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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一阵沉寂。
片刻,在夏月白陡然惊骇的眼底,映出图萨西塔仰头将一杯酒尽数倒进喉咙……就是这个瞬间,她仿佛听见了心底深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只是一个转眼……她的泪,也跟着冲出干涩的眼眶。
滚动滑下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冰冷的呼吸哽在颤抖的唇边,随着图萨西塔侧目投来一个淡然平静的浅笑,夏月白差一点哭出声音。
只是片刻的时间,一丝血水从图萨西塔微扬的嘴角缓缓流下……
伴随着接蹱而来的剧烈咳嗽,一股浓重的甜腥味张口间喷撒而出,暗红色的血落在雪白色的长袍与桌面,强烈反差的颜色映出触目惊心的死亡色彩。
人群乱了,空气乱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乱成一锅沸水。
受惊的宾客惊叫逃窜,精致的器皿跌落碎裂,一室惊惧,一地凌乱……周遭的空气,充斥着刹那间天崩地裂带来的恐怖阴影。
“封宫,快!立刻封锁所有通道,任何人不能进出王宫!”霍克提莫斯面露惊惧的大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他指挥军队封锁整个王宫。“将殿内所有侍女奴隶全部抓起来!”继而他又怒吼着下令,守在殿外的侍卫立刻涌进来,将整个闹轰轰的大宫殿包围。
图萨西塔身体一歪,单手撑着桌沿,腹部的剧痛令她紧握拳头,那种仿佛一双手在身体里将内脏撕裂捣碎的痛苦,让她的神智越来越难以集中。
吓白了脸,就在图萨西塔咳出第一口黑血的瞬间,夏月白的脑中除了那团可怕的颜色,早就空白一片了。回过神,伸手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蓦然发现她的体温很低,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图萨西塔,把水喝下去!医官,快找医官!”抓过自己那杯清水喂到她的嘴角,同时泪眼模糊地冲着混乱的人群失控地大喊。
艰难地咽下清水,又是一阵几乎窒息的咳嗽,一杯水吐出一大半。“月……白……”
“我在这里,图萨西塔……我在这里。”
视线被头顶耀眼的灯火刺得发晕,白茫茫的光逐渐在眼底扩大,夏月白泪水纵横的脸庞渐渐被这片白光吞噬,图萨西塔艰难虚弱地开口,断断续续的气息破碎在唇边不断涌出的一条血线中。
“待在我……身边,才……安全。”
无法说清楚,听到图萨西塔这句话时,夏月白充满惊慌的心里到底翻腾出怎样的滋味,有一个冰冷而沉闷的声音缓缓在周遭的喧嚷声里蔓延,就像自己的心脏一瞬间被碾碎的声音,很轻的一声,却在一个转瞬令她痛得想尖叫。
也许那是眼睁睁看着她喝下毒酒时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也许那是她已然中毒却还牵挂着自己安全的感动;或者又是自己真正害怕的东西,不是图萨西塔从容的给予,而是自己不知如何面对一个女人表白的茫然错乱的情绪。
殿堂高大的穹顶在图萨西塔半睁的眼底颠倒扭曲,她缓缓地倒入夏月白怀中的瞬间,虚浮的棕色目光投向乱作一团的人群,晃动的人影,模糊的面孔,几张熟悉的脸被破碎的光影映衬的虚实难辨。
浅浅地,她扬起带血的唇,一抹诡魅艳丽的血色,藏着她悄无声息的冷笑。
(听说有时用手机看小说的时候,会不显示下面的作者有话说,所以今天因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特例在正文内补一些废话,请谅!)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发,中午有事,么么哒。。。。提醒留评的同学们,不要写“打分,补分,散花”等类型的字眼,会被当成刷分,JJ会删评及扣秋的分。。。昨天已经被扣了140万,心痛死了。。。。让秋哭半个小时在来。
所以呢,如果大家想留言,随便说几句就行,最好不要留两个字,真心被JJ的规定烦透了,都不想来这里更文了,唉。。。
拜托大家,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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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八 章
图萨西塔紧紧握在夏月白腕上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直到神色紧张地医官赶来,强行将已经昏迷的图萨西塔的手指掰开,被她一直牢牢握住的手腕才得以松脱,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皮肤,夏月白麻木地跪坐在榻旁,忧心忡忡地注视着被嘴角的一条血线衬得唇色异常惨白的图萨西塔。
这个骄傲狂妄的埃及女王,静静地躺着,就像睡着似的安静。那双漂亮锐利的眸子,藏在紧闭的眼帘下,微弱的呼吸起伏在胸口,散落枕边的锦缎般奢华的冰冷发丝随风摇曳,抖散了一片寂静无声的黑色阴影。
为了不要惊扰治疗,医官请众人离开房间,尽管心里极不情愿,夏月白仍然乖乖地随着众人退出房间。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与自己一夜未眠想出的计划,简直差了天壤之别。
到现在,夏月白还有一堆问题想不明白。
图萨西塔怎么知道有人要毒杀她?
她为什么不揭穿这个刺杀阴谋?
最让夏月白无法理解的是既然明知酒中有毒,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还要喝?
