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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粥的关键是在合适时候拣出百合花和莲子,只留绿豆,这样粥里就不会留太多苦味,关火前十分钟放一小块冰糖调整口感。
等许安易冲完澡,端着杯蜂蜜柠檬水在餐桌前落座,林继桥把勺子放进她碗里。
许安易掂起勺子尝了口,连连点头,“很棒。”
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看她毫不掩饰赞扬,林继桥自己也含了口粥品味几秒,只觉得冰糖可能还有点多。
“今天上午跟特姆斯开会,下午去西区见律师?”
许安易检查了下日程,“是。顺利的话晚上还是老时间到家。”
林继桥双手捧起碗,“我今天有别的工作要做,所以要是律师还需要什么,你先留言给我,我每个小时会查一次信息。”
“没关系。”许安易掰了块馒头放进布丁的小碗里,“补充材料我会列清单给你,你专心忙你的。”
“嗯!”林继桥重重点头。
两人一猫吃好早餐,许安易准时出门。
林继桥洗好餐具,收拾好东西,恢复北门的警报,检查了南门的警报,将连通两边的玻璃门拉好,然后回卧室反锁好门,打开所有监控,修改了工作区入口的安全密码,这才登上软件,发消息给顾盼。
…她出门了,你们到了吗?
顾盼简单地回了个“没”。
吃过午餐,林继桥又问了一次。顾盼那边持续了一阵子的正在输入,弹出视频通话请求。
林继桥犹豫了下,在电脑上点击接受,戴上耳机。
“我、我们们在车上,不太好打字。”顾盼裹在连帽衫里,一脸生无可恋,说话磕磕绊绊,“你肯、嗯定猜不到我们嗯坐的什么车。”
她切换后置摄像头,映入画面的是密密麻麻的土豆,还有一双露出脚踝的小腿,脚踝以下全埋在土豆里。
“小货车。”顾盼抬高手机,“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
放眼望去,一片苍茫,画面颠簸得像是把手机扔进滚筒洗衣机。
“嘶。”林继桥感觉鼻子又开始疼了。
“我告诉你——林林……”顾盼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画面猛地一晃,林继桥的心也猛地一提,一只手挡在摄像头前,等它移开,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要是、是我们、找不到姓褚的,我哦哦哦……”那人的表情不减凶狠,但颤音缓解了杀气,“我就把猫哦带回家。”
顾盼打了她一下,“哎,别吓唬我们林林。”她把手机拿回来,切回前置摄像头,“那个是陈溪、陈总,二总,二二。”
林继桥懵懵地打出一串省略号,表示无话可说。
一颗土豆飞过画面,陈溪凑到顾盼旁边,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画面,“怎么样,她没怀疑我们吧?”
林继桥敲字:没有。
“不错不错,这招挺聪明的。”陈溪说。
大概是小货车终于开上一段还算平坦的路,画面没那么晃,声音没那么颤,陈溪也没那么大杀气了,“按计划,我们今天应该在哪儿?”
林继桥拼出个欧洲国家的城市名。
陈溪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好的,我不认识是哪儿,一会儿你帮我们操作下。”她转过头跟顾盼说话,“她戴眼镜吗?她真的好像那些戴眼镜的小怪人,是不是每天只穿T恤,就那种长袖T恤外面套一件短袖的。”
“……你别瞎说。”顾盼没好气地说,“林林很少戴眼镜,也不是美剧那种nerd。”
…我不是Sheldon。
林继桥也赶忙澄清自己的衣品。
…盼盼帮我配衣服。
“盼盼你什么时候帮我配?”陈溪问,继续抢麦,“你说话吧别打字,看着怪费劲儿的。”
我不是跟你发信息啊。林继桥撇嘴。不过还是从抽屉拿出麦克风。
“你们还有多久到?”
“哎王师傅我们还有多久到啊。”陈溪扯着嗓子问前面驾驶舱,噪音太大了,没人回。
顾盼戴上另一只耳机,表情阴暗不定,“出发前说要得两个半小时到村里,估计还得半小时。”她切换到后置摄像头,举高了手机,“林林乖,跟我们一起欣赏祖国的秋天吧。”
林继桥看了两眼,就把视频窗口缩放到最小。
她没有旷野恐惧症,纯粹是欣赏不来跟着货车摇摇摆摆、而且缩小了看只有一片土黄的秋色。
那天褚兴突然关门歇业,电脑几天后才在甘省省会开了机,给神秘的小巴发了封邮件说回老家待一阵子,这段时间别联系。
林继桥把这封邮件转给顾盼,后者一句要知道他家在哪儿就直接追过去,陈溪二话不说从韩程那里要来地址。
所以这次行动的主策划是顾盼,陈溪负责把它拓展成冒险计划,林继桥只好给她们提供技术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拟定一个假的亚欧十日游旅□□程,提供代理定位服务等。
“我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好。”林继桥幽幽地说。
“什么?”顾盼问,“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要瞒着她。”
“可是……”
陈溪牵过麦克风,粗声粗气地说:“行了行了,你只是动动鼠标,别的都是我们干的。”
“但是……”林继桥还想挣扎。
顾盼忽然把手机对准脚下,“林林你看,这是什么?”
“不想看。”
“哎我们在外面风餐露宿跑断腿,你在家舒舒服服的,还能不能同甘共苦做朋友了?”
