡住所有人的视线,跟她做一次,就一次也好啊。
不,不用做,就亲亲她,亲亲她也好啊。
好想亲她,真的好想好想!
我觉得自己已经魔怔了,我明明是个女孩子,怎么能整天想这些肮脏的事?还这么不分时间地点,这么无耻不要脸的无法自拔!
我真恶心!真龌|龊!我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以前这么骂自己,多少都能把自己骂醒,可是现在骂的多了,竟麻痹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真的好想要她……
我想抱抱她,想让她属于我。
我不想把她让给任何人,虽然我知道我只能做她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可我还是不想把她让出去。
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等到将来我再也无法阻止她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再放手……
在这之前,所有的杂草咸鱼,都给我滚开!
她是我的,至少现在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她是我的!
她让我写绝交信,我就写!不,我让她帮我写,怎么无情怎么写!
但是方想啊,我这么乖乖听话,你不给我点奖励吗?
十年,从现在起,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