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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距离下一跳还有几个呼吸的距离,乔妙已经兴奋地离了乔轲两米远,混在观众群众一起大喊大叫,乔轲实在没忍住,暂停了一秒的拍摄,将视线从镜头里拉回到现实,对着马继奔跑的身影大喊了一句:“马继加油!!!”
喊完这一声,又瞬间投入她的工作。
乔轲端起相机,连着按下几次快门以后,突然怔住了。
马继还有最后两个障碍,这两个障碍在许多参赛选手那里,都是最后的炫技障碍。难度不高,只要前面发挥得正常,后面便完全不用操心。因此这两个障碍在比分里占的比例也比较少。
然而就是这完全不会出现失误的地方,马继在起跳前突然颠了一小步。
很小很小的一个动作,如果乔轲不是端着相机时刻放大着他的每一处细节,根本不会发现。
观众们当然没有发现,他们的欢呼声还很高。他们等待着这名选手带给他们最后完美的两跳,期待着这两跳里马继会创造出下一个酷炫的讨论热点。
但乔轲知道,这一切都不会到来了。
马继的节奏乱了,乔轲不知道是不是地上有什么东西,或者马继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让他突然乱了之前完美的节奏,乔轲在一瞬间闷出了一头的汗。
手心湿滑,手指还在机械地按着快门,抓着每一个扬起又落下的瞬间,马继跳得平平无奇,高度不够,下落时角度不稳,一个肉眼可见的大踉跄。
欢呼声全都变成了惊讶的倒吸气,乔轲不知道这一刻场外观战的马老头有没有失望,但观众确实在期望值被扬得最高时来了次大大的反转失望。
庆幸的是,马继并没有跌倒,或者踏出得分范围线。他的成绩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也不会稳稳地出现在排首了。
在一片意义不明的观众呼声里,马继结束了他的第二场比赛,乔轲放下了她手中的相机。
人群开始为下一位参赛者欢呼,乔轲原地愣了一会,才开始低头查看刚才拍到的照片。
乔妙蹭了过来,问她:“要去找马教练吗?”
“等会。”乔轲道。
“要看完比赛吗?”
“等会。”乔轲还是道。
乔妙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张张地回放照片,然后将连续几张放大又放大。
等到乔轲重新抬起头长呼了一口气,乔妙才敢再问:“怎么了?”
“完蛋了。”乔轲说。
“什么完蛋了?”乔妙一阵紧张。
“马继完蛋了。”乔轲道,“他要被揍了。”
“像你揍我一样吗?”乔妙问。
乔轲转头看着她,十分认真:“肯定比那个重多了,马屁股要开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老头:接下来由我给大家表演拍马屁。
第86章 马飞翔
乔轲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的事; 她不信观战的马老头看不出来。
但早上明明因为她一段话便能叫成绩优异的马继去谈话的人; 到了这种明显故意失误的事情发生时; 反而一句嘱托都没有了。
马继下了赛场; 依旧是走到了马老头身边。马老头给了他手势,他变回人类形态; 然后两人一起静静地等分值公布。
喧闹的背景下,这两人安静地仿佛事不关己一般。乔轲没忍住抬起了相机; 通过高倍数的放大; 看到了马老头的眼神。
这哪里是事不关己啊; 这是失望透顶。
失望到根本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不想做补救; 曾经仿佛闪着太阳光辉的明亮眼睛; 瞬间黯淡了下来。
乔轲看到了里面独属于老年人才有的沧桑。
乔妙和她盯着同一个方向,过了一会说:“他怎么没有打屁股?”
“你要知道,打屁股还有救; 如果有一天,你做错了事;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了; 那就是我最伤心的时候。”
“我不会让你最伤心的。”乔妙赶紧道。
“好。”乔轲无奈地笑了笑。
马继的成绩在预料之内; 裁判没有因为他之前完美的表现而多加一分,也没有因为他后面的失误多扣一分,非常公正。
宣报成绩时,第六位参赛者刚刚结束,那是一匹漂亮的斑点马; 赢得了大家的阵阵喝彩。
马继的成绩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赛场另一边的爷孙两人也没有就这个分数做以交流,他们还是安静地看着比赛,但神思大概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乔轲心里有些堵,她收了相机,带乔妙过去。
如果她和马继的关系再熟一些,再亲一些,她一定要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不想参加比赛,那提前退赛就好。既然参加了比赛,便应该遵守体育契约,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取得最好的成绩。故意落败,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对比赛的不尊重,对自己曾经流血流汗的训练和那些为了自己付出心血的人的不尊重。
实在不是什么磊落的做法。
但马继对于乔轲来说,不过是甲方的模特而已,她没有资格管那么多。
于是她只是带着乔妙去和马老头打了个招呼,向他说明,晚上就不麻烦了,她们回家住。
两个年轻女孩,马老头也不好留,只点点头重复了两遍:“辛苦了辛苦了。”
乔轲看着他失去了精气神的眼睛便十分难受,微微鞠了个躬:“那明天再见。”
行到小树林里,不过眨眼间,便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乔轲心情有些低落,静悄悄地做晚饭,乔妙把东西归置了,又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最后实在没事做了,便拿了乔轲让她看的书窝在沙发上。
乔轲把菜端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这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装模作样哦。”她调侃道。
“哪有。”乔妙把书移开,“你喜欢我作的这个样子吗?”
