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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拾音没有去韩云笙的葬礼,却知道那一天,现在的掌门穆春生是弟子中哭得最惨的其中之一……
要实话说来,韩云笙的死确实与林拾音脱不了干系。
林拾音依旧没有愠怒的意思:“在下只是,想要就接待妖族与鬼族的宾客来与穆峰主谈谈罢了。”
穆春生看了她一眼,终还是做了让步,只是眉眼间的戾气并未消散。
“那峰主……就过来吧。”
韩云笙看了穆春生一眼,总觉得他这架势是要把林拾音带了去……暗棍打死的节奏。
林拾音跟着穆春生走了,韩云笙却并未。
她想去看看,这些年间牺牲的剑峰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预收收藏到了的加更啦啦啦
第72章 道别礼
身死道消的剑峰弟子与书中的韩云笙的埋骨之地并不在一处; 韩云笙也没有去哀悼自己的打算。
难不成要她站在“自己”简陋的坟包旁; 想着最糟糕的一种未来的发展吗?
韩云笙不是这种自怨自艾的人。
她偶尔会受到书中的自己的结局的影响; 会因此愤怒或者自我怀疑; 多数时候她仍旧相信人定胜天,路是自己走的; 命运是由自己一手掌控的。
韩云笙轻飘飘地去了饲堂,饲堂供奉着的一尊祖师塑像之后的秘道中; 便是那些熄灭了的剑峰弟子的灵牌放置处。
亮着的那些弟子灵牌上甚至带了点灰尘; 韩云笙飘过时; 没忍住用手拂了拂沾染的灰尘,可什么也没拍得下来。
饲堂冷清得可怜; 连个驻守及定期清理弟子灵牌的弟子都没有。
韩云笙一路进了秘道; 面前堆砌着大量的已经熄灭掉的弟子灵牌。
有一些弟子灵牌不仅熄灭了,牌身都还碎得不像样子,可以想象在这之前是遭遇了多少的折磨死去的。
韩云笙挨个地数过去; 一双眼眸沉寂得很,她看到了很多很多个熟悉的名字; 想来; 现而今剑峰真正存活的弟子; 已经寥寥无几了吧。
她一一看完过后,将这一个又一个熟悉或略微陌生的名字记入心中。
韩云笙最后看向了一块弟子灵牌,这块灵牌是独立于其它灵牌放置的,看上去孤零零的,无人与它做伴。
这块灵牌也是碎的; 正中心看上去被贯穿了,让它惨兮兮的被腰斩开来。
韩云笙瞄到灵牌上铭刻的名字——姜然。
姜然师弟也死了啊。韩云笙乍一看见书中的未来姜然的死去,竟然没有太多想法,约是诗应道君的想法也带动了韩云笙的一部分念头。
韩云笙知道姜然恐怕最后是做了魔修,不过……他这最后也算得上是落叶归根了吧。
韩云笙心里分明没有丝毫的波动,可看着看着,她就不禁泪流满面。
韩云笙直挺挺地跪在了这些熄灭的弟子灵牌前,在心中念着——这样的未来,是不会再来的。
死在灵兽峰那些渣滓的手中,这样的冤枉的死法,怎能叫人满意?
而三界大战……韩云笙知道,这终是无法避免,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曾放任对剑峰那些喜好八卦的师弟师妹们放松锻炼,只为了增加一点存活的可能。
韩云笙跪了半天,从清晨跪到了日月交替之时。灵魂之体不知疲倦,韩云笙的心却微微的感受到了切实的倦意。
她站起了身,行了个道别的礼。
韩云笙回到音峰的峰主殿时,就见到林拾音在烛火下安静地翻着一本书,韩云笙回来时,她似有所察似的抬起了眼,漫无目的地看向了虚空当中。
林拾音对着存在于她身边,却抓不住身影的韩云笙说:“休息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韩云笙明白,她并非在与她说现在很晚了的闲话,也果不其然,林拾音下一句便再明确无比地点出中心。
“战争,快要来了。”
林拾音说这话时,眼眸里的温和这时全然消失,化作了利芒!
林拾音所有的温和只分给亲近之人,而对待敌人,她从未有什么可笑的慈悲之心!
啊……
韩云笙也被她此刻的锋芒给弄得心沸腾燃烧了起来——果然吧,即使是受到了韩谷轩无形影响的林拾音也绝不可能是什么依附于人,乐于展示自己美貌的菟丝花!
