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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半是默认,半是无奈。
“你会唱小谣吗?”好奇地问,夏月白将头发绕在指间,来回拨弄着。
沉默,图萨西塔望着远方,仿佛没有听见来自身旁的声音。
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早对这位女王的冷漠态度产生了免疫力,夏月白自顾自地又开口。“图萨西塔,唱给我听一听吧。”
“你知道自己提了什么要求吗?”侧目,眼神淡然。
“知道,让你唱小谣。”
“你知道我是谁吗?”
“法老,埃及女王。”理所应当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有些傻里傻气的认真。
调开目光,眼底充满了浓郁的夜色,隐隐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倏忽明灭。“你觉得,我会唱歌来取悦你吗?”
“取悦?我只是想听一首歌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被你一说,怎么就变味了。不唱算了,回去找阿尔尼斯唱给我听,他一定愿意。”皱着眉头,实在无法理解图萨西塔的思维,让她唱一首催眠曲罢了,哪来这么严重的形容……取悦,真亏她想的出来。
“你从小都这样无法无天吗?”一手撑在地面,一手搭在曲起的膝上,附和着呼啸不停的晚风,指尖敲打出漫不经心的节奏。
“如果要求别人唱一首歌,也算是无法无天的话,那我的确从小就这样。”理直气壮地仰起下巴,夏月白说地振振有词。
一声低低地笑滑出,伴随着她眉间月光的明媚闪烁,棕色的眸中流露出丝丝缕缕无可奈何的宠溺意味。“和我交换一个条件,我就唱。”
“什么条件?”
“明天,来南苑抄文书。”
愣了一下,没想到图萨西塔的条件竟然是这个。倏尔,心底泛起一阵涟漪,宛若一片无风自漾的池水,淅淅沥沥地扰乱了安静的心情,心脏在这样动荡不安的波动中,变得很奇怪……有些说不出来的欢喜,有些讲不明白的惊慌,还有一团乱七八糟理不出头绪的郁结。
眉目微垂,片刻后,仰起脸看向她。娇柔一如月色的笑靥,烂漫,璀璨。“好。”
深棕色的眸,掠过一丝异样,淡金色的瞳,绽放出一抹耀眼的光。这道摩挲缭绕于夏月白脸庞的目光,被图萨西塔悄悄地收回了,无息无声翻腾在眼底的波澜,一时半会儿却无法平息。
一声长叹,来自图萨西塔重新眺望底比斯的瞬间。
当这首救命的小谣从她的口中溢出的刹那,夏月白忘记移开胶着在她脸上的惊艳目光,完完全全地呆怔在这一曲异域风情的古朴小调中。
低沉婉转的声音,退去了一惯漠然高傲的腔调;温和细腻的神情,隐去了平日里王者的冷峻威严。
此刻的图萨西塔,更像一个游历四方的旅人,倜傥而悠哉,温柔而多情,挥散着亦邪亦魔的洒脱美。
这样的埃及女王,又有几人能亲眼得见……
心,在缓慢地沉没,伴随着夜风浸润了图萨西塔歌声的美妙,夏月白终于不在紧抓着思乡的苦涩心情,她试着慢慢地放开了手……心底最后一丝无法返回家园的怅然悲伤,如清晨湖面盘旋不散的浓雾,逐渐在千缕万道的晨曦照耀中渐消逐散。
是的,图萨西塔说的没错,希望……永远都在,只要不放弃。
这位女王的宽慰话,让人心里暖融融地,虽然只是寥寥数句平淡无奇的言辞,却给了日渐消沉的夏月白又一个继续坚强起来的理由。
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身畔歌声悠扬的年轻女子,静心陶醉于涌入耳膜的逐字逐句,夏月白扬起嘴角,笑的恬淡而快乐……
★★★ ★★★ ★★★
抱着几个卷轴步入阿尔尼斯寝宫的后花园,这些卷轴都是阿尔尼斯借给她的,里面记载的故事都与埃及众神有关,读过这些羊皮纸后,夏月白才发觉自己对于古埃及神的了解竟然是如此的贫瘠。
打算将这些卷轴还给他,顺便请教一些里面自己看不懂的地方。
“将军,殿下此刻正忙,不能见您,请您回去吧。”侍女躬身,轻声说道。
青藤廊下站着一个男人,那个背影夏月白认得,是霍克提莫斯。
身着将军短袍的霍克提莫斯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开口说道:“我已经来过四次,每次你都说殿下有事,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殿下?”
