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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念值,102。”先前那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你还需要主动跳河一百零二次。”
☆、第4章 hapter 04 春秋大梦
怨念值?一百零二?
随意找了块儿地板坐着,怕坐在凳子上湿透了凳子,雨下得毁天灭地的,像是要发洪水的样子,里面灯火通明,一群学生干部在扯皮,陶安安觉得很是无趣,在这群人中也只有少数几个能力够强也足够有趣。
“你有一百零二天时间完成怨念值的消除。啊,等等我看看,现在我们冥府系统也要求人性化了,所以下一批符合你转世的婴儿会在一百零五天后出现,赶不上你就魂飞魄散了,多出来那三天是为了契合度调整,以及消除记忆啊什么什么的,总之就是这样,你抓紧一下机会,要是不能投胎的话你那时候就没了,可以一天死很多回,总之就是这个额度,之前是我着急了啊,之后记得给我好评哟!”
“……”
“意思就是在之后的一百零二天里,你爱怎么都行,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你每主动跳河一次,怨念值就消除一点,等到怨念值变成零,你就可以去转世了,人世就少一个野鬼,我的业绩评定就高一点。要是怨念值没消除,我们就得强制性把你收回,你就,嗯,灰飞烟灭。”
等等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陶安安安静如鸡。
接受了这个设定。
还要主动跳河一百零二次啊。
好的没问题,有数值就可以控制了。
起身,出门,向着河的方向狂奔。
“陶安安!”身后有人喊她。
她下意识扭过头来,一转眼,苏阮阮一头绿毛又出现在面前。
“干什么?”
“你是不是神经病?”苏阮阮又是那嚣张的口气,天老大,她老二,一把攥着陶安安的手腕往回拽。
“我去上课啊。”
“……哦我忘了有课。”苏阮阮立时松开了她,恍然大悟一般拍拍额头,“别走河边,河边儿滑溜,听说前几届有人在河岸滑倒摔进河里淹死的,你离那儿远点儿。”
“哦。”
谢谢您了喂我已经死了。
就您说这死法。
一言难尽,陶安安没说话,咧开一个莫测的笑容,转头往教学楼的方向拧身,苏阮阮却蓦地拍住她的肩头:“等下,反正都迟到了,带上伞再走。”
“谢谢。”陶安安矜持客气地接下了伞,等苏阮阮离开自己就跳进河里,没想到苏阮阮就在面前杵着,也不动,不回去,老盯着她看。
“……我送你过去我再走,雨挺大的。”陶安安说着将苏阮阮推过去,顶着一柄伞到活动中心去,开门,将苏阮阮推进去,转过脸,顶着伞,优雅地走向河边。
眼前的那条大河波浪宽,风吹柳树飘两岸,陶安安就在水上住啊,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等等,见惯了死去的样子……
预备朝着河水加速奔跑,后面苏阮阮又阴魂不散:“等等!”
“啊?”她僵着脸。
“你没拿书。”苏阮阮指了指她放在地上的书,“自己拿去。”
“哦……”因为先前被苏阮阮拉拉扯扯救过一回,对苏阮阮还是存着些提防,就怕她一个多管闲事要把自己救上来,那这次就言听计从提前将她支开。拿了书出门,往河边百米冲刺。
顶着苏阮阮的伞跳进去不太好吧,人家以后还顶不顶伞了?
于是合上伞,将伞规规矩矩地挂在树梢牢靠的地方,风吹不掉雨淋不跑,那伞的颜色和苏阮阮的头发一样带着些莫名的骚气,像是满大街走的妖艳贱货一样样的,苏阮阮这人就是闷骚。
刚认识苏阮阮的时候苏阮阮还没有这么猖狂,好像看见谁都不顺眼一样。那时候的苏阮阮有那么一点高冷但总体上看起来还是个大家闺秀,名字和长发搭配起来是无数人心中的文艺女神,照片老被人拿去抢热评。
第一次和苏阮阮的邂逅就是在进校门没几天之后,陶安安不经意间远远望见了站在河边安安静静站着的苏阮阮,然后偷拍一张,之后用这张照片抢了热门,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不知道苏阮阮的微博马甲,但是毕竟是一个系的,千方百计找到人,苏阮阮还以为这是什么人呢,结果对方严肃认真地告诉她关于热门评论的事情,表示抱歉,如果她不喜欢的话就立马删评论如何如何。
河边的软泥那样稀滑,脚下怎样都站不稳,也不再能摆出立定跳远的姿势来,她注视着滚滚的河水和翻腾的浊沫,腿上有些软,一刹那,电光照亮了脑海中某些区域,102这个数字看起来分外亮堂,自带锐化,刻下了深深的凹痕。
好似一场梦,她踩在棉花上,终于决定顺着梦的轨迹走了,脚下又一滑,啪唧一声,在大雨中,她跳进河里。
“怨念值,101。”
“你是谁?”
