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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海底,它的黑也和光线欠缺造成的黑暗截然不同,那是来自于世界本源的邪恶力量。
循着黑暗之力而去,他们俩看到了一座建造在海底的神殿。
周围有很多海部妖族正围绕着神殿中心的雕像,在海水中跳着诡异的舞蹈。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磷光和神殿立柱上的夜明珠将神殿照亮。
雕像表现的是一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怪物,他的形象类似于章鱼,触手胡乱的缠绕着,她能看到雕像表面腐烂的伤口,触手上有着眼睛和如同利刃一般的牙齿。
这怎么看,怎么像克苏鲁……
克苏鲁是美国作家洛夫克拉夫特所创造的克苏鲁神话中的角色,据说他的名字人类无法发音,只能念出近似的Cthulhu这个读音。
更巧的是,克苏鲁有自己的崇拜者,被称为“深潜者”,和眼前这些神鬼乱舞的东西还挺像……
可这不对啊!克苏鲁神话中的神明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令人作呕,往往作者还会详细的描述他们的恶臭气味和丑恶形象。小表弟作为一个重度洁癖患者,连克苏鲁神话的插画都无法接受,恨不得把书烧掉,他怎在会在自己的作品中把一个重要角色设计成克苏鲁的形象?难道自己的死对他打击过度,连洁癖都治好了吗?
这种对自己熟悉的人的认知错误让苏玛丽短暂的混乱了几秒,然后她向清玄确认了一个问题,“师尊,这是他的雕像吗?”他们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塔奥斯。
“我从来没见过他的雕像,但这个模样倒也符合文献中对他的描述。”
苏玛丽和清玄在天妖海游荡了几天,途中清玄迷路数次,还好他带着苏玛丽的命牌,可以自动定位到苏玛丽的方向,不然这茫茫深海,还真不容易找到人。
他们在天妖海中看到了十余座类似的神殿,看起来似乎海部已经集体信奉了塔奥斯。
妖族和人族都是伊泰安的信徒,即使不笃信她的存在,也把伊泰安当成了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一环,没有人会不认识伊泰安,不知道伊泰安的传说。而黑暗之神,永远都是作为反派存在的。
以黑暗之神和伊泰安的敌对关系来看,海部的行为,也许可以称之为圣战,这是在信仰驱使下的战争,那么暗星大陆或者蛇族会不会也都信奉了塔奥斯。
师叔说过,万蛇老祖实力很高,却被身躯限制住了。这种描述很像她看过的很多小说里,神的力量加诸于人的情形。因为万蛇老祖的身躯无法承受神明的力量,所以才会呈现出腐烂的状态。
苏玛丽对自己的推断有很自信,除了一个地方:为什么塔奥斯的形象会那么克苏鲁……
带着疑问,苏玛丽和清玄离开了天妖海,在他们回到昊天宗之后,苏尚浅和妖王一起去了蛇族领地。妖王主动作为诱饵,义正辞严的指责蛇族的背信弃义,苏尚浅则趁机进去搜寻通往暗星大陆的通道。
妖王连打带骂把万蛇老祖激了出来,然后两个战力卓绝的妖族就在万蛇谷上方大打出手。妖王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反正遭殃的池鱼都是叛徒,多死点正好,各种大招不要钱一样的往下落。
万蛇老祖以为妖王是来万蛇谷杀蛇泄愤的,开始努力把战场往万蛇谷外推,就没注意到实际上妖王的目的只是帮助苏尚浅潜入蛇族领地而已。
万蛇老祖嘶声道:“妖王,你就不怕我也像你一样去你王城中作乱吗?”
