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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何止是珍稀,说是神奇也不为过。
可惜慕叶前辈来无影去无踪,她也没机会好好感谢对方一番。
空口白话,也是无用,不如有些实际的表示……可是,有什么是自己能付出而慕叶前辈也需要的呢?
钟离晴默默想着,一边从池中起身,披上单衣,正要使个法术吹干湿漉漉长发,却听一个清婉的女声诧异地说道:“谁在哪儿?”
伤重才愈,一时不慎,岂料竟然就在这个档口,陆纤柔来了这云隐居,而且,将她逮了个正着。
钟离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单衣,又看了看在月光下漫步而来仿若天女下凡的陆纤柔,心中尴尬,面上却强自镇定,迅速将青袍外衫披好,而后恭敬地朝陆纤柔行了个礼:“弟子秦衷,见过陆长老。”
此前盼着能与她偶遇,好借着伤势来一场救美之行,然而现在美梦幻灭,打算安安分分收拾好便离开之时,却偏生教她撞见,真个是阴差阳错。
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解释当下这般情状,却见陆纤柔忽而在原地站住了——想来是发现了钟离晴身上穿得单薄,未免失礼,因而并不上前,只是侧了脸,淡淡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弟子偶然发现这院里的浴池,见猎心喜,所以偷偷溜进来泡澡,失礼之处,还请陆长老恕罪。”钟离晴只好这样说道。
“也罢,这院子本来也不是什么禁地,自她走以后,倒是再次荒废下来了,”陆纤柔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打算与钟离晴计较,转身走向前院,席地坐下,取出琴来,“你走吧。”
见她无意追究,钟离晴本是松了一口气的,却不知为何,见到月光下她脸上那丝落寞,步子就像是生了根,再也挪不开来,鬼使神差地问道:“她……是谁?”
陆纤柔将要抚琴的手一顿,抬眸看来,定定的目光看得钟离晴脸色一白,正后悔自己怎么就问出了口,不料她很快收回了那直勾勾的眼神,再次抬头看向天上的弯月,轻轻开口:“她叫童彤,算是我的师妹吧……不过那孩子心里眼里,大概只有她的大师兄一人……”
那一晚,陆纤柔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都是关于某个名为童彤的弟子的往事。
钟离晴听得很认真,唇角隐约含着一抹笑意,眼神也是静谧温柔的,只是心底却咬牙切齿地,恨不能将那个没心没肺却被陆纤柔惦念至今的姑娘碎尸万段。
——哼,放着陆师姐这般好的人不要,不是瞎的,就是个傻的。
至于陆纤柔,却也是个痴情的……痴情得让人心疼。
钟离晴摸了摸胸口,那里的伤已经愈合了,只是现下又开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也不知是为了眼前这人的单恋感慨,还是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痴迷心酸。
天色熹微,不觉间,竟是聊了大半夜——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陆纤柔独自在回忆诉说着。
说到童彤消失以后,陆纤柔陡然住了口,看了看眉间凝着一丝疲色的钟离晴,指尖轻弹,将一束灵力打向她丹田,钟离晴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那一处流向全身经脉,蕴养着气血,让她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也一下子舒适了许多。
“累你听了一夜唠叨,真是过意不去……且去歇息吧,莫要错过了今日的课业。”将琴收好,陆纤柔温声嘱咐一番,起身准备离开。
钟离晴忽然叫住她,咬了咬嘴唇,斟酌着问道:“陆长老,为何愿意说与我听呢?”
无论是她的心情,还是她对于那个童彤姑娘的心事,为什么会告诉自己的呢?
钟离晴不觉得自己有让她信任的资本。
“大概,是因为这月色太美……”陆纤柔一愣,想了想,轻轻笑道,“而你,给我的感觉,有些像她吧。”
——不是容貌,不是气质,更不是性格谈吐。
钟离晴与她记忆中的姑娘可以说是截然不同,几乎没有半分相似,但是她们身上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是虚无缥缈的势,若有似无的气,让陆纤柔有一种直觉:就好像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无妨,反正自己知道她易容的秘密,她也知道自己暗恋的秘密——等价交换原则,就当是扯平了。
倾诉过后,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陆纤柔神清气爽地招来本命剑,打算去青莲峰上练剑,顺便把自家又借着炼丹的借口偷懒的师尊找到,处理最近积压的公文。
目送她离开,钟离晴重新画好了易容,也没有回寝居,径自去了校场练剑。
时间虽然还早,但是校场上练剑的弟子却不少,她走了老远才找到一片僻静的空地。
现阶段她背会的剑诀剑谱虽然不少,但是真正融会贯通的也只有最早接触的基础剑法《灵霄九变》以及慕叶前辈传授的《寒梅傲雪》剑招;后来加入了青云院,陆陆续续又学习了十二式《摘星剑法》,木灵根的执教传授的《青木剑法》以及青衣弟子都要研习的《正清剑诀》。
而以她现阶段的水平,练习中正平和的正清剑诀最能巩固基础,调息灵力。
沉心静气,摒除杂念,识海中只剩下了剑招。
钟离晴开始照着记忆演练剑法,只是才第一招,她便察觉到了不同——此前,她在练习这套剑法的时候,总是觉得力有不逮,灵力运转费劲,需要耗费极大的气力才能勉强使出,盖因这剑诀难度较高,对灵力强度有些要求,而她能够凭借筑基初期的灵力完整施展,已经是于剑修之道,颇有天赋了。
可这时她却明显感觉到,在泡过那药水以后,不仅是她的伤势痊愈,就连丹田中的灵力也更为深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修为。
钟离晴心中一喜,之前因为陆纤柔而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偏头看见破晓而出,灿烂耀目的朝阳,更是油然而生一股子豪情壮志,手下的剑招一变,化用了寒梅傲雪的招式,却又稍作改变,摒弃了原先的轻灵飘逸,变化多端,而是走了纵横杀伐的路子,寒气凛凛中,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迎着金色的晨光,少女纤细的身影与凌厉的剑势交汇,却并不显突兀,反而恰到好处,相得益彰,教人不由看得入了神。
本来只是心血来潮检查一番弟子的情况,不防途径校场,竟然见到如此有趣的一幕,荣妙音挥挥手,屏退了随侍的值守弟子们,远远地打量起那个沉浸在剑法中,浑然不觉的少女。
……似乎有些眼熟。
身为青云院的管事长老,荣妙音自然不可能将院里所有弟子都记住,她能想起钟离晴,也不过是因为当初郑广河特意将她带来给自己掌眼,火系单灵根的资质,虽然谈不上绝世天才,但也是每个门派都乐意重点培养的对象。
现在看来,这小丫头不仅是灵根出色,只怕在剑道上的感悟也是独到,这才是真正值得一个崇华修士骄傲的地方。
——她是个天生的剑修。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晴:暗恋对象在讲她的暗恋对象,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打断她并且将话题引导到自己的身上?求好心的小姬崽指教,急,在线等!!!