“三好学生谁都喜欢。”乔轲坐下身,“去盛饭。”
“好的!”乔妙蹦起来,跑去厨房,一阵当啷作响,端了两碗饭出来。她毫不吝啬溢美之词,“今天的米饭好棒啊,软硬适中,粒粒饱满,光是闻着香味就让人垂涎三尺。”
“继续夸。”乔轲接过饭,夹了一筷子清炒油麦菜进嘴里。
“我们再看看这道菜,翠绿欲滴,占着了色,”乔妙夹来夹去,挑了根最小的,放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再闻闻这味道,清爽扑鼻,占着了香。”
将菜塞进嘴里,乔妙的眉头忍不住地皱起来,又瞬间用意志力给抚平了:“啊,这个口味……”
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春天的滋味!”
“哈哈哈哈……”乔轲饭碗都端不稳了,笑倒在沙发里,“语文书没白看啊。”
“嘿嘿。”乔妙也跟着她傻乎乎地笑,夹了筷肉进嘴里,把那清苦的味道冲散了,舒服地叹了口气,“你笑起来真好看。”
附赠一句赞美。
乔轲止住了笑看着她:“没你好看。”
“我喜欢你这种长相。”
“我喜欢你。”
“嘿嘿嘿。”乔妙凑到她跟前,即使吃饭不方便,也要胳膊肘挨在一起。
“快点长大吧。”乔轲低声道。
第二天的比赛依然是两场,早上接力赛靠团队默契,下午拉力赛靠团队体力。大概是怕影响到其他队员的成绩,马继的这两场比赛都尽了全力,每次完了都是一身的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漂亮极了。
乔轲喜欢这个状态的马继,手里快门不断,拍了不少照片。
到了晚上,依旧是回到人类世界。一大早,又从人类世界赶往拟人世界,出现在小树林里,走到散发着青草香的马场里。
这让乔轲觉得自己仿佛是穿梭在两个世界里的使者。
第三天的比赛是马继的最后一场,也是耗时最长的比赛。极远距离的越野赛,路上设置了许多自然障碍,比如怪石嶙峋的山坡,湍急的河水,十分难迈动步子的绵软沙地……
这是最考验参赛者综合素质的比赛,在之前乔轲和马老头的交流中,她知道这项比赛对于马继来说是长项。阿哈尔捷金马耐力持久,在之前的选拔赛中,马继的越野成绩可以超过对手很多分。
但同样这也是一场心理之战,没有坚定的信念,很可能在比赛途中便彻底挫败,连分数都无法得到。
马继现在的状态,令人担忧。
在比赛开始前,马老头细细检查了马继需要携带的补给,将电子地图放在他最顺手的地方。他做这些的时候,乔轲和乔妙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马继接受完了赛前检查,来到了他们身边,补给袋又被工作人员查了一遍,终于放到了马继的背上。
乔轲放眼望去,参赛选手门的补给袋大多都色彩明亮,款式时尚,上面印着鲜明的品牌标志。唯独马继的与众不同,这补给袋朴素无华,四角摩擦多的地方显露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然强劲结实,让人看着便觉得踏实。
马老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又动,最后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抬手抚了下马继的背。马继转头看他,马老头转了身向旁边走去,再没有回头。
乔轲的相机对着马继,到底是没忍住,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这场比赛就是你的选择,慎重考虑。”
马继低了下头,算是对她的回应。
动物形态的表情乔轲不太好判断,但这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温柔又坚定,乔轲觉得马继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越野赛的拍摄,原本的计划是马老头开车,载着乔轲和乔妙,提前到达可以拍摄的节点,然后等待马继过来。
显示器上会有各个选手的进程线,他们可以准确地把握这个时间。
但临出发时,马老头拍了一下方向盘,突然道:“我叫个朋友来开车吧。”
“马教练,”乔轲叫住了他,“这么重要的比赛,马继肯定希望您能陪同他。”
“不,他不希望。”马老头笑了下,“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马继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小长在我身边,远点的地方都没一个人去过。”
“我把他绑得太久了,孩子不喜欢是正常。”马老头拍了下自己的右腿,“那场障碍赛你看出来了吧,他故意输,真是丢脸啊。”
“他说他要过自己的生活,说现在这样的他不是他,”马老头看着乔轲,“你说,不是他吗?他多有天赋啊,他跑起来多好看啊。”
乔轲回答不上来,这是成长必定经历的事情,她作为一个脱离了家庭的人,本就偏向了另一个极端,无法心安理得地附和马老头的话。
“行啦。”马老头打开了车门,下车的姿势有点佝偻,“该是放手的时候了,管不住的。一个个,都管不住的。”
精神矍铄的老头,就这么矮了一大截,越野车的驾驶位换了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话不多,车开得又稳又快。
他们顺利地到达了一个个定点,也顺利地等来了马继。
乔轲总觉得从镜头里看动物,能看得更仔细,能放慢奔跑的速度,能放大每一处张扬的细节。马老头没有来,她更加尽心尽力地记录着马继的状态,希望到时候可以用照片弥补这遗憾。
整整一天的行程,他们的吃喝休息全都在车上度过,越野赛的路线实在是艰辛,坐着车乔轲都能感受得到。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倒数第二个定点,乔轲盯着选手追踪器上的位置,马继在不远的地方,照之前的速度,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