侍女胆怯地颔首,笑容微微僵硬。“将军,殿下事务繁多,等殿下空闲了,自然会召见将军的。将军,请您还是先回去吧。”
夏月白放慢了脚步,掂了掂怀里略沉的卷轴,盯着浓荫笼罩的高大背影,她的眼神暗自一闪。
霍克提莫斯抬眼看着几步之遥的两扇紧闭门扉,沉吟半晌,重重地,低叹一声,眉头紧锁地转身离开。垂头走了几步,蓦然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夏月白,他愣了一下,随即礼貌性的颔首致意。
夏月白微笑着点头,两人擦身而过,支字未语。
侍女瞧见夏月白,躬身,道:“夏小姐。”
“既然阿尔尼斯在忙,麻烦你将这些卷轴帮我还给他,等他不忙了,我在来找他。”将卷轴交给侍女,夏月白正欲离开,却被侍女唤住。
“夏小姐,殿下交待过,如果您来了,就请您进去。”侍女抱着卷轴,退后一步让出路,态度恭顺的腰弯行礼。
“可你刚才不是说……”略微有些迟疑,回头看了一眼霍克提莫斯消失的方向,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鼻子。
“夏小姐,请。”侍女仍然微笑如故,神色温顺地弯着腰,并不在意夏月白的疑惑。
收回目光,朝侍女点头,提着裙子迈入了荡漾着徐徐微风的后殿。
疑惑,也有猜测,更有少许的一知半解,阿尔尼斯不想见霍克提莫斯,这很明显。至于,他为什么不想见这位身负大权的将军,必定有一个非常值得推敲的原因。
★★★ ★★★ ★★★
“你要见我?”图萨西塔缓步走入阿尔尼斯的内殿,微笑地看着榻上时值夏季却仍需盖着薄毯的男子,金色的骄阳从阿尔尼斯消瘦的肩膀散落在他苍白的颈间,衬得那张温和的漂亮面孔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晕。
听见动静,正要起身行礼,只见图萨西塔摆手示意,阿尔尼斯坐着颔首。“王,后天就是新年典礼,一切都还顺利吗?”
“很顺利,关键是今年你能回到底比斯亲自主持尼罗河祭祀仪式,不光是我和大臣们高兴,整个底比斯都欣喜若狂了。”走到阿尔尼斯的榻边坐下,解下华丽的胸饰丢在一旁,刚从正殿接见外邦使节就直接过来了,一身奢华沉重的礼服还未换掉。
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迷人的浅笑,看着为了典礼连日忙碌的图萨西塔,他关切地嘱咐道:“一年一度的盛典固然重要,但是王的身体更加重要,请王不要过度操劳,一定要保重身体。”
笑着点头,侧身倒入宽大的地榻,拉过一个软垫塞在肘下,问道:“什么事情?”
轻敛眼帘,一片沉寂。少顷,轻道:“等典礼结束后,我想立即离开底比斯。”
微惊,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开口的语气里半是疑问,半是恳求。“何必这么急着走呢,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多待几天不好吗?”
对于自己在这世上的骨血至亲,阿尔尼斯实在无法直视图萨西塔写满恳切的面孔,叹息着望向窗户,被那一片明亮耀眼的阳光刺得眯起眼,他悠悠地应道:“王,我本就不该回来。如果不是为了月白,我根本不会回底比斯。既然已经见过她,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还是尽早回孟菲斯比较好。”
指尖揉上眉心,看似温润如水的阿尔尼斯一旦固执起来,根本没人能说服他。无奈的一声唉叹,沉声。“我留不住你,好吧,你想什么时候走,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一切。”
“还有一事,我要和王说。”
“什么事?”