林继桥哦了声,“真是对不起。”然后把视频窗口最大化,决心做个对得起朋友的人。
十秒钟后顾盼如愿以偿听到尖叫混合丢耳机的声响。
“I hate bugs!”(我讨厌虫子)
视频中断。
非常惊险刺激的一天。把耳机和麦克风放回原位,林继桥趴在电脑桌上动也不想动。
她知道顾盼和陈溪这么做有她们的理由,而且是听起来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但背着正主做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总会提醒她想起偷偷看动作片的经历。
是在第二天早上。
很早,她半睡半醒听到许安易说出去办点事情。等她关门,林继桥突然彻底清醒。
她在床上窝了一会儿,开电脑跟主管吵了一会儿,然后实在无聊就打开电视,在网上找……嗯,那种网站。
出乎意料的多,但大多都是男女向。
林继桥善用关键词检索,用电视操作输入账号密码,琐琐碎碎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点开了一部标题劲爆的影片。
然而才播放了几分钟,她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当时她只觉得头皮都炸了,第一个反应是拉下眼罩钻进被子,然后才想到拿起遥控器乱按一通,让房间恢复安静。
静到她清晰听到——拖鞋擦过地毯,纸袋窸窸窣窣,许安易在卧室入口站定——所有动静。
她还趁这段时间调整好呼吸,继续听着许安易轻轻走到床边,弯下腰,头发落在床单上,一只手越过她露在外面的头皮,低声问:“还想要吗?”
……
林继桥觉得她一辈子也不会忘了这一刻,事实上,她确实没忘,只是搁置了三年。
许安易从枕头旁抽走遥控器,几秒后,酣战淋漓的畅快叫声响彻房间。
——她按的静音键,不是电源。
……
林继桥裹紧被子缩得更深。
“我买了你喜欢喝的姜汁啤酒。”许安易伸进一只手摸摸她汗湿的头发,“好啦,别害羞。”
“……我只是好奇。”林继桥顶着被子坐起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想要你。”
“好啊。”许安易回答得很轻快,“等我几分钟。”
林继桥听着人走到浴室,刚把一只手探出去找遥控器,只听那人说,“电视不用关。”
那几分钟是怎么过去的林继桥不记得了,大概因为那段时间她什么也没想,只顾着s海盗船长用一只眼看电视。
然而事实证明,从视频理论走向动手实践的确需要一段时间沉淀。
在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摸进门道时,许安易蜷起腰身用膝盖顶开她,“……Fuc……u。”
前后共计1分23秒。
借着电视屏幕最后一点儿荧光,林继桥盯着手上的血迹,翻身躺平。
“来吧。”
第三十九章
“你觉得尼克·汉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林继桥第三次偷偷瞄向沙发扶手上的手机时,许安易开口问道。
“啊?”手机停止震动,林继桥收回目光,明显紧张地做了两次吞咽动作。
许安易晃晃勺子,提醒她,“尼克·汉斯。”
“完完全全的混蛋。”林继桥想都不想,脱口一串语气非常重的贬义词,“骄傲、自大、虚伪,还有点好战。”
许安易笑笑,“典型美国人。”
“你不喜欢美国人?”林继桥皱皱鼻子,下巴也收紧了,“实际上……从法律上来说,我也是美国人。”
许安易好悬没被一口蛋黄酥呛着,“抱歉,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
林继桥狐疑地望着她。
“我跟你的看法差不多,他让我感觉不舒服。”
许安易回望着对面那人映着灯光的眼睛。没有头发的遮挡,喜怒哀乐各种情绪清晰呈现,她很简单,也很直接——从这点看,的确看得出生长环境对人的影响。
“喔。”林继桥恍然,“我懂了,你在吐槽他,地图炮。”
“是有那个意思。”许安易换了只手拿勺子,又问,“艾琳·莱尔呢?你应该认识她吧?”
艾琳·莱尔是特姆斯工作室《西出阳关2》项目的视效总监。汉斯在会上隆重介绍过她。她常驻洛杉矶,是卡维尔图像的老员工,负责和参与过多部好莱坞电影的制作。汉斯特别用了“镇店之宝”这个形容——依旧是直译。
“艾琳。”林继桥的视线飘向斜上方,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她是个好人,和善,耐心,温暖。有两个孩子,安德鲁和克里斯汀,喜欢吃鱼香肉丝,饺子,藕饼。有时候我们会分享便当,好吧,其实是她吃我的。”
“那就是喜欢中餐喽?”
“不能说中餐。”林继桥更正道,“那边的中餐食谱都有改良,适应当地人口味,不那么道地。美式中餐。”
“好的,我记下了。”许安易念出下一个名字,“艾伯特·布朗呢?”
林继桥却很茫然,“谁?”
许安易拿过手机,翻到特姆斯文档里艾伯特的那页,递过去给她。
“可可派。”看照片,林继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超喜欢巧克力,一天能消耗五磅可可制品,他的昵称是可可派,所以大家也都这么叫他。”
她点了点手机屏幕,“这是他七年前的照片。他现在肯定不长这样。”
没错,许安易十分认同。
艾伯特比七年前胖了不止一星半点。照片上的男性长发到肩膀,笑得很和善,但脸还算有棱有角。然而时光是台鼓风机,艾伯特已经长出了第三层下巴。
他和艾琳一样,也是卡维尔图像的老员工。
“你觉得他怎么样?”
沙发上的手机又在振动,林继桥放在餐桌上的空手虚虚握拳,看得出花了点力气才没往那边瞄。“可可派很狡猾。”
“怎么说?”
“他枪打得不错,我承认,我没赢过他一次。但是他也只能在射击上赢我,别的……他根本不跟我比别的。”林继桥唇角下撇,“很狡猾,这点很讨厌。”
“……”许安易拿回手机,“我确认一下,你说的射击是指游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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