韩云笙微微笑了起来,仿佛这因不明原因入了这遵循原书轨迹的“幻境”中种种五味杂陈的情感都在这一刻汇做了愉悦和欣赏。
林拾音所说的战争快要来了不是虚话。
韩云笙眼见着本来还能有稍微喘息机会的林拾音现在彻夜在规划些什么,林拾音手旁总放着一本小册子用以记录她偶尔冒出来的灵感。
这些灵感在经一番考究后都能够付诸于战场之上,成为可能就此扭转战局的种种良方。
纵是而今身为金丹修士的林拾音也在这接下来近一个月枯燥的计算策划中眼生疲倦,眼皮下甚至偶尔会带上淡淡的青色。
她太累了。
而韩云笙只能做个靠谱的背后灵,光看着林拾音劳累,为她心疼,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待了一个月左右,韩云笙基本上没见着韩谷轩来过几次,更找不到韩谷轩的任何行踪。就好似他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将林拾音这个旧人当做了免费劳动力,随意压榨。
如此,韩云笙每天早中晚上都来骂上韩谷轩几句,几乎要成了习惯。
林拾音对韩云笙这个看不见的背后灵也是每日的打招呼,长久下来,这仿佛都成为了她的心里对慰藉一般。
一月之后,林拾音终于弃了纸笔,起身离开了峰主殿的座椅。
她轻声准确无比地对着韩云笙所在的方向说话,只是视线中还是什么都没有倒映得出来。
韩云笙发现了,她的存在感似乎越来越强,拾音在这一月的陪伴中渐渐可以意识到她的存在了。
“走吧,上战场了。”
林拾音带上了自己的玉笛和短剑等轻巧的武器,古筝古琴这类繁重的东西是不能带到战场上去了。
韩云笙眼见着林拾音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万一她身死道消之后音峰的后续处置,且暗中扶持了剑峰一把,便一身轻快地入了传送阵中。
林拾音用了大几块灵石,独自一人入了远距离的越界传送阵中,韩云笙也随着她去了,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她们到达了而今三界大战的战场。
……竟是在魔域。
韩云笙看着这熟悉的黑色天空与赤红色地面,若不是自身还是那种半透明的灵魂状态,她都要误以为幻境结束,重新回到她与林拾音从灵兽峰逃走后的魔域之中。
想想也对,敌对的那方自会挑。界最脆弱的地方发起攻击,恰好魔域就是这么个香饽饽,它看似与修真界完全脱离开,可实际上到底还是藕断丝连,魔域破了,那离妖族攻入凡俗界乃至修真界也就不远了。
妖族不敢挑凡俗界下手,凡人因他们的手无缚鸡之力,法则反而会对对其有所优待,杀死一个凡人所沾染的因果可是杀死修士的数倍。
传送阵传送的地方是清藏宗主力军的后方阵营处。
林拾音的身影乍一出现,许多修士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进展中,这是个重要的副本,点头√
第73章 自请战
这不可思议怎么说?
韩云笙反正看得明白; 清藏宗这方的修士的大部分表情都呈递进状态。他们乍一眼看到林拾音; 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讶异; 这种讶异蛮奇怪的; 就好似有什么事情瞒着林拾音似的。
然后有一个修士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有一大批修士跟着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将古怪的隐瞒的神情换成了另外一种浮夸的不可思议来。
这层不可思议也有意思,似是埋怨也似是不放心; 好似眼前的修士都统一了口径想要表达出林拾音屈尊降贵直接到了战场是件暴殄天物的事情。
“……”韩云笙的嘴角抽了抽。
她毫不怀疑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林拾音能看不出。
很多修士修炼着修炼着; 就很容易修炼到一种飘飘欲仙的地步,具体就跟得了老年痴呆似的; 说话慢吞吞; 反射弧巨长……
就连现在要演个什么表情出来,都呈现慢动作。
“……你们。”
林拾音果不其然狐疑地挑了挑眉,她带着的合体而又柔和的微笑都差点在这一群修士浮夸的演技中败下阵来。
她眼尖着看着有修士已经开始预备做张口动作; 便先一步打断他们所谓谋划的接下来的方案。
“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林拾音甫一说出这话,面上便好似凝上了一层寒霜一样。
美人面上含霜; 韩云笙看着是赏心悦目; 可在此处的修士哪个没经历过林拾音的雷霆手段?
要说宗主韩谷轩以刚; 武力著名,是清藏宗的一面大旗,则曾经并不算耀眼的音峰大师姐林拾音则刚柔并济,以着温柔名声在外,却又能在一月内想出各种……折腾修士的奇思妙想。
某种方面来说; 见识过林拾音所规划的计谋扔下去造成的响雷之后,林拾音一时间的地位在众修士心中拔高许多,与韩谷轩并驾齐驱。
林拾音目光淡淡,用视线扫过在场的一百来位修士,缓缓开口。
“你们不说,我自有的是时间知晓。”
她这是在暗中对修士们施加压力,压力足够多,就可以降低他们的心理防线,要旁敲侧击一些东西,用这种方法再好不过了。
韩云笙在旁边嘴角含笑,巴掌正拍得啪啪响呢,就见着林拾音有意无意地往她这处瞄了一眼。
韩云笙立马焉了……总感觉,拾音越长大,眼神就越凶了,仿佛随时都能够扑上来。
她的那个拾音,不会也最后变成教导主任的模样吧?
韩云笙浑身抖了一抖,还是乖乖巧巧地收了手,做个合格的旁观者。
异样的尴尬沉寂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妖族的仿佛无休止的进攻,来了。
他们远远地吹响了一种尖利的声响,像是秃鹫嘶鸣的声音,携着无穷无尽的血腥暴戾的气息,从深处唤醒那最原始的一种渴望……
杀戮!
这不仅仅是妖族战斗之前奏响的号角,于心志不坚的修士来说更是动摇修大道之心的魔音!
韩云笙眼见着林拾音在这号角响起来的刹那低低地喘息了一声,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在那趋近疯狂的嘶鸣声中微不足道。
韩云笙亦看见一些年龄不大却也被驱使着向这难以归去的战场的修士们。他们有的已猛地咳出一滩血来瘫倒在地上,可更多的幼小的修士,面颊上却带着与年长修士一般的神情,沉静、无畏无惧……
他们的眼眸中带着纯真的期待,也带着三界大战携来的抹不去的阴影。
韩云笙将拳头攥得生疼,身体也在内心剧烈的起伏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我什么都做不了。”韩云笙恨恨地道,她这一阵无法参与的愤怒和遗憾过去之后,却又想到了一个近乎亲身参与的办法。
第一夜的搏杀,林拾音没有亲自上阵,她在观察,在战场后方时刻不停地观察与记录着,一支笔杆被她写得笔头秃掉了。韩云笙在旁看着,都快要真以为她就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先前的工作。
“妖族来势汹汹……身为主帅,韩谷轩竟是并未亲临战场。”林拾音一双秀眉微微蹙起,她并未真正看到战场中心的场景,却通过一支笔一双眼睛窥视着这一天的战况。
林拾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