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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这个启发者还得到了楚琅给的书,只要天工坊印刷出了一本,她就能得一本,原先楚和的书房,被宋致填满了线装书,墨迹清晰,墨香可闻。
在和楚和分别的十几天里,宋致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
“跪坐着好难受啊。”宋致放下书,捶了锤发麻的腿,感慨道,“不跪坐的话太不优雅,跪坐的话有麻,要是有后世的太师椅或者小凳子也好啊!”
忽然灵光一闪,宋致转念一想,这个时代没有印刷术她做出了印刷术,那没有椅子她不能做出椅子吗?这比印刷术要不起眼多了,只是改变跪坐而已。
想了想,她捉笔开始画图,简单勾勒出形状。看着上面接近印象中的太师椅后,宋致露出满意的笑容,缓缓起身站了一会儿。等到腿不麻了之后,她才喊道:“明安,备车,我要进宫!”
冯马和明安都在外头伺候着,明安听见后立刻去准备马车,冯马则等宋致出来了,才笑着道:“女公子怎么想起进宫了?”
宋致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道:“我要去跟大王做笔买卖!”
冯马心里嘀咕,宋致跟长沙王一样,放着身份去做一些奇怪的事,一个喜欢买卖,一个喜欢木雕……想了想也高兴了,毕竟这样才有话题可以聊。
宋致登车进宫,在宫门口碰见了张贺。张贺没有离开,他还有一些事没完成,而且他是奉命到长沙国为官的,没有天子之命不得擅自离开。
张贺和宋致见礼,张贺含着笑道:“听闻宋侍读前些日子病了,我公务繁忙不得空上府上探视,不知身体可好些了?”
“好了。”宋致点了点头。
张贺眼睛一眯,笑吟吟道:“好了便好。如此,有时间我再上门拜访。告辞。”
“好。”宋致不想和张贺多说。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和张贺擦肩而过。
忽然,身后传来张贺压低声音道:“不知宋侍读可知,公宽已死?”
宋致猛然回过头,紧张地盯着张贺。心头狂跳,却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贺见她脸色大变,叹了一口气道:“公宽病死在江陵,据说刚到江陵不久,就因为长途跋涉劳累而死。江陵太守上报公主府,公主令人把他草草埋了,我以为宋侍读知道。”
宋致眼皮一垂,面无表情道:“多谢叔阙告知。公主临走前跟我说过,说是不忍我伤心,所以才隐瞒了我。有时间我会去江陵收敛尸骨的。”
“若宋侍读去,可否让我同行?”张贺沉吟半晌,抬头一脸期望地道。
宋致惊讶地看着张贺。她虽然和张贺见过很多次了,但是她不觉得张贺和“宋放”感情会有多深,张贺想要一起去,出乎她的意料。
“这……叔阙若愿意同行自然好,只是我怕你要当值,没有时间。况且你还有要事在身,同我前去,不怕惹人注目吗?”
张贺苦笑地摇了摇头,听出了宋致的不情愿。他仰天叹息道:“也罢,我本想送他一程,既然斯人已去,我便不必再念着这点情分了。告辞。”拱了拱手,他便浑浑噩噩地往宫外走。
宋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叫住他。道不同不相为谋,张贺这个人她没有恶感,也谈不上好感,总之随他去就是了。
走了几步,她突然反应过来。她还活着,宋放也早死了,那江陵埋的那具尸骨,是谁的?
不管是谁的,从今往后,楚和就没有驸马了,而她和楚和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当然,楚和都睡了她,要是想赖账,她非得追杀楚和不可。
走进宫门,宋致越想越觉得亏,要不然这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偷偷溜回洛阳去找楚和?算了算了,眼巴巴赶过去算了什么?她还是在长沙国当她的侍读吧。
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桌椅图样,宋致似乎可以预见,未来的财源滚滚,自己要在这大陈朝成为亿万富婆,说不定还能包养几个小白脸呢,哈哈哈哈哈……
一吸口水,宋致打消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往天工坊而去。
第87章 阿致来信
天工坊里的木匠正在忙碌着印刷术的事; 忙碌的场面如火如荼。一身便装的长沙王满手墨水地把木字拿出来看了看; 又放回去; 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宋致拉了拉他的袖子; 楚琅回过头来,看见是宋致; 露出一个笑容,随即想到自己身上都是脏墨; 手上也黑漆漆一片; 哈哈一笑; 亮出手掌给宋致看:“我去更衣,这实在太脏了。你先坐着等我一等。”
宋致点了点头。
“冯马!快给我更衣!”楚琅喊着; 转头进了房间; 侍女们捧着清水面巾等东西进去,门又关上了。
宋致逛了一圈,发现印刷术在楚琅手里研究了半个月; 居然做出了和印象中宋代的印刷书差不多。她满意地笑了,等楚琅换了一身衣服;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出来; 她立刻拿出了图纸递给楚琅:“这个叫椅子; 这个叫桌子,你能做出来吧?”
楚琅扫了一眼,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且等着,今天我就能给你做好。只是这个是做什么的?”
宋致指着太师椅道:“这个是要坐的,”又指着四方桌道; “这个是案,四条边可以各坐一个人,两个合起来就是一套。以往跪坐实在太累,长时间坐着腿也麻了,所以我就想出做这个东西来。怎么样,要不要合作,我把这个给你代理出售。”
“代理出售?”楚琅似懂非懂地念了一遍,挑眉道,“何为‘代理出售’?”
“简单来说就是我把图画出来,想出来了这个东西,授权给你去做,去卖,所得的收入,你我五五分。”
“原来如此。”楚琅恍然大悟,当即喜上眉梢道,“所以我把印刷术做出来,给沈家他们卖,这便是‘代理出售’?”