“殿下!”不知谁低呼一声,打断了夏月白的冥思苦想。她循着声音望去,见到阿尔尼斯坐着由僧侣抬扛的藤编软椅,脸色苍白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王现在怎么样?”开口,过于急切的气息,引得他轻咳了几声。
巴哈里躬身,愁眉不展地应道:“医官正在里面诊治,殿下,您的身体不好,还是先回去吧,有情况臣立刻派人去回禀。”
摇头,毫无血色的双唇,他极度疲惫不堪的开口。“我要进去,开门。”
门口的侍卫拉开门,阿尔尼斯从椅上起身,一左一右两个侍女扶着他骨瘦嶙峋的身体,他心急地迈步,脚下踉跄着身体不稳向前栽去……
迎面伸来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肩,适时地将他扶稳。
抬眸,焦急惊慌的眼,被一双愁闷温柔的眸直直撞入心底,阿尔尼斯蓦然一惊,随即意识到什么,立刻推开霍克提莫斯的手,由侍女搀扶着一言不发地跨入房间。
霍克提莫斯低下头,眼中藏着来不及收拾的失落目光,沉默地站在门旁。
阿尔尼斯待了很久,大约二个小时。
当他疲倦不堪地乘上软椅离开时,那道阴云不散的眉头披着惨淡的月光,弥淡的氤氲水色弥漫在低敛的眼底,他沉默地消失在众人焦虑茫然地注视中。
“巴哈里大人,霍克提莫斯大人,乌纳斯大人,请进。”侍女站在半开的门旁,轻声恭敬地传唤。
走上前,借着开了一半的大门向房内打量,夏月白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不安,无措慌乱。
乌纳斯走到门边,轻拍她的肩。“月白,你别急,阿尔尼斯殿下来过了,王就不会有事的。”
苦笑,半信半疑地点头。
看着夏月白映透了月光的苍白脸色,乌纳斯轻叹一声,转身迈进房里。
门里的侍女朝夏月白颔首,轻轻将门合上,最后一线光亮从门缝消失的时候,夏月白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一阵恍惚地出神。
自从乌纳斯他们进去之后,医官就全部退了出来。
拦着医官焦急地打听情况,他们一个个脸色尴尬地支支唔唔,对于图萨西塔的情况含糊其辞。
夏夜的风吹得皮肤阵阵地发凉,蜿蜒幽深的走廊静得让人烦躁不安,夏月白不知道独自一人在门外等了多久,她几次鼓起勇气走到门边,抬在半空的手,又气馁地垂下。
在门外来回地徘徊张望,一点一滴的时间,从月影云隙的流纵间悄然逝走。
守着那扇不知何时才能打开的门,夏月白的心情从先前的慌乱不安,稍稍地平静了一些。既然图萨西塔能够召见大臣,足见她已无性命之危,看来被自己动了手脚的毒|药,应该是降低了一定的毒性。
“月白。”乌纳斯站在门旁,朝她招手。
猛然一惊,怔愣地看着他。回过神,夏月白匆忙地迈开脚步,差一点被冗长的裙摆绊倒。
跟在乌纳斯的身后,顺着室内开凿的一涟碧波荡漾的水池走进中庭,又沿着回廊绕过两道弯,才真正来到位于太阳殿正后方的内殿。
迎面扑来的草药味,很浓;不分日夜焚烧的香料,很淡;一丝血腥气萦绕在这样的空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阴森感觉。
不远处,金色纱帘在自己的脚步声中缓慢地拉起,一片火光如浪涌出。半刻的迟疑不决,看着脚尖前无声明亮的光芒,夏月白轻蹙眉头,深吸气,带着蓦然又开始慌乱不安的心情,踏入房间。
抬眸,有些急,搜寻着一个身影。
映入眼帘的图萨西塔,靠坐在榻上,一如既往冷漠淡然的眉眼,如果不是那张过于苍白的面孔预示着她此刻的虚弱,你甚至都想不到那袭沉稳泰然的气息是来自一个刚与死神擦身而过的人。
“王。”乌纳斯颔首。
棕色的眼,自从夏月白进屋就锁定在她的身上,图萨西塔轻声下令。“都下去。”
巴哈里率众行礼,弯腰倒退着离开房间,紧跟着一屋子的侍女们也安静地退出,最后一个侍女退到门边抬手放下帷幔。
一卷纱帘,如金色麦浪随风泻下。
房间里一阵沉寂。
“过来。”
低垂眼帘,夏月白迈步。
拍拍身旁的位子,示意夏月白坐下。
听话的坐下,却不是图萨西塔的身边,而是榻沿,刻意与她保留了一段距离。
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打量着心有余悸的夏月白,这个年轻女孩显然是被晚上发生的事情吓到了,惊慌与困惑布满忧苦错综的脸,弥淡的伤感纠缠在她清丽的眉眼,挥之不散。
“明知酒有毒,为什么还要喝?”忽然,夏月白看着一直盯着自己打量却默不作声的人,问出困扰了自己大半夜的问题。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
呼吸一窒,眼中的慌乱闪避不及,被图萨西塔笑意浅浅的目光缠上,夏月白极不自然地偏开脸,徒劳的回避。“你是埃及的女王,不能有闪失。”
图萨西塔轻轻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个?”
“是。”下巴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开始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就像个傻子。
静静地,望着夏月白神色复杂的侧脸。微笑,不知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总是很爱笑。“你就不怕死吗?”
“哪有不怕死的人,我当然害怕。毒|药我已经稀释过了,喝了会伤身,应该不至于要命。” 时间过于紧迫,她冥思苦想了一夜,只想到这么一个看着有些蠢的方法……稀释毒|药,由她假装拿错杯子喝下毒酒。
这样一来,暗中监视佩妮的人,不会将行刺失误怪罪到佩妮头上,她的家人可以保住性命,图萨西塔也能安然无恙。
两全其美,只除了……自己要吃些苦头。
“你以为稀释毒|药,降低了毒性,以你的身体就能承受得了吗?月白,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丝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