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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好。”
五公子沉默了。
宋敏走到他身边,轻轻揽着他,轻声细语地道:“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是跟你去。我受够了,你也受够了,我们都不要听别人摆布了。我不管我的家族,你不要理会其他人,就我们两个,找个安静的地方,朝看云霞夕赏落日。”
五公子张口想拒绝,眼角瞥见宋敏已经红了眼眶,忽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静默了片刻,最终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宋敏喜极而泣,抓着他的手,哽咽得泣不成声。
宋敏回去了,五公子却真的期待起他说的那种生活。
然而,就在宋放成婚的前一天下午,宋谦把宋敏叫来。
“听说,公宽最近为了一个男妓神魂颠倒,出言不逊?”
宋敏浑身打了个冷颤。他抬头看着宋谦威严的面容,又低下头。
宋谦把一叠纸张丢到了宋敏面前,冷笑道:“你还想替他隐瞒吗?!”
宋敏心虚地把地上的纸张捡起来,却发现那些有的是宋放写给五公子的,有些却是五公子写给宋放的。
宋放说,你和宋敏有什么过往吗?
五公子说,你不要多想,我跟他没有关系。
宋放说,最好是这样,宋敏就是个贱种,你不能跟他有瓜葛。还有,今晚我要过来,你准备好好伺候。
五公子说,可不可以不和其他人一起侍奉您?我不喜欢这样。
宋放说,不行,我不能只喜欢你一个人。
宋敏捏着信纸,整个人颤抖了起来。他捧着信纸,脑海里浮现了五公子再三拒绝他亲近的模样,忍不住直抽气。
“你把他带过来,好好看着,不能让他再引诱公宽,知道了吗?”
宋敏闭上眼睛,挤出声音来:“喏。”
当天,他让人给五公子带了一封信,并且跟宋放道:“世父已经知道了你与五公子的事,你把你的青鲤玉佩给我,我才能阻止那些人。”
刚从布庄回来的宋放听了点了点头,把玉佩解下来递给宋敏,嘱咐道:“你小心行事,安顿好了再来跟我禀报。”
宋敏笑着答应,眼底却闪过一丝厌恶。
夜幕降临,五公子孤身一人到了司徒府后门,司徒家丞早奉宋敏的命令等着,他把五公子引到了后院花园之中,因为宋放明天要迎亲,所以后院花园很少有人会过来,都在前面布置。
五公子被引就位,躲在黑暗中的宋敏等家丞离开之后,轻手轻脚上前,轻轻抱住了五公子。五公子吓了一跳,几乎要叫出声来,而宋敏及时捂住了他的嘴,笑嘻嘻地贴在他耳根旁道:“是我。”
没想到会是宋敏。五公子以为是宋放,因为他刚才在家丞手里看到的信物就是宋放的青鲤玉佩。
他奇怪地回头问宋敏:“怎么是你?”
宋敏冷笑一声:“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宋放吗?”
宋敏连名带姓地叫宋放,这是非常无礼的事。五公子感觉有些不对,他不安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明天要来接我走么?怎么又在司徒府见?”
宋敏眼底暗火直冒,抓着五公子的肩膀,扯出一丝笑意来:“没什么,我想你了。”他低头去寻五公子的唇。
五公子像受到很大刺激似的,避开了宋敏的唇,挣扎着要走。这下彻底惹火了宋敏,宋敏火冒三丈,抓着五公子掐住他的脖子往下按,把他放倒在地,冷冷道:“怎么,你肯当宋放无数个男人中的一个,却不愿意当我宋敏心中唯一一个吗?”
五公子挣扎着,听到他这句话,忽然停下了挣扎,直愣愣地看着宋敏。宋敏被他湿润的眼睛看得更加愤怒,按着他的肩膀道:“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先认识的你,是你来招惹的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五公子看着他流泪,半晌,平静地道:“因为他才是宋家嫡子,就算你过继给了宋许,就算你有名声,那都不如他。你永远争不过他,你做得再好也没有用。”
“所以你来招惹我,是因为我是宋家的人,而宋放从小就喜欢跟我争东西,我越是爱你,他就会从我手里夺走你,你顺理成章地成为他众多男宠之一。”宋敏哈哈一笑,涕泗交流,“你让我怎么甘心?”
“不甘心也没有用的。宋放不死,你永远都会活在他阴影里。”
“你说要跟我走,是骗我的么?”
五公子不屑地嗤笑:“当然是骗你的。”
话音刚落,宋敏脸色一变,从旁边拿起石头狠狠地砸在五公子的面门上,一下,又一下,厉声道:“你该死!你不该招惹我!不该欺骗我!不该负了我!不该!你不该!你怎么可以欺辱我?我得不到的,宋放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起初五公子还挣扎,抽搐,到最后被砸得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了气息。
宋敏发疯似的用力砸着,砸到自己浑身是血,砸到终于看不出五公子本来面目后,他跌坐在一边,颤抖着手。
宋许发现的时候,宋敏还呆呆坐在地上,旁边五公子的尸体已经发凉。宋许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心腹把人挖坑埋了。
“等等。”宋敏哑着声音道。他跪在五公子尸体旁,把宋放的青鲤玉佩放进了五公子僵硬的手掌中,再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捏回去。“埋了吧。”
处理了五公子的尸体后,宋许把他叫到房间里训斥。而后,宋许告诉他,关于宋谦如何抢了宋许心上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确实能引得宋敏同仇敌忾,宋敏听了之后,气得双眼通红,破口大骂宋谦无耻老贼。
“为今之计,就应该让宋谦父子为他们的愚蠢负责。孟学,他们欠我们的,都要一一偿还!”
闻言,宋敏心一横,咬牙道:“宋谦一直密谋谋反,我有证据!”