“聪明!”宋致得意忘形地打了一个响指。
楚琅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咦了一声:“你方才是怎么做的?还能发出声音来。”
宋致一愣:“你不会吗?”
“不会。”楚琅摇了摇头。
宋致暗自窃笑:“我教你。”她想了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天工坊出的东西,往后都要在不起眼的位置做一个标记,比如刻一个字或者印一个章,又或者画个标记,总之一定要做好标记。往后卖出去的东西,你都要让人记住,买这个标记的最好,这叫品牌。”
楚琅听了,笑着道:“我省得。”
咸宁县。
楚和睁开眼睛,院子里有悠悠琴声传来,混杂着满室熏香,令人陶醉不已。
她起身,拉开锦被,从一旁架子上取了衣服穿好,推门出去,院子里窦途正按弦而歌,余度闭着眼睛打着节拍,怡然自得。
她站在门口听着,窦途恍若未觉地弹奏,余度的唇角露出笑来,风吹过园中的桃树,吹来余香沁人心脾。
一曲终了,余度睁开眼睛,抚掌大笑,楚和也微微一笑,跟着鼓掌喝彩。
窦途和余度起身,回头向楚和行了一礼。楚和摆了摆手,走到两人身边,找了一个坐席跪坐好:“都坐吧。”
等两人落座,余度斟酒递来,窦途才开口道:“看来,我与旧年都输了。”
楚和平静地接过了酒爵,掩面引了一口,耳边是余度的话:“是啊,没想到真让皇长子回了洛阳。听说大将军出兵拦截,万万没想到,宋氏余孽纷纷响应,护送着皇长子一路进了洛阳城。谁能想到,宋谦谋逆之后,还有这么多人不怕死,前赴后继为宋家效命。”
“皇长子出于宋家,我想不是宋家门生故吏为宋家效命,是背后的人指使扶持吧?”放下酒爵,楚和轻声道。她抬眼看着余度,唇角微勾,“早前你我都忘了,宋家的人可都没有死绝。”
“是宋许?”余度了然道,“公主说得是,如果没有宋许出头,那些人也不可能为了皇长子拼命。……说不定,皇长子回颖川见的人就是宋许!”
窦途懒懒靠着桃树,把琴往旁边一放,笑嘻嘻地道:“你怎么不猜宋致?明明宋致也是宋家的人啊!她可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
余度懒得回答他这么愚蠢的问题,转而对楚和道:“这么说,世家死灰复燃,纷纷联手想以皇长子为主了?这可就难办了,皇长子有嫡长之实,又有世家鼎力支持,如今倒与皇子攸相持不下。大将军没能在路上斩杀了皇长子,此后说不定被逼急了,使出不当的手段来,届时整个天下都要陷入纷争。”
“这皇长子心机太重,瞒过了公主与臣等,万一皇位真被他得手,后果不堪设想啊公主!”
楚和转过目光,看向窦途。窦途打了个哈欠,索然道:“反正皇长子已经进了洛阳,究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大将军是心头之患,世家何尝不是心头之患?依我说,大将军与世家争斗个你死我活,还有范常侍等人在一旁添油加醋,保管朝廷乌烟瘴气分崩离析。”
余度皱眉道:“这样的话,公主能得什么好处?”
楚和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好处就是,在咸宁县方圆千里,都是公主说了算。朝廷乱就乱吧,天下乱就乱吧,公主还能趁机把整个咸宁县并诸县牢牢把握。”窦途眯着眼睛道,“公主不想成为武帝那样万古无一的女帝,那就当个无冕之王,关起门来号令江山,有何不可?”
正说笑着,白柳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文书,三人纷纷向他看去。
白柳站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公主,彻查清楚了。张贺发来文书,详细描述了皇长子在长沙国做的事,还有另外一份是白衣令发回的记录,去日南的果然不是宋许,而是一个替身。”
楚和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再把两份文书交给窦途和余度,她抬起头对白柳道:“为何一直没有发现?”
“那宋许很狡猾,买通了押送的虎贲郎,而且路途遥远不通畅,即使发现了再传来,也过了很久。替身到了日南之后,就没有人管,埋头进了林子,只有点卯才回出来。白衣令的人去查看,这才发现宋许不见了。”白柳正色道,“臣推算,宋许并没有去日南,而且出洛阳后直奔荆州。他在襄阳呆了一阵,随后又去了长沙国。”
“如果皇长子真与他见过面,那么,宋蹇父子就是受他之命与皇长子联系了。”余度豁然开朗,皱眉冷笑道,“那艺苑坊主引见的,不是皇长子就是宋许。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果然妙。就算皇长子真是先皇后所出,他也未必会相信自己的真身份,再被宋许花言巧语欺骗,定然相信自己是以假乱真,欲图皇位,由此可见,皇长子和宋许,乃至整个世家绑定在一起。”
窦途嗤笑道:“沈家虽然不是世家,可是沈家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世家中的一员,宋许出面对沈家诱之以利,谁说不能倒戈心向宋许?再若不然,宋许只需要令沈砚陷入杀人罪名,就拿捏住了沈家命脉,由不得他们不屈服。”
“与虎谋皮。”楚和垂眸,指腹摩挲着冰凉的耳杯,眼底越发冷漠,“阿父饶了宋许一命,宋许还敢兴风作浪,真是贼心不死。只是他现在与皇长子关系匪浅,真要捉他,恐怕不易。再说,张贺传来的消息是皇长子曾经在艺苑门口把烂醉的沈砚送回去,还有提到了有疑似宋许的人在街头闪过,可是没有真凭实据,也无可奈何。”
“人心最贪,既然宋许已经出现,世家也出手了,想查出马脚自然容易。”窦途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