话说回来,明明这篇设定更加成熟一点,为什么收藏还比不上师姐那篇啊……莫非逗比风比正经风更受欢迎?可是我觉得这篇应该更精彩地说→_→
搞不懂小天使们的口味╮(╯_╰)╭
算了,我管我好好写吧~~
下面是答谢金主的环节~~
第66章 炼心路
钟离晴练了许久的剑法; 而荣妙音也就在边上默默地看了许久; 见她始终勤练不辍; 没有半点休息的意思; 她心里十分满意,面上却丝毫不显; 自顾自又离开了。
第二日召集弟子时,故意当着诸人的面; 刁难钟离晴。
“秦衷; 你且去一边; 将这套剑法练上十遍。”荣妙音的目光极淡,声音极冷; 在发号施令的时候; 教人背脊生寒,心惊胆战,生怕哪里得罪了这位管事长老。
若不是钟离晴自忖从未与这位长老有什么接触; 没有机会开罪于她,她几乎要以为对方是故意针对她了。
“是; 长老。”恭敬抱拳称是; 她走到一边; 无视那些弟子们或嘲讽或同情的眼神,认真地练起剑来。
“习剑须得心无旁骛,凝神静气,你再看看你自己?可有静心?再练二十遍。”
十遍很快完成,钟离晴行了一礼; 正要回到人群中去,不料却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却并不为自己辩解,只是施了一礼,再次练起剑来。
事不过三,然而等到第四次被这位荣长老罚去练剑时,钟离晴终于觉出不对劲来——这位荣长老莫不是在刁难她?
“求稳莫求快,行招必精准,你在做什么?这种花拳绣腿,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剑修么?重来!”
“不用心,休怪我罚你!三十遍,去吧。”
“重来……”
——钟离晴意识到,恐怕这位荣长老是真的在故意针对她了。
任命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剑法,尽管如此,钟离晴却没有丝毫怠慢,每一遍都当成第一遍似的,一丝不苟地演练,直到练完了最后一遍剑法,这一个上午的辰光也过去了,校场上的弟子早就各自离开了,只剩下仿佛刻意打熬她的荣妙音还抄手站在一边,严厉地盯着她。
——今日这院长怎的这么闲?
看她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钟离晴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越发恭敬起来。
即使有灵力补充蕴养经脉,身体的损耗依旧巨大,她只觉得浑身肌肉筋骨无一处不酸痛,若不是靠着毅力,不愿教那些人看了笑话,只怕早就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了。
而这样的情况,从那天以后,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了。
钟离晴也将此事抱怨于慕叶前辈听,却换来她一句轻嘲:“荣妙音那丫头啊,她愿意折腾你,你便受着吧,左右也不是什么坏事……有我在,你死不了。”
听她这么一说,钟离晴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请慕叶前辈做靠山终归不是办法,还是要她自己想法子解决才是。
说来也是惭愧,遇事不决,怎么第一时间便想着靠旁人帮助,而非自己努力呢?
这种想法太软弱,可见自己终究是对慕叶前辈依赖太过,不知不觉间,已是失了本心。
钟离晴心里一凛,终于端正了态度,摆正心态,并不惧荣妙音的磨折,只是每次练剑都越发尽心——久而久之,似乎练剑也越发轻松写意,并不会被她当作一种惩罚,而是兴致盎然,越发沉浸其中。
又过了半个月,当她再去参加挑战赛时,拼尽全力过后,已经能够闯到两百连胜了。
……她想,她或许有些明白荣妙音的苦心了。
然而在这之后,她的修为却困顿在筑基后期三年有余,始终无法寸进,摸不到结丹的影子,可是距离她与慕叶前辈约定的五年时间,只剩下半年了。
钟离晴心中不免担忧起来,就连修炼时也带了一丝急切,越发不能静下心来了。
而忽然有一天,谢芝跑来找她,告诉她有个地方叫做炼心路。
“炼心路?”钟离晴倒茶的手一顿,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这个自她搬进云岚居近三年来头一次踏进她这间西厢房的室友。
“想来秦姑娘与我一样,都是宗派内选进来的弟子吧。”见钟离晴目露疑惑,谢芝抿了抿茶水,淡淡说道,语气却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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