“我要带月白……一起离开。”
“什么!”
“王,月白不能留在底比斯。”图萨西塔眼底一闪即逝的光芒,没能逃过他的眼睛,那束惊诧的目光中藏着令阿尔尼斯担忧的东西。
坐正身体,沉郁的眸子紧紧盯着阿尔尼斯的脸,窗旁的微风抖开了她肩上的几缕发丝,阳光缠上黑发闪耀在不安份的发间,亦如她瞳膜中金属般坚硬的光泽,冷漠,黯然,不易捕捉。“什么叫她不能留在底比斯?阿尔尼斯,你给我把话讲清楚。”
移开被阳光刺痛的目光,扫视着一屋子的侍女,侍女们在他的注视下躬身退出了房间,最后一个侍女转身合上了房门。
原本就已经安静的内殿,因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显得格外寂静,宛若一片冬雪里突然凝固的湖水。
视线悠悠地落在图萨西塔的身上,她闷不吭声的冷凝气息令屋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滞缓,从她僵直的背脊散发的极度不悦,致使那一双锐利的棕色眉目更添一份严肃。
深深地,一声长叹,面对这样的图萨西塔,他竟然有些虚脱的感觉。“王,在我解释原因之前,请听我给您讲一个故事。”
沉默,眼神闪了闪,面色阴郁地点头。
“这个故事,要从上古创世神将混沌不清的天地,分成三界说起……”
☆、第 二十二 章
“创世时,众神将天地分成三界,天国与冥界居住着至高无上的众神,而在人世间则是万物苍茫,芸芸众生轮回不止。太阳神瑞…阿蒙是天国的王,冥王自然是奥西里斯,而您则是这人世间的法老王。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在死后,他的灵魂能够直接进入天国,与众神同享永生,那就是您…………我的王。而其他人死后,包括我在内,我们的灵魂都必须先来到冥界,由冥王奥西里斯审判我们一生的善恶行径,宣判我们是应该进入天国得到永生,还是留在冥界遭受无尽的折磨。冥王奥西里斯将衡量人心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儿子……阿努比斯(胡狼头人身的死神,亡灵引领者,心灵天秤的守护神),因为他相信阿努比斯是一个正直无私的死神。”说到此处,阿尔尼斯眼底清澈的目光,有着一丝微妙的变化,视线淡淡地扫过墙壁上阿努比斯的画像,精美的画轴极奇诡异地微微抖动了一下,窗边无风。
图萨西塔的眼睛始终注视着阿尔尼斯的脸,平静无波的棕色眸子,安静地分辨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阿努比斯用一座‘心灵天秤’称量人心,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衡量善恶的公正砝码。正在他烦恼之际,女神玛特(正义、秩序之神,唯一拥有羽毛的年轻女神,太阳瑞的女儿,其名暗示真实正义和秩序)将自己翅膀上的一根白色羽毛送给了阿努比斯,将玛特的羽毛放置在天秤的一端,死者的心脏放于另一端,如果心脏比羽毛重,那么此人生前必然做了亵渎神灵或者其他的恶事,他就必须下地狱受苦。如果心脏与羽毛的重量相当的话,这个人就能进入天国,并且得到永生。玛特女神是象征正义的女神,她代表了无私公正的秩序,有了她的羽毛,阿努比斯就能正确地衡量出人心的善恶,他轻松地完成了奥西里斯交给的任务。”
“玛特女神……”轻念一句,眸子微微发亮。
“王,您还记得吗?她是众神中年纪最小的女神,因为过于年轻,所以常被人忽视。然而,她却拥有一颗无人能及的公正之心,她的名字就是正义与秩序的代名词。”
目光悄闪,点头。她当然记得玛特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