才问出这句话来,陶安安已经一个踉跄,从青石板路上跌跌撞撞被风刮得跑下来,身上单薄的衣衫愈发遮罩不住自己,有些冷。
身后的大一新生辛辛苦苦走个过场。
“快走,快走,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随即声音消失不见,好像是特地为了给她听一样才出现,扭过头来,是一对年轻小情侣,不认识,但抱着的课本很是熟悉,好像从前用过。
短暂几秒,她忘记自己身处何地,是何身份,前尘后果都随雨飘洒,怔了半晌,脑子中那个声音不再出现,好像春秋大梦一场,自顾自歆享了人间最后一程的苦痛。
是做梦吗?不,她记得的,莫名其妙,用小说中常见的系统来命名的东西,叫做回光返照,因为她无数次被动跳入河中,悲愤地产生了无数怨念,因果相缠,就不断地重复死亡的过程,积攒更多怨念。为了中断这样的死循环,这样的系统出现了,给了她五分钟的缓冲时间,在一百零二天,主动跳入自己死亡的那条河,解决掉那些怨念值。
还剩下101。她记得清楚得很。
这次总不能再去打扰苏阮阮,四下环顾,往学生活动中心的方向瞧了瞧,玻璃门浑浊了,背后的游泳馆静默无声,她才小心地将书放在避雨的石头下,拽着衣角冲向河边。
作者有话要说: 文风没办法改的东西,虽然不想承认,然而确实很多带有安度个人的色彩,嗯,基调是轻松的【我能这么说实在是太不容易啦】【请放心食用】(可能部分措辞显得正剧向,然而不是23333)
☆、第5章 hapter 05 千分之一的差异
“哎哎哎,同学同学,搭把手,搭把手。”有人在身后喊着,声音颤巍巍,被雨声击碎了那原先的抑扬顿挫,剩下丝丝缕缕听不真切。
陶安安循声望去,学校清洁工拖着小推车艰难地上坡,那条主干道坡度较高,她在河边只看到地平线接着一顶鸭舌帽,鸭舌帽下露出半个脑袋,随即脑袋也不见了,再过几秒,脑袋出现,露出张龇牙咧嘴的人脸。
她忙忙奔过去,帮清洁工阿姨将小推车推上坡,路上打滑,车胎不知叫谁扎破,一路走三步退两步,跟扭秧歌一样的步数。
陶安安就想起来在县城,她小时候被奶奶打扮了送去文化局去,文化局的大院里,逢年过节大家就排练节目,每天给五十元钱,披红带绿,穿金戴银,各地的风俗场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涂个猴屁股一般的大红脸,再敞开笑脸冲着人群笑笑,花车上锣鼓喧天,受得住便是一晚上,挣了钱喜气洋洋。陶安安生得标致,每年都在花车上做撒花的孩子,年纪稍长,参与扭秧歌的排练,就今天的架势,走三步退两步,锵锵一得儿锵,锣鼓响着,陶安安就走了神儿。
这么一走神儿,车子更推不上去,推车这项事业,陶安安轻如鸿毛。清洁工阿姨跟着咬牙着急,咬牙也蹬不上三轮儿,雨水在车轱辘下面滋遛滋遛打滑,干瞪眼,俩人瞪眼,还真给瞪上去了。
一个是因为陶安安急着去死,二个是淋雨不大好受,没带伞出门,没想过这大雨倾盆说来就来,都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手上就使了吃奶的劲儿,小腿也跟着抽抽。最重要还是清洁阿姨这样的劳动人民最是实在,车子里全都是学生们扔的垃圾,学生们一个个打扮锃光瓦亮,垃圾就不那么能见人,万一没拉住,一个仰翻,砸在这学生姑娘身上,这就说不清楚了,眼睛瞪着,腿上蹬着,双管齐下,愣是从斜坡爬上去,往斜坡下打着滑就刺溜刺溜滚走了,直接奔着校门口去,都不用蹬。
怕出事,陶安安就忘了自己急着要去死这回事,跟在三轮车后面不住地跑,跑去上课也没有这么积极,跟着跑出那一亩三分地儿,铛铛铛,上课铃儿响了,她一发呆,清洁阿姨一个手刹,三轮车停在门口了。
合着她这番操心也轻如鸿毛,陶安安想起来自己得去跳河,往河的方向跑去。
游泳馆门口,瘦瘦高高的男生缩着肩膀等人,一见她来就高兴,腋下夹着的雨伞递过去,绿得发亮。
陶安安想要装作没看见,又觉得没礼貌,顿住了。
“哎呀正好你在这儿,我有点儿急事儿,正好一会儿你和苏阮阮一个课,你帮我把这个还给她吧,雨挺大的上次借了忘了还,麻烦你了啊,谢谢啦拜拜!”许之焕一字不差地委托了她还伞的任务,转身就跑。
吃一堑长一智,陶安安及时把他喊住了:“我这节课翘了,有点儿事儿,苏阮阮在那边,活动中心呢,怕她急着要,你去给她吧,我先走了。”
“不是,太阳从南边升起了?列宁同志叛变革命了?你翘课?别逗我。等等,好像确实……哦那我给她吧……你没事儿吧?”
“没事,就有个活动挺重要的,一节课也没事。”
许之焕从她手中又拿去伞,往活动中心跑去,跑远了,暂时回不来,陶安安松一口气,这下一箭双雕,恰巧解决苏阮阮和许之焕两个重要问题,他们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架势总不大好看,她急着去死,面前的阻碍都得忽视掉。
一旦想到自己还要用不同的姿势跳河多少多少遍,这河水就显得很是肮脏,里面灌满了自己的怨念,看鬼片的架势都比不上这样的惊险刺激,这人生就停留在这夏日的一天,重复上一百多遍,还要再重复一百多遍。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是心理准备这也不是土或者石头可以说准备就准备,每次跳河的心情都不大一样,她非得好奇作死看看苏阮阮在干什么,也很好奇苏阮阮救她的那次究竟是因为什么哭成那副德行,平时不都是老天第一她第二的模样,对谁都凶巴巴的,那次竟然哭成这模样,让人唏嘘不已。
了解苏阮阮的人大概会觉得苏阮阮是怕承担责任,苏阮阮老觉得各种事情都是她的责任,她是整个新闻系的大家长,领头人,出了什么事情都得她负责负责,管得就是宽,被不少人背地里说坏话,但人家就能管着,有意见的人到遇事时还是要乖乖送上各种资料,黑恶势力苏阮阮能有什么恻隐之心?没有,对自己头发都那么残忍给自己扣上绿帽子,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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