宋许脸色一变,先是愣住,继而开怀大笑,满意宋敏肯为他所用,背叛宋谦。
听着宋许的笑声,宋敏紧了紧拳头。他发誓,他要让宋家的人,一个个不得好死,名声扫地!宋谦,包括这个害死他母亲的宋许,一起下黄泉!当然,在此之前,他该去收拾一下宋放。夺妻之恨,他不可能不报的。
宋敏辞别宋许,赶到了前院,宋放正在愁苦,看见他来,不由惊喜道:“如何?可把五儿藏好了?”
宋敏脸色一僵,悻悻地叹了口气,拱手道:“我还是来晚了一步,世父已经下令让人去抓五公子了,不但是五公子,听说放弟你其他的男宠也被抓了起来。”
“什么?”宋放拔高声音,重重地锤在案上,就要起身去找宋谦,“他不能这样做!我都答应他娶公主了!”
“你别急!”宋敏拉住他,苦心劝道,“世父只是让人把他们拘起来,不一定会杀了他们。不如我去探探世父的口风?”
“杀了他们?”宋放又惊又怒,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在滴血。
“好了,你先坐着,我去问问,别着急。”
宋敏出了门,天开始朦胧亮起。这一夜他经历了很多,有些疲倦,但他只是搓了搓脸,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走到宋谦的房间禀报了一声。
“进来。”
第35章 我要向公主告发你
宋敏推门而入; 看见宋谦已经一身礼服; 腰佩印绶; 那紫色丝带因他走动而飘浮着。宋敏施礼一拜; 回禀道:“世父,敏已经把五公子抓起来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宋谦皱了眉; 回头看他。
“只不过不知为何,放弟知道了此事; 以为世父要对五公子下手; 放弟情绪激动; 意图抗婚,敏先安抚住了他; 但他固执不娶; 还扬言要让公主回去……”
宋谦听得怒极反笑,一甩长袖道:“好个逆子!他敢!我倒是要看看,他敢坏我好事; 我就扒了他的皮!别说是一个娼妓了,就是整个洛阳城; 谁敢坏了这桩婚事; 我就让谁死!”
“世父; 息怒!”宋敏大惊失色道,“放弟年少,不免轻狂无知,此事是敏办事不利,走脱了消息; 敏有罪,请世父责罚!”
“要不是这个逆子,何来节外生枝?”宋谦愠怒道,“你在这里等着,不准离开,我去看看这个不要命的东西!”
宋敏苦劝,宋谦不听,径直出了门往宋放的房间去。此时,宋放被宋敏危言耸听恐吓,心中乱糟糟的,在房间踱步。时而叹息,时而怒骂宋敏该死,偶尔夹杂了一两句咒骂宋谦的话。
宋谦带着火气来,在外面听见了宋放的骂声,气得连冷静都不会了,踹了门进去,快步走到宋放面前,不顾宋放惊恐的表情,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推到他床上,咬牙切齿道:“逆子!你敢咒我早死?!”
宋放惊恐到了极点,反而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手,一边唾骂道:“……你要杀我?你放了我!快放了我!”
他面红耳赤,眼睛瞪大,宋谦也无意杀他,松了手,怒斥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吃里扒外,为了一个贱人居然想抗旨!你最好乖乖给我呆在这,好好成婚!我这就让人把你的男宠杀了,断了你的念头!”
宋放咳嗽着,大力地粗喘着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站了起来,尖声大叫:“你敢动他们?这是你逼我的!我要向公主告发你,你蓄养死士,私造御用,意图谋反!你——”
宋谦听了这话,背后蹿起一股寒气,让他不由寒毛直竖,怒目圆睁,脑子里只有宋放喋喋不休的话。他铁青着脸,一把扯过床上的被褥,把宋放蒙住,双手扣住宋放的脑袋,用力地闷着宋放口鼻,像对待敌人一样,不容反抗。
宋放不断挣扎着,手在床边抓着,因太过用力而扯伤了指甲,他看不见,只能虚空抓着宋谦的衣服,但什么都没抓到,指甲的裂缝刮在宋谦的印绶上,勾走了一缕紫色的丝。最终,他的手慢慢垂下,无力地瘫软在床上。
宋谦闷死了宋放。
他满头大汗地坐在床边喘气。许久,他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切,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宋放一动不动的尸体,忍不住头晕目眩。他看看自己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突,隐隐泛红。他打开被子一看,宋放睁着眼睛,长大了嘴巴,直瞪着他。
宋谦猛然被吓得后退了两步。而后,他忽然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司徒丞听见宋放房间里传来的哭声,他急忙赶到了现场,看见了宋放的尸首和宋谦坐在地上悲痛欲绝。虽然不知道宋放是怎么死的,看这情况和宋谦是脱不了干系了。他脑门上出了一头的汗,进来把宋放的尸体好好摆放,然后出门在外面寻了一个水桶,提了一桶水回来,宋谦还在流眼泪。
再过三个时辰,公主就要来了,没有了新郎,宋家直接就会因为欺君抗旨被抄家。司徒丞跟了宋谦多年,他冷静地布置好了宋放溺水死的模样,然后半扶半拉着,把宋谦带离了宋放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到宋谦的书房告诉宋敏,需要他去替宋放迎亲。
“放弟怎么了?”
“被主公训斥了两句,赌气着呢。有劳大公子去迎接公主车架。”
宋敏心里清楚,宋放可能和宋谦起了很大的冲突。兴许被宋谦打了,这才没办法去迎亲。宋敏面不改色地答应下来,回去换衣服了。
他收拾完毕之后,已经天色大亮起来,府中的人在洒水结彩,各方面都动了起来。等他用过早饭,去宋谦房中行礼,宋谦打开门,面色依旧地安抚了他两句,他便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去宫门迎接咸宁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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