“我早备好三万獴族等着你,有胆你就来啊,把你的蛇子蛇孙一同带来!”獴族是蛇族天敌,他们既不怕蛇族毒液,还天生就散发出让蛇族惧怕的气息。以往因为妖王的压制,各部族之间维持了勉强的和平,如今蛇族一叛,獴族正有理由把蛇族全灭了。
万蛇老祖听到獴族,气势就弱了些。獴族的存在也是他反叛的理由之一,自己的天敌,能不存在自然是不存在的好,可妖王绝对不会允许蛇獴二族自相残杀,何况蛇族不怕其他种族,单对獴族有些腰软,多年前那个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怎么能不动心投入另一方的阵营呢。
妖王和万蛇老祖在上空厮杀到日落时分,他感觉到灵魂中传来苏尚浅的声音,道是已经找到通道,即将前往暗星大陆,多谢妖王襄助云云,便满意的在万蛇谷上空放了一个土系最强术法之一“陨石流星阵”,而后就立刻离开了,免得万蛇老祖真和他拼命。
若说之后万蛇老祖是否会来报复,他还真不怕。蛇性最冷,勃然一怒的时候还可能与他打生打死,可只要时间超过两分钟,万蛇老祖就会冷静下来,不会为了自己族人的死亡杀到妖族王城。
***
暗星大陆和苏尚浅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作为一个土系明圣境武者,她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勃勃生机,可她视线所及之地,都显得无比贫穷,这根本不正常。
苏尚浅把自己异形成一个平凡的黑暗精灵,融入到暗星大陆中。
他们的城池即破败又落后,没有她所熟知的星舟、传送阵,和鳞次节比的商店、药行。
如果苏玛丽在这里,她一定会惊诧于公有制社会居然在小表弟的书中实现了,可惜他们显然没有实现元兽的自我解放,也没能过渡到共…产主义社会。
这个大陆似乎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了战争中,他们的将领对士兵毫不爱惜,是不是也因为在他们眼里资源极其紧张,物资比命值钱吗?
如果一个国家极度穷困,正常的想法都是努力脱贫致富,谁会远渡重洋去入侵别国,只要天星大陆支撑的时间一久,这么贫困的社会所支撑的军队一定会全面崩溃。
就算舍得元兽的命,可战争不是靠命填就能赢的。
虽然不是君主,却是极北实质上统治者的苏尚浅完全不明白暗星大陆的做法。
在这片大陆上,她看到了和清玄描述一致的神殿,虽然她不能像苏玛丽一样看到黑暗之力的形态,但却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存在。每一个神殿中,都有散发着黑暗之力的神像。
更奇妙的是,每座神殿中都囤积着大量的紫晶。
暗星大陆中,除了暗黑精灵以外,其他的智慧生物都是元兽,他们是只靠元力也能活下去的种族,所以如果一个地方富含紫晶,那么即使是一片荒漠,元兽也能生活的很好。
而这些紫晶却都被收集起来囤积到了神殿中。
看到此情此景,苏尚浅不禁怀疑,塔奥斯会不会龌龊到运用他的神力把控住暗星大陆的资源,好让自己成为暗星大陆上说一不二的神明。
苏尚浅的猜测并没有错,随着她在暗星大陆上一路行走探访,她发现,真相其实比她一开始预料的还要可怕。暗星大陆事实上才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受害者。
黑暗之神塔奥斯的真身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伊泰安封印了,在他的力量从封印之地泄露出来以后,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他决定要让暗星大陆和天星大陆开战。
塔奥斯利用自己的神力成立了宗…教,并逐渐掌控了暗星大陆上所有的资源,为了得到资源,几乎所有开智的元兽和黑暗精灵都成了塔奥斯的信徒。他还污染了暗星大陆上的所有紫晶,只有被他的神力影响过的元兽或者黑暗精灵才能吸收污染过的紫晶,否则都会暴毙而亡,这也是高阶元兽体内黑暗之力的由来。
这些被他影响过的被称为神眷者,神眷者会对被污染的紫晶产生难以克制的渴求,但是因为宗…教原因,这种吸毒一样的行为,被暗星大陆的人认为是蒙神眷顾的信徒对神恩的渴求。
暗星大陆中处于上层社会的人,几乎百分之百都是神眷者,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塔奥斯控制下欲…望的囚徒。
塔奥斯的真身依旧处于封印中,无法脱困,所以暗星大陆和天星大陆才有了一丝从他的恶意中解脱的机会。
***
苏玛丽从未如此愤怒,这场战争的真相让她恶心,而让她更恶心的是,即使知道真相,她也想不出结束战争的办法。她的出色建立在安梦雪的天赋上,但她并不是一个能在这种时候把整个世界的未来扛在肩上的人,即使她想去做盗火的普罗米修斯,那至少也要让她看到火在哪儿吧!
苏尚浅和清玄,以及通讯法阵另一端的微生若凝都沉默着,只有法阵发出的滋滋声格外明显。他们都被真相所震惊了。
即便是花了无数力气,才混入元兽中从天妖海归来的苏尚浅,在经过那么多时日后,再说出自己的调查结果和猜测,都再一次被自己话中的信息所震撼。
最先开口的,是微生若凝。
“与神为敌,换个角度想,还是挺神气的。”
苏玛丽一听她说话,莫名就掉泪了,她不是爱哭的人,可听到凝凝这充满斗志的话语,突然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泪。苏玛丽知道,这不是气馁的眼泪。无论怎样,她的爱人都会陪着她,一起对抗这该死的命运。
☆、第 49 章
苏玛丽在无尽的冰原上醒来; 怀中是她家美人儿温热娇软的躯体; 她下意识把美人儿又搂紧了一些。
强烈的头痛让她无法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只能从触感上分辨出她身下是坚冰。
苏玛丽在冰上躺了一会儿,剧烈冲击下有些恍惚的神志终于又清晰了起来,回想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又是为何来到这里。
她起身朝周围看去,在离她数百米远的地方一左一右的散落着两只动物,一只是身披铠甲的巨熊,另一只是皮毛光滑如丝缎的黑豹。
啊……没错……
虽然没人看见; 但她还是忍不住做了个扶额的动作。她们居然真的到了大陆背面。这是和他们所生活的大陆相依相存的一个反位面。
***
当苏玛丽为了没有结束战争的方法而沮丧时,凝凝的一句话又振奋了她的斗志。随后苏尚浅说道; 她认为可以从暗星大陆的统治者——暗惑君王身上想办法; 苏尚浅认为; 一个真正的君王; 绝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信徒。
没有一个统治者会愿意让自己的权利被神明分走,而且也没有一个统治者会愿意生命为人所控,哪怕控制他的是神明。
想到欧洲历史上神权和王权的博弈; 苏玛丽同意苏尚浅的看法。
苏尚浅接着说; 如果她们能让神眷者不再被污染紫晶控制; 暗惑君王很可能会对这个条件动心,进而同意他们的要求,就此休战。至于暗星大陆短缺的物资,天星大陆可以适当支援,并安排精通催生法术的土系武者去暗星大陆进行援建工作。
苏玛丽听得想鼓掌; 异世袁隆平啊这是!
居然会主动去帮助入侵自己的人,师叔真乃圣人,小表弟果然深受她人格光辉的感染,才会这样塑造师叔的性格吧。
她在内心调侃归调侃,却知道苏尚浅这个打算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战争持续下去,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而且暗星大陆本身也是受害者,严格说来,塔奥斯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苏尚浅自从战争伊始就一直四处奔波,在她想办法和暗惑君王秘密接触的时候,苏玛丽和清玄则接下了治愈污染紫晶成瘾这项任务。
他们抓了一些高阶元兽回来作为受试者,百般尝试之后,终于成功的研制出可以解除污染紫晶成瘾的药物,然而这种药物中主要起效的一味药物非常罕见,它是清玄搜索一个宝藏的时候找到的,基本没有现存的活体出现过。
苏玛丽和清玄